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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下廚 (10)

。可是趙浮生發現他找不到孟宇。孟宇失蹤了,确切的說,孟宇的電話關機了,家裏也緊鎖。夏初寧的電話也是關機狀态。到底怎麽回事。

看着滿臉焦慮的陳靈,趙浮生才因她蘇醒而放下的包袱仿佛一下子又被提了起來。因為長時間的昏睡,陳靈的臉色尤其顯的白,加上焦慮與擔憂,甚至顯出了絲絲惡毒的樣子,與他記憶裏的陳姨似若兩人。

在多方打點溝通後,趙浮生得到的答案也只是等待。他想,當下,他應該先找到孟宇,可他該去哪找孟宇。初寧當時跟光夏說他們第一站要去北京,所以孟宇去了北京嗎?如果真去了北京,也就說明孟宇真的放下了,那麽便不可能還讓夏承輝去舉報孟禀輝。如果孟宇沒離開,那麽他又在哪?

趙浮生想過直接聯系夏承希,可他拒絕與他見面拒絕一切形式的溝通。在這件事上,趙浮生到了束手無策的地步。因為事情牽扯到之前雙規的前副市長,幾乎沒有人在這個當口願意出面。

到孟禀輝被抓的第七天,孟宇依然沒有出現,仿佛真的消失了一般。而這幾天,陳靈幾乎一次都沒有安心入睡過,或許是過去睡的太多,如今她卻是再也不敢閉眼,她很怕一閉眼就再也見不到她的兒子了。

陳靈認為,這一切很可能就是孟宇操作的。夏承希是他女朋友的弟弟,是他與夏明清一開始就安排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與孟宇無關。一旦有了這個認定,陳靈對這個孟宇就更加的恨,還有那個夏承希。

這個晚上,陳靈做了一個決定。當年,趙思雅安排的一場車禍,讓她做了幾十年的植物人。現在她好不容易醒了,卻還是因為趙思雅這個女人,讓她的兒子有牢獄之災。她當然不會想她的兒子到底有沒有行賄,她只知道如果沒有夏承希這個人她兒子就會沒事。是的,就是這樣。

就像當年趙思雅想的那樣,如果沒有孟禀輝,就沒人會跟趙浮生争,所以趙思雅就找人想撞死她的兒子。只是趙思雅沒想到那個開車的人喝多了,完全不顧忌孟禀輝邊上還有一個趙浮生,居然朝着趙浮生一起撞了過去。她當然不是為了救趙浮生才推開了她,她只是在推開孟禀輝的時候力氣太大順手推開了趙浮生。如果可以,她一點都不想救趙浮生。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趙浮生絕對是她兒子人生路上的絆腳石。如果趙浮生因為趙思雅的狠毒而死,那該多暢快呀。可,最終她們誰都沒能如意。

既然當年,趙思雅做了一,那麽現在,就讓她來做二。帶着這個決定,陳靈很快就睡了,她需要養足體力。

而這個晚上遠在北京的夏初寧在關機了十天後,終于打開了手機。那天早上,她沒有等來孟宇。于是她一個人開始了他們說好的旅程。她給孟宇留言,她會在北京呆十天。因為他們說好第一程在北京,計劃十天的游玩。所以她會在北京等孟宇十天,她說了她會關掉手機,她不想聽到他的電話,她只想看到他的人,看到他出現在她面前。可現在十天了,孟宇還是沒有出現。

然後電話一開機,鋪天蓋地的信息,都是趙浮生發來關于夏承希舉報孟禀輝的事。夏初寧完全懵逼了,所以孟宇的不出現與承希的舉報有關系?孟宇終究還是沒有放下?可為什麽要把承希扯進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夏初寧來不及思考,便趕往機場,她要馬上回到H城。

她現在很慌,孟宇一個信息都沒有給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孟宇在哪?孟宇在找自己的名字。這些天,他先是去了趙思雅的墓地,靜靜的站了一天。然後去了範餘生的老房子那。他去看了看他的親生父母住過的地方。他想說能不能從中找到一點關于他的蛛絲馬跡。可是什麽都沒有。他反複的找,反複的問周邊的街坊鄰居,他原以為會在這裏找到那個本是他的名字。當年真正的孟宇死了,但趙思雅讓他代替了孟宇,那麽原來的孟宇是不是就以他的身份存在在範餘生家裏呢?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也許他還要去找範餘生,他要找回自己的名字。這樣他才去見初寧。他不能頂着別人的名字,去見初寧,去和她一起生活,他必須要找回他自己。

