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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蘇陵怔怔看着青染的背影出神,過了一會兒,才走上前去幫她掖了掖被角。

突然,從被窩中探出一只纖細的手來,握住了蘇陵的手。青染雙眼霧氣迷離失神地盯着蘇陵:“如果我做了錯事,你會不會原諒我?”

蘇陵探了探她額頭,沒有發燒,并不在意的道:“你犯得還少嗎,還想再犯什麽錯?”

“如果……如果……”青染默默看着蘇陵一貫冷淡的眉眼在自己面前變得這樣溫和,頓時失了勇氣,“如果我也害了表小姐呢?”

蘇陵怔了一瞬,呆呆地看她,半晌,用手點了點她的頭,聲音清清淡淡,卻掩不住的寵溺:“你呀……”

青染霎時閃過一個沖動,不等自己的大腦反應過來,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動作。她猛地坐起,雙手環住蘇陵的腰,緊緊得抱住了他。

蘇陵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驚,身體頓了一下,順勢坐在了她的床沿上。他拉過青染的手反握住,将她整個人攬進了自己懷中。

青染訝然地擡頭看他,他的唇恰好擦過她的額頭。頓時,青染整個人都一陣酥麻。她無力地倚着蘇陵的肩膀,思忖着自己方才不可思議的舉動,終是找不出原由。低下頭,正好看見自己與蘇陵交疊的手掌,那樣契合。

“青染,你沒事……”一路小跑剛到青染房門口時,就看到那一副軟玉在懷的溫情畫面,賀珏生生地将“吧”字咽了回去,只愣了一瞬,立馬一邊換上了嬉笑的表情一邊喃喃向房外退去,“你們繼續……繼續……”

被賀珏一驚,青染和蘇陵頓時有些尴尬。蘇陵地扶青染躺下,輕聲囑咐了幾句,神情複雜的緩步邁出了房間。青染怔怔地目送蘇陵離開。他走得不快不慢,陰暗的光線裏背影安靜溫和,與冷冽的面容大不相同。

青染垂下眼睑,秋水般的眼睛映出月牙白身影,陡然亮起的顏彩傾刻暗淡,神情渺茫。

寒鐵令,不能再拖了。

否則假戲真做,就不知該如何收場了。

春風拂面,賀珏定定地站在碧芙亭中,目光蕭瑟,一動不動的眺望着對岸的海棠花海。眼前的海棠花越來越迷蒙,漸漸變成一團粉紅煙霧,越飛越遠,花團中似有精靈般清秀絕俗的女子巧笑倩兮,正盈盈向他走來。

他唇角微微揚起,皎若明月的容顏綻放出罂粟般妖冶魅惑的微笑,眸中卻漸漸流露出一絲黯然。

“在看什麽吶?”女子的聲音澄澈如水,清脆悅耳。

感覺到肩頭被重重拍了一下,賀珏訝然地轉過身,花團中的精靈般飛揚的女子不知何時,已臨至跟前,他臉上掠過不自然的神情,驚訝道:“青染?你不是和蘇陵……咳咳……病了就應該在房裏歇着才是。”

“想哪去了你……”青染用力地點過賀珏的眉心,漫不經心道:“我和蘇陵又沒什麽……”

想了想又憤憤地添上一句:“他表妹害的我落水,他表示下關心也應該的!”

賀珏注視着青染,眸光潋滟,兀自失神地笑了一聲。

“賀珏,你怎麽啦?”青染在賀珏跟前揮了揮小粉拳,這才把他的心神重新喚了回來。賀珏頓時回複到平常的樣子,嬉笑着勾過青染的肩膀,眸中卻光影明滅。

變着法兒的追求蘇陵,卻不願承認與蘇陵的感情。她,到底是怎麽想的呢?

青染側過身,用力地擡起賀珏的胳膊,陰測測道:“喂喂喂……你和秦昭,誰跟蘇陵比較熟啊?”

賀珏知曉她定是又要打蘇陵的主意了,低嘆一聲,道:“你有所不知?我與蘇陵是一同學藝的同門師兄弟,雖然認識的早,但終究是秦昭與蘇陵處的時間長啊。你說誰熟?”

青染心中自是早已了然,此舉不過為了引出後面的話。她黛眉微挑,淺淺笑道:“既然你與蘇陵一早便認識,想必與秦昭交情也不淺吧。”

賀珏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敢情這丫頭想打秦昭的主意?