離開範餘生的家後,孟宇開了機,同樣看到了趙浮生發來的信息。承希,承希為什麽要這麽做?他從來都不希望承希卷到這裏面來,之前也跟承希說過,讓他過自己的生活。為什麽會這樣?手機才開,信息還沒看完,趙浮生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未等趙浮生開口,孟宇便說:“不是我。我會找承希問清楚,盡快給你答複。”說完便挂了電話。緊接着他打給初寧,不通。希望初寧還不知道這些,她說過這些天她會關機,只等他。

☆、輪回

初寧的電話沒有打通,孟宇緊接着撥了夏承希的電話,這回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承希,怎麽回事?”電話一接通,孟宇便開了口。

“什麽怎麽回事?”夏承希倒很是驚訝,為什麽孟大哥會這麽問?

“還能什麽事,孟禀輝的事。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你就徹底絞進來了。孟禀輝不會輕易放過你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不是說了讓你好好的過你的日子。”孟宇真的是很擔心,孟禀輝如果急了,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思孟這種情況,孟宗耀又去世了,孟禀輝真的會狗急跳牆,反咬夏承希,也是很有可能的。

“孟哥,不是你讓我行動的嗎?範大哥說,你把姐姐安頓好就回來,一切按我們的原計劃。”原計劃,就是夏承希拿出證據把孟禀輝送進去,孟宇和範餘生趁此拿下思孟。

“範餘生”!孟宇幾乎是咬牙切齒。範餘生,你竟敢!

“承希,你現在在哪?”不管怎麽樣,先見面再說。

“我在家裏。”夏承希這時感覺到了不對勁,顯然,孟宇對他的行為完全不知情。“不過我馬上要出去。”

“你要去哪?我過去見你。”這個事情不太好辦,前副市長的事正在風口浪尖上,承希這一舉報立刻就被多方盯上了,商界,政界。他必須得讓承希全身而退,那麽他必須先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承希拿出了什麽東西,他要馬上見到他。

“我去北苑。”他們常去吃飯的地方。夏明清約了他。

“那我們那裏見。”挂了電話,孟宇便立馬趕往北苑。而另一處夏初寧也下了飛機。一下飛機便繼續打孟宇的電話,這次通了。

“怎麽回事?為什麽承希會扯進來?是你讓他做的?為什麽?孟宇,到底怎麽回事?”初寧很慌,她真的擔心承希會出事,雖然他只是舉報者,可是在這種時候做這樣的動作,而且牽涉的人這麽多,一個個都不是普通人。而且是不是孟宇授意的?如果不是,趙浮生為什麽要通過她找孟宇?如果是,如果是...初寧不敢往下想。

“我跟你一樣也是剛知道。我現在去見承希,相信我,我會處理好。你現在在哪?你先回家等我好不好?”孟宇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初寧。他需要一點時間處理這些事。

“所以,你不但認識承希,而且認識的時間還很長?”到底還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爸爸的事是這樣,承希的事也是這樣。

“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以後慢慢跟你說,寧寧,你先回家好不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處理好的。”現在,孟宇還沒想好怎麽跟初寧說承希的事,如果說當初是夏明清對不起他,那麽現在他是真的對不起承希。

“你跟承希在哪見面?”不管怎麽樣,她要先見到人。

初寧的語氣很冷,孟宇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冷冷的語氣跟他說話。以前他們就算偶爾吵嘴,初寧被他氣的跳腳也不會用這樣冷清的語氣跟他說話。孟宇忽然很害怕。

他害怕初寧會跟他的親人一樣,不要他了。所以他将見面的地方告訴了初寧。

“在北苑,我之前帶你去過的北苑。”按現在的路程,他跟初寧應該差不多時間到。

而孟宇話才剛說完,初寧便挂了電話。再次撥了承希的電話,還是沒人接。夏承希任由手機一直響,但一直未接起。如果這一切都不是孟宇的意思,那麽現在姐姐打電話來他該怎麽講。或許他先什麽都不講。

另一方面,夏明清,夏承希同樣往北苑出發。

好像是約好的,這一天,北苑注定發生一些事。

陳靈一路尾随夏承希乘坐的出租車來到了西江路上的北苑附件。這個地方讓陳靈有些熟悉。這個地方,不就是當年她出事的地方嗎?所以,有的事真的是注定的不是嗎?

夏承希剛一下車,便看到距離他幾百米的地方有輛白色汽車對着他沖過來,不管不顧。下意識的他往一邊閃躲,就在他閃躲的同時,另一輛黑色車子從對側面沖了出來直接将直沖他而來的車撞向了另一個方向,然後停了下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白色車被沖出去的地方剛好是趕來赴約的夏明清所站之地,他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被白色車的透視鏡意外擦倒,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而另一邊黑色車裏的人下來了,正是孟宇。當他正慶幸自己趕來的及時時,便看到了癱坐在地方的夏明清。

同樣看到夏明清的還有夏承希。兩人便同步向夏明清走去。這個意外讓周邊的人群迅速的散開了。幾個大跨步,孟宇和夏承希都來到了夏明清的身邊。

“承希,叫救護車,報警”孟宇對承希說完這幾個字,便天始檢查夏明清的身體并詢問:“夏叔,你還好麽?撞到哪裏?”

夏明清其實還好,擦撞并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傷,他只是驚到了。剛剛他才到這裏,便看到一輛車撞向承希,是很有目地的撞向承希。正當他沖上去想拉開承希的時候,孟宇的車沖了過來,撞開了那輛想撞承希的車,車子直接轉向到他這個方向,他看到車裏的人,是陳靈。居然是陳靈。陳靈醒了。

陳靈醒過來的事,夏明清不知道。這些天先是孟宗耀死了,他做為孟家管家一直在協助喪禮事宜,馬上又出了承希這個事,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也沒有人告訴他那個女人醒了過來。這個女人真的瘋了,居然想撞死承希。還好孟宇出現了。幸好。

孟宇的聲音讓夏明清從陳靈清醒的事情中恢複了過來,站起身,正要說他沒事的時候,卻看到陳靈拿着一把刀就要朝孟宇捅了過來。夏明清左手拉開孟宇,右只手伸出去想接住那把刀,但陳靈是發了狠,仿佛把全身的力氣都用了來。那把刀,沿着夏明清手掌邊緣直直的向前,劃破了虎口,直直的捅進了夏明清的腹部。

這一系列的動作幾乎在瞬間發生,正在報警的夏承希只聽到兩種凄厲的叫聲。

“夏叔?”“爸!”,是孟宇和匆匆趕來的初寧的聲音。

被拉到一邊的孟宇一腳踢開了陳靈,抱着夏明清緩緩的半躺在地上。

“夏叔,夏叔。你怎麽樣?沒事的,醫生很快就到了。醫生馬上就來了”孟宇有些語無輪次。一只手一直捂着夏明清的傷口,可鮮紅的血液一直不停的往外冒,不停的。而夏明清只是一直喘氣,越來越弱。

夏初寧趕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陳靈拿刀要殺孟宇,而她的爸爸拉開了孟宇,擋下了這一刀,那麽狠的一刀,就這樣刺進了他的身體。幾乎是立刻,整個腹部已完全被染紅。

“爸,你怎麽樣?你不要有事?爸,我聽你的話,我什麽都聽你的,你不要有事。”初寧一邊哭一邊喊,她才跟爸爸重逢沒多久,她還沒好好聽他說他這些年發生的事,她不久前還跟他怄氣,她還跟他吵了架,還沒跟他和好。她以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的,他們一定還有很多時間。

“爸,爸,爸爸,你不要有事,你一定不能有事。我答應你我聽話,你說什麽我都聽,我再也不跟你生氣了,爸...”

夏初寧的哭喊并沒有讓夏明清逐漸弱下去的呼吸聲有所好轉,夏明清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站在邊上的夏承希,這是他的兒子,還從來沒有叫過他爸爸,從來沒有。他知道他對不起這個兒子,可現在,他感覺到他的生命在流逝,他怕是真的聽不到了。

夏承希仿佛感覺到了他的祈求,微微張口,顫抖的聲音:“爸!”

爸爸這個稱呼對小時候的他來說太遙遠陌生,對長大後的他來說太無情冷心。而此刻,卻如此苦澀。

“爸爸。”有了第一聲的勇氣,夏承希第二聲幾乎是低吼。他的爸爸,他才叫出口的爸爸,他真的就要失去了麽。眼淚就這麽落了下來。

“诶。承希,照顧,好,你,媽媽。”斷斷續續的聲音,說的十分費力。

“嗯,我會的。”伸手握住夏明清的手,原來爸爸的手掌很大。曾經他也期盼過有一天能牽着爸爸的手。

得到了兒子的諒解,夏明清仿佛狠狠的松了一口氣,繼而轉向孟宇。

“孟宇,我欠你的...算是還了...以後,寧寧...就交給你了!要,要,要對她好...”