果不其然,青染似笑非笑,陰恻恻地湊近他道:“我打聽過了,今晚秦昭不當值,幫我約秦昭吃飯吧,你的話,應該能請動他的哦?”那個“哦”字,青染念得尤其輕柔,還帶了點女子特有的嬌嗔之感。

賀珏見慣青染張牙舞爪的德行,突見此景,不由神情一滞,繼而重重的咳嗽起來。

晚膳時間,秦昭怔怔地盯着自己房內一桌子的菜,驚異得轉頭問向賀珏:“賀珏,這是……”

賀珏嘴邊攜了一絲意外不明的笑:“這是莊裏的大廚非要為你接風做的。”說着,用下巴點了點門口方向。

一個黃衣少女笑吟吟的站在門口,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一颦一笑之間,都流露出清雅靈秀的光芒。

秦昭愣了足有半晌,毫不掩飾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讷讷道:“青……姑娘!”聲調從遲疑到确定時驀地拔高了上去。

“秦大哥。”青染彎了彎眼,踏進屋來,一雙鳳目波光宛轉,嘴角盈盈蕩出一個溫爾的笑容,聲音似出谷黃莺般婉轉。

秦昭快速地回憶起第一次見青染時的情景,與現下正形成鮮明對比。不僅在心中暗忖,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霍青染?

賀珏卻是使勁搓了搓手臂,剛被青染那聲喊出了一身寒意。還好她從來不叫他賀大哥,不然他非雞皮疙瘩掉一地不可。

青染進屋後順勢坐在了秦昭的右側,娴熟地給他斟上了一杯酒。

“秦大哥,我聽聞元策說過一些你的事,對你仰慕的不得了,這頓飯算是為你接風,這杯青染先幹為敬!”青染巧笑嫣然,目光閃動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猾的光芒,她執起自己跟前的酒盞,一飲而盡。

哼哼,人人都說,酒後吐真言,她就不信問不出什麽。

秦昭猶豫地飲盡了杯中酒,不待他放下酒杯,青染就飛快地将杯盞奪了過去,迅速地又斟上一杯。

賀珏看着青染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的瞠目咋舌,還沒緩過神來,又瞥見青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想裝沒看見都不可能了。賀珏心裏暗暗地道,秦昭,對不起了。随之換上了标志性的迷死人不償命的燦爛笑容,對秦昭道:“秦昭,說起來,我們也好些日子沒見了……”

秦昭默默地擦了擦冷汗,一看賀珏這奸笑就知道沒什麽好事。他觀察着今日這架勢,倒像是青染和賀珏有意聯合要灌他酒似的。莫非,青姑娘對他……不行不行,任是瞎子也看出青姑娘是莊主在意的人了,他得想個法子阻止才是。

賀珏與青染卻不知道秦昭心中的考量。賀珏一面給自己斟酒,一面笑容可掬道:“吶,秦昭,為我們闊別已久的重遇,幹了這杯!”

秦昭在心裏暗咒,誰跟你闊別重遇啊,明明在賀府時剛碰的面。這小子真是說謊都不眨眼。面上卻一派親和:“賀大公子你客氣了,秦昭不過一個侍從,外出任務也是常有的事,若每次都這麽隆重的為我接風洗塵,秦昭哪受得起啊。”

言下之意,早之前幹嘛去了。他秦昭又不是第一次出任務。此番接風,必有蹊跷!

賀珏愣了一瞬,心忖這秦昭還機靈起來了,事情真是愈發有趣了。心中的惡作劇因子一下被激發,遂一把勾過秦昭的肩膀,豪邁地道:“都是自家弟兄,計較什麽,吶,話不多說,先幹了這杯!”

秦昭骨子裏是跟蘇陵一樣性格清冷的人,而賀珏則是屬于和青染一樣死皮白賴的人。清冷之人,遇上了個死纏爛打的無賴,也就倆字,沒轍!

任秦昭酒量再好,對方可是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號稱“千杯不醉”的賀珏。這樣一杯一杯灌下去,可如何是好!

正在秦昭煩惱時,救星般的聲音自門外響了起來。

“自家兄弟吃飯,怎麽不叫上我呢?”

那聲音帶着些許戲谑,又透出一絲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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