“會,我會對她好,我會用我的生命對她好。夏叔,你不會有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孟宇用力抱着夏明清,仿佛他抱的越緊,夏明清就越不會離開。

可夏明清卻沒有再回應他了。

看着毫無生氣的夏明清,夏初寧已經哭到不能開口,為什麽救護車還不來?醫生怎麽還不到?誰能救救她的爸爸,誰能幫幫她。雙手按在夏明清的傷口處,可就是止不住血。一個人怎麽能留這麽多血,留了這麽多血還怎麽活?

“爸,你不說話沒關系,我們帶你去醫院,我們不等救護車了,我們自己去醫院。去了醫院就好了。去了醫院一定會好的。爸,你聽到了嗎?你不會有事的,你一定不會有事的。”夏初寧邊哭邊說,更伸手要扶夏明清起來,只是她怎麽扶,夏明清都沒有反應。

“爸,你起來呀。你站起來呀,爸爸,動一動好不好。爸,爸,爸,你動一下好不好?你動一下,你說話呀,我們去醫院,我們馬上就會到醫院...”為什麽他都不動,為什麽他都不說話,為什麽會這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初寧一直盼着的救護車也呼嘯而來。醫生們開始了搶救,夏初寧被孟宇扶到一邊:“寧寧,寧寧,會,會沒事的。”

夏初寧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正在被搶救的夏明清,直到他被擡上救護車,夏初寧都沒有再說話。她也沒有上救護車。只是一直站在那,看着夏明清被擡上去,像擡一件家具一樣。看着夏承希跟了上去。她什麽也沒做,直到救護車開走了很遠,都聽不到警鈴聲了。

她才轉向孟宇:“你說,會沒事的,對吧?你說,你會解決的?為什麽會這樣?”她的聲音又慢又冷又絕望。

“我,我,我...”孟宇想說對不起,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只一直說着“我”,卻說不出一個整句。終于,還是頹喪的低下了頭,這個時候,他就像個束手無策的孩子,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說什麽都不能改變已發生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伸出手緊緊的抱着初寧。

☆、她,是陳靈

而此時的夏初寧滿腦子都是夏明清渾身是血的樣子,整個人僵硬着。倆人都沉浸在悲傷裏,沒人留意罪魁禍首陳靈。而陳靈在被孟宇踢開後頭部撞在地上,一時暈了過去。後被趕來的交警控制住了。

救護車剛走,警察就到了。從交警手上扣住了陳靈。并要帶孟宇與夏初寧一起回警局協助調查。這時,孟宇才開始看向陳靈,孟宇盯着這個女人看了一眼,他确定他不認識她。陳靈當年出事的時候,孟宇不在孟家,後來孟宇到了孟家,陳靈卻被安排在別處,是以他從來沒有見過陳靈。

可是這個女人一開始發狠了要撞承希,後來卻向他捅刀。到底怎麽回事?

“你是誰,為什麽要殺我?”孟宇厲聲質問陳靈。

“我是誰?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把我兒子害的這麽慘,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哈哈哈,趙思雅真的是下的一手好棋。”陳靈從來也沒有見過孟宇,可她今天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那個害的她兒子有牢獄之災的孟宇。他的那張臉,跟孟宗耀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孟宗耀與他哥哥以及孟宇的事,陳靈聽孟禀輝說過。所以她幾乎是第一眼就确定了這個人就是那個本不該出現的孟宇,趙思雅自己死了兒子,就用別人的兒子來冒充,還想争本不屬于他的東西,真是妄想。所以她要殺了他,相比夏承希,她更想殺了眼前這個有着跟孟宗耀一模一樣的臉的孟宇。

說來還真是神奇,孟宗耀自己的兩個兒子長的都不像自己,趙浮生的臉繼承了趙思雅,而孟禀輝也是像了她。倒是這個自己恨不得沒有的哥哥的兒子反而還跟他更像父子。可那又怎樣,他終究不是他的兒子,他們身上有上一代的恩怨,也有這一代的仇恨。

雖然孟宇和夏初寧都不敢承認,但陳靈知道夏明清肯定是活不了的,她下的手有多狠,她很清楚。可是,真是不甘心呀,居然被孟宇躲了過去。

聽了陳靈的話,孟宇略一想,便知道她是陳靈。他害過的人,不就只有一個孟禀輝,嚴格說起來,也不算害,他也是自作自受。只是,陳靈昏睡了這麽多年,居然在這個時候醒了過來也很是意外。确定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孟宇便想通了她為什麽要撞承希,還要殺他,一切都是為了她那個兒子。

這時,初寧卻掙開了他的懷抱,沖到陳靈面前邊用力擊打陳靈一邊喊到:“我要殺了你,你這個兇手,你殺了你...”初寧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她現在只想殺了這個女人。

“兇手?誰還不是兇手?”陳靈倒是不反抗,任由夏初寧的亂拳落在自己身上:“趙思雅不是兇手嗎?夏明清不是兇手麽?今天在場的人又有誰是完全清白的。”停了一下,陳靈繼續說道:“有時間在這跟我糾纏,還不如去醫院替你爸爸收屍。你放心,我不會跑,我敢作敢當,不就是以命償命,我賠就是了。只是我兒子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說完,陳靈便像瘋了似的開始笑了起來,先是低低的悶着的讪笑,然後越來越大聲,最後就像瘋子一樣笑個不停,嘴裏不停的說着:“誰都別想好過...”。

而夏初寧在聽到她說“收屍”兩個字的時候,便停下了動作。哆嗦着雙手一直往後退。此時孟宇再次摟住了她說:“寧寧,我們先去醫院。先去醫院看看夏叔。好不好?”

可夏初寧卻是奮力掙脫孟宇,一直往後退:“我不去醫院,我為什麽要去醫院。我不去,我爸爸沒事的,我不要去醫院,他沒事的。”只要我不去,他就沒事,他就還好好活着。心裏這樣想着,初寧就直接轉身跑了出去,孟宇一手沒抓住,但讓初寧跑到了馬路對面,這在這個時候,一輛電動車從初寧的右邊開了過來,正來撞上沖過來的初寧。幸好騎車的人及時剎車,車子擦過初寧的右臂連帶肩膀,停了下來。而初寧在被電動車擦到後轉了半圈,倒地了。

孟宇看着那輛電動車撞向初寧,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幸好,他看的清楚,幸好是擦到了手臂。但初寧倒地的時候似乎有磕到頭部。孟宇迅速跑到初寧身邊,輕拍她的臉頰:“寧寧,寧寧,你怎麽樣?”孟宇瘋狂的喊着她的名字,剛剛他不該讓她掙脫他的,如果他再抱緊點,再抱緊點。孟宇已經快要崩潰,短短的這麽十幾分鐘,他居然讓意外一次又一次發生,他到底能做什麽?

而負責他們這起案件的警察張力這時走了過來:“孟先生,我們先帶嫌疑人回警局。剛剛我們叫了救護車,應該很快就到。你先帶夏女士去醫院檢查。之後麻煩你們再來趟警局。”

張力覺得今天真的不是個好日子。同一個地方,連續發生了幾次意外。後面這個意外發生的時候,他還在現場,真是萬事不宜的一天。剛剛他接到了醫院的電話,夏明清已經往生了,确切的說是在救護車來之前,就已經沒有氣息了。

想了想,他還是再次開了口:“剛剛我收到消息,已經送往醫院的夏先生,很遺憾沒有救回來。”

雖然心裏老早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事,但真的确定的時候,孟宇還是癱坐了下來。夏明清,最終因他而死。可現狀讓孟宇來不及想太多,他現在首先要做的是确定初寧有沒有有事。

“麻煩你了警官,我送寧寧去醫院确定沒事後,會盡快去警局。”

救護車在張力帶陳靈離開後便到了,孟宇跟着上了救護車。醫生做了基本檢查後表示初寧沒什麽大事,被擦到的右臂都是外傷,沒傷到筋骨。只是倒地的時候撞到了腦袋,初步懷疑是輕微腦震蕩,所以才暈了過去。

确認初寧傷的不重後,孟宇便沒有再開過口,只是一直看着初寧。如果沒有遇到他,她會不會過的安穩一些,簡單一些,也會幸福一些。他幾乎不敢想像,當她醒來聽到夏明清的消息時會怎麽樣。雖然孟宇覺得,初寧心裏已經确定了夏明清不會活下來這個事實。所以前面她才一直說不去醫院。人在遇到不想面對的事,首先想到的都是逃避。

還有承希的事,發生了今天的事,只怕承希是要與孟禀輝誓死不休了。

就在孟宇試圖從這一番亂像中理出思緒時,電話響了,是夏承希。

接通後,是夏承希先開的口:“他走了。孟大哥,麻煩你帶姐姐過來的時候,去接下我媽媽。我這邊走不開。”夏承希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即使之前有過怨,即使他與夏明清的父子情不深緣很淺,但那也是他的爸爸,是他的親生爸爸。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媽媽說這件事,他甚至已經看到了當媽媽知道爸爸死訊時候的悲傷與絕望。他一直知道,他的媽媽有多愛他的爸爸,為了讓爸爸能回到媽媽身邊,他努力了這麽久,結果卻是這樣。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卻是他。

“承希,初寧出了點意外,現在我們在救護車上。很快就會到醫院了。”孟宇說道。

“出什麽事了?我姐姐怎麽了?”一聽到初寧出了意外,夏承希一直沉着的心被吊了起來,姐姐一定不能出事的,一定不能的。

“被電動車撞到了,醫生檢查過了,沒什麽大問題。我們馬上到醫院再做下全面檢查。”孟宇握着初寧的手,接着說道:“等寧寧确定沒問題後,我就去接伯母。另外,”孟宇停了下說:“承希,今天的事,真的,對不起。”夏明清因他而死,陳靈之所以要撞死承希歸根結底也還是因為他。初寧出事也是他沒有拉住他。他真的是,一無事處。

“我爸,他是自願的。”他自願為你擋刀,于他而言也是還債。現在債還了,他倒是沒有遺憾的走了,只是留下的這些未決事,又該誰來承擔呢?

“他今天約我見面,我知道,他是想讓我離你遠一點。他總覺得欠了你,他害怕你會傷害我或者我姐姐。現在好了,他用自己的命還掉了這份虧欠。”現在,他只想讓兇手償命。

“那個害死我爸的女人是誰?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孟宇那會沒有跟着救護車走,留在了現場肯定比他知道的多。

“她,是孟禀輝的母親。”孟宇話音剛落,救護車就到了醫院門口:“承希,我們到了,見面說。”

下了救護車,初寧被送進了急診。而夏承希到了急診,看到了一臉焦急的孟宇。這是夏承希第一次見到孟宇這樣魂不守舍,焦慮不安的樣子。加上連日來的打擊,孟宇仿佛老了十年,一臉頹喪。

走到孟宇身邊,眼睛看着醫生和護士給夏初寧做檢查。

夏承希說:“我不會放過孟禀輝,一開始是為了你,現在是為了我自己。”

“你要想清楚,一旦定罪了,以後,你在H城,想要好好發展,會很艱難。”沒有哪家企業會真心接受一個曾經将自己老板送進監獄的員工,尤其是事情還鬧的這麽大,藏都藏不住。其實,在夏承希決定舉報的是服務和你,無論結果如何,都注定了夏承希的職場生涯提前結束了。

“我一直想的很清楚。是你們,一直沒有想清楚。”确切的說:“孟大哥,是你沒有想清楚。我爸爸一開始就想清楚了要利用你,我一開始也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麽,為什麽而做。甚至範餘生,雖然這次他騙了我,但他也清楚他在做什麽。只有你,你知道你要做什麽嗎?”

☆、我會找回你(完結)

6“我?”我要做什麽?我前半生為了我媽媽的複仇而活,複仇到一半,發現自己只是顆棋子。下定決心遠離這些,卻又被告知父非父,母非母,我只是棋子中的棋子。到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欠下了一條命。

“等初寧好了,我想帶初寧離開。”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他什麽都不想做。他現在只想和初寧過幾天安耽的日子,如果初寧還願意給他機會,如果他還有資格的話。

“我去接媽媽過來。這裏就先交給你了。”該他面對的還是面對。孟宇既然想跟姐姐過安穩日子,徹底遠離事非,也許是最好的事。只是,中間跨着爸爸的一條命,夏承希不知道姐姐醒來後會如何面對孟宇。

到了餘琴的住處,夏承希并沒有說夏明清的事,只是說夏初寧出了點意外。他想,到了醫院估計夏初寧也醒了,到時候他們姐弟兩人一起陪着媽媽,或許可能難過會少一點點。

只是夏承希千想萬想,卻沒想到夏初寧的意外不只是腦震蕩。他和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夏初寧已經醒了。孟宇正站在病床前,不可思議的看着初寧。一言不發。而夏初寧雙手抱膝,緊縮着身體,全身防備,一臉戒備的看着孟宇。

夏承希和餘琴走進病房時,看到了就是驚慌失措的初寧和絕望的孟宇。

“寧寧,你怎麽樣?沒事吧?”餘琴從承希說初寧出了意外,心就一直懸着。一見到初寧便開口問了起來。

而餘琴的問話也讓初寧從戒備的狀态轉到了驚喜。

“媽,你怎麽來了?你什麽時候來H城的?”初寧松開抱膝的手,轉向抱住餘琴。媽媽來了,她就不怕了。

“我來H城有些日子了,你忘了?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餘琴只當初寧剛醒話說的不清楚,直接就忽視了她問的很不對勁。只關心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呀。你什麽時候來的H城?我怎麽不知道。還有啊,這個人是誰?他一直纏着我。”說着,夏初寧便伸手指着孟宇問。

這時餘琴才發現不對勁。緊跟着,初寧便看到站在孟宇旁邊的夏承希。

“夏承希?你怎麽會在這?”這個時候,承希不應該在學校念書嗎?“你不上學,你跑來這做什麽?”

夏承希被問的一時說不出話來,他看了看初寧,又看了看孟宇,一臉疑問。

“我姐,怎麽了?”夏承希問的是孟宇。

孟宇雙手柔戳着臉,心如死灰般緩緩的說:“她,忘了我。”

這一次,他果然沒有資格了。夏初寧,夏初寧忘記了他。她的記憶裏完全沒有了他。夏初寧,用最決絕的方式來面對這慘烈的局面。這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的。

也是夏承希完全沒有想到的。他拉着孟宇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确定初寧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後,夏承希問到:“到底怎麽回事?不是說只是輕微腦震蕩嗎?”

“心因性失憶。她自己選擇了忘記一些她不想記得的事。”和人。他是她不想記得的人,是她寧願從未出現過的人。還有什麽比這更決然。

“所以她現在還記得什麽?”

“她記得你,記得伯母,記得你還在B城念書。認識我以前的事,她都記得。”她只是不記得有關我的一切:“她的記憶停在了一年前。”

是的,夏初寧失憶了。她忘記了怎麽認識的孟宇,怎麽和他從負債人和債主的關系發展成了情侶。同樣,她忘記了她已經重遇了她思念多年的父親,她忘記了她的弟弟原來不在B城而是一直在H城。她忘記了這一年以來所有的事,就是因為她不想接受她的父親沒了,不想接受這一切都是她愛的人導致的。

三個月後。

失憶後的夏初寧真的很是郁悶。為什麽她睡了一覺醒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個月前,她本該在B城念書的弟弟忽然出現在了H城。

她本該在老家呆着的媽媽也出現了H城。

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說是她男朋友。騙子,她是有男朋友,但不是他,是向陽。

說到向陽,更讓她郁悶。她打電話給向陽,他居然說他們早就分手了。還說他很快就要結婚了,新娘不是她。當然,除了最初的氣憤,她倒也沒特別傷心。她跟初陽說:“你要跟別人結婚了,我居然不難過?”

初陽說:“因為你有一個比我重要很多很多的愛人。你只是暫時忘記他了。”

所以,這個人是誰呢?

還有連紫諾,連紫諾居然也在H城,還住在她的出租房裏。當然,很快也要搬出去了。是的,連紫諾居然也要結婚了,新朗,她完全不認識。

所有的人都跟她說,她失憶了。但是沒有人告訴她,她為什麽失憶。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心裏有一塊地方空落落的,好像她丢失了很重要的東西。

不過現在的日子也不錯。她醒來後沒過多久,承希把她和媽媽帶回了老家。現在他們在老家開了一家小飯館,哈哈哈,她可是大廚,每天一家人一起努力經營小飯館,這感覺真的很不錯。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麽承希會想回到小地方開這樣一家小飯館,她也不明白為什麽媽媽會同意。以前媽媽總想着要承希有出息的。不過,只要他們開心就好,她也開心。如果爸爸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這一生還能不能見到爸爸,她真的,很想他。

日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着,直到有一天,在她家的小飯館對面居然開了家攝影館。是一家很奇怪的攝影館。

首先,它有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叫初寧長安。居然帶有她的名字。搞的她總以為這是她開的。

其實,這家攝影館不接婚紗攝影業務,本來也沒什麽,可是不拍婚紗照的攝影館卻在店裏正中央的位置擺放了一件非常漂亮的婚紗。但,這件婚紗好像是專門為一個人設計的。而且是為一個小個子的人設計。別問初寧怎麽知道,因為她偷偷去看過,還比劃了兩下,看起來很适合她的樣子。要知道,她這身高,很難碰到适合的婚紗。所以她斷定這是件有故事的婚紗。

而最最奇怪的一點,就是這家攝影館的老板,他只要是開店的時間,只要沒客人來,就會站在店門口,然後直直的看着她家的小飯館。難道他很想來她們這吃飯?可是他卻一次都沒有來過。

所以說,這真的是家奇怪的攝影館。

而這家攝影館就是孟宇開的。不對,是孟長安開的。

夏明清死後,很多事情好像就都不重要了。很多事情也很快都有了結果。

因為夏承希掌握的鐵證,孟禀輝行賄的罪名成立,但因為趙浮生各處周旋,最終被判了五年。孟禀輝入獄後,趙浮生正式接管了思孟。當然,過程又是另一番艱辛。趙浮生說服了仲添俊放棄狙擊,反而開始扶持,在縱橫的強力支撐下,思孟勉強度過了危機,但也元氣大傷。只怕是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複過來,這就要看趙浮生的當家能力。

趙浮生這個一心想置身事外的人,終究還是被困在了思孟,困在了趙思雅的期許中。幸好,他還有程光夏。他僅剩的唯的一陽光。只是程母的病情總是反複,光夏一直辛苦。但一切總會好的。趙浮生這樣想,也這樣期望。

而害死夏明清的陳靈,并沒有以命償命,她只是瘋了,在得知孟禀輝被判入獄後,徹底的瘋了。夏承希想,這樣的懲罰,也許比讓她死更痛苦。

至于範餘生,也放棄了對思孟的掠奪。畢竟孟宗耀死了,孟禀輝坐了牢,而思孟終究還是姓了趙,并且本來也不是屬于他的東西,還搭上了人命。一想到是自己欺騙夏承希導致夏明清的死亡,便悔恨不已。只是再多的悔恨也挽回不了什麽了。

他能做的,就是找到孟宇,告訴他關于他的事。

“有時候基因真的很神奇,我們是雙胞胎,你長的跟爸爸一模一樣,我卻跟媽媽像。”那天,在北苑,範餘生狠狠的吸了口煙對孟宇說:“對不起,大哥。”

“你這聲對不起,是代誰說呢?”

“代爸爸,媽媽,和我。”範餘生想了想又說:“我會好好經營蝴蝶,你的股份我也會保留着。蝴蝶,永遠是我們的。”蝴蝶是我們一起努力創立的,以後我也會讓它好好發展,這是我們兄弟情義存在的見證。

沉默了很久,最終孟宇準備走了,想了想說:“你,自己保重。”

“嗯,彼此。”最後剩下的也就這麽兩句話。

“大哥。”孟宇一只腳已經踏出包廂,身後範餘生喊住了他:“我們出生的時候,媽媽說一個跟媽姓,一個跟爸姓。範餘生,孟長安。餘生長安。這是她對我們的期望。你叫孟長安。”

“我知道了。”孟長安沒有回頭,只是往外走的腳步卻輕松了很多,這樣很好,至少他也曾被期待過。只是這樣,他已經很滿足。他有名字,他叫孟長安。

這天,夏初寧又看到對面的那個攝影老板站在門口盯着她家的小店了。這個奇怪的人到底想幹嘛呢。夏初寧做了件很傻的事,她就站在自家店門口,用跟對面的人一樣的姿勢站着,然後盯着他的店。這感覺,有點奇妙。

兩人對視了許久,夏初寧沒忍住便往對面跑去。

看着走向自己的初寧,孟長安忽然很緊張。她過來做什麽?她想起來了?他腦子裏就像天使和魔鬼在打架。一個希望她記起他,一個又不想她記得那些傷心事。所以,他到底該怎麽辦?

只是他還沒想好,初寧就已然到了他面前:“你好,你店裏的婚紗真好看。”

孟宇想過她可能問的很多問題,比如“你是誰?”,或者“你為什麽總看我?”,“你叫什麽名字?”,“你從哪來?”等等,獨獨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店裏的婚紗真好看。”它當然好看,是專門為你設計的。還記得那時你說:“如果你能找到一條我穿着很好看的婚紗,我就跟你結婚。”

“你怎麽不說話?如果有人送我一條這麽好看的婚紗,我就跟他結婚。”初寧笑嘻嘻的說,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覺得他很親切,很想跟他多說說話。

“這件婚紗是為我妻子準備的。”孟宇看着她說,即使不記得我了,但曾經跟我說過的話你還是記得的,寧寧,你不是真的想忘記我的,對不對。

“那你老婆很幸福啊。”他結婚了啊,怎麽有點酸酸的。

“嗯,我想她會幸福的。”她現在站在我面前,笑的這樣燦爛,就是一種幸福。

“那你們怎麽認識的呀?”他說話的聲音溫柔的像春天的細雨一樣。

“我把她弄丢了,正準備重新認識她。”如果過去發生的不能挽回,那麽我們重新來過。我們重新相愛吧。

“那你找到她了嗎?”夏初寧接着說:“我好像也弄丢了很重要的東西,可我不知道怎麽找回來。”

那我幫你把他找回來,就像我把自己找回來一樣。

“嗯,會找到的。你好,夏初寧。我叫孟長安。”

夢裏初寧,此生長安!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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