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4
“見我?”青染用手指點了點自己,“我認識她嗎?她哪家的?”
元策慌忙捂住青染的嘴,朝門外看了看,神色嚴肅地鄭重道:“阿青,不可無禮。老夫人是老莊主的親妹妹,也是莊主的姑母。”
青染噎了一噎,遲疑道:“額……她既然是蘇陵的姑母,那她找我幹嘛?”
元策面露難色,附到青染的耳邊悄聲說:“可能是表小姐回去後跟老夫人說了些什麽。”見青染還沒反應過來,元策又補充了一句:“老夫人是表小姐的親生母親。”
夏盈香她娘?青染頓時就明白了,這夏盈香還真不是盞省油的燈啊。她回頭對元策道:“我知道了,我這就去。”于是便一下子越過元策,三步并作兩步地直奔蘇陵的房間。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夏盈香剛找完她麻煩,夏盈香她媽就找上門來了。還真是合作無間。
青染沒一會兒就到了蘇陵房門口,忽聽見裏面的交談聲,青染驀地停了下來。一直緊跟青染身後的元策沒來得及剎車,一頭直直地撞在青染的後背上。青染猛地回頭對元策“噓”了一聲。
房間內,隐約可見兩個人影相對而立。老态龍鐘那個定是元策口中的老夫人無疑了,那麽低眉颔首那個就應該是……等等!
蘇陵居然有低眉颔首的時候!
青染心想,看來,這老太太在蘇陵面前還挺有地位的呀。在她的角度,只看得到老夫人半個側臉,但是光從兩人的對話就知道,那老太太現在一定是皺着眉頭了。
只聽老夫人沉聲說道:“這萬仞山莊既是我兄長留下來的家業,我自有這個責任督促你将它打理好。怎容得一個丫頭将莊裏攪得天翻地覆。”
青染不禁納悶,一個丫頭?敢情在說她?她自認的确常常把把蘇陵弄得瞠目結舌,但是要說把莊裏攪得天翻地覆……這也太擡舉她了吧。
卻聽蘇陵恭敬地解釋道:“姑母多慮了,染染性格率直,處事上難免不周,但她心地善良,所說所做,無不為了莊中利益。莊中人對她也都喜歡地緊,想必是不會生出事來的。”
青染看不到蘇陵的表情,但腦子裏已經自動生成了他故作嚴肅的假正經面孔。聽他一聲“染染”,無端地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什麽時候與蘇陵這般相好了?
不過轉念一想,蘇陵所說,似乎全是為她開脫的詞,估計夏盈香在這老太太面前告了她不少狀,蘇陵得裝的跟她很親和,才能将這老太太糊弄過去吧。這樣想來,青染又覺得蘇陵真真是個好人,心中對他的好感不由又多了一分。
老夫人卻一拂袖子,怒道:“一個姑娘家,不好好幹些姑娘家該幹的事,倒天天跟在你身後,還鬧出那些惹人口舌的事,這叫你的面子往哪放,傳出去……傳出去不知要給多少人笑話。”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嫌棄,讓青染聯想到了小學時候家長讓自家小孩不要跟差學生玩時的情形,真是迂腐的緊。
但蘇陵終歸不是中規中矩的好學生,他嗓音帶着些疏離,恭順道:“姑母恐怕有所不知,染染是侄兒看上的人,侄兒自當會好好管教她,就不勞姑母費心,。”
青染原本扶着門框的手驀地脫力,整個人向前傾去,“嘩啦”一聲,虛掩的門被撞開了。青染以一種極狼狽的姿勢,摔倒在了地上。
蘇陵見狀,微蹙了眉頭,示意元策上前相扶。青染卻拒絕了元策的幫忙,拍拍膝蓋上的塵土,自己站了起來。
不是她魯莽,是蘇陵說的話太有殺傷力了。
顯然,震撼的人不只青染一個。老夫人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青染這才有機會從正面打量起她。她一身雍容華貴,面貌與夏盈香有五分相似,不過斑白的發鬓和眼角的皺紋還是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她陰沉着臉對蘇陵說道:“不行,若讓這樣沒臉沒皮的女子嫁進我們蘇家,簡直敗壞門風。我老婆子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青染本覺得,光看老夫人的外表,應該是個和藹可親的老人,之前所說的那些,也均是為萬仞山莊着想,她還尚可理解。但她萬想不到,老夫人竟會說出這麽侮辱人的話來。心中不由忿忿,想要上前跟她理論一番。
蘇陵卻不動聲色将她擋在了身後,聲音較之前清冷了許多:“萬仞山莊是家父留下的家業,姑母自當有資格過問,但蘇陵自己的終身大事,蘇陵自己能做主,不勞姑母費心。”
老夫人卻只是淡淡地看了蘇陵一眼,便不再與他争辯,反倒繞到青染跟前,似笑非笑地對着她道:“你就是陵兒的那個貼身侍女吧。我老太婆活了這麽些年,像你這樣的女子我見得多了。你父母都沒教過你禮義廉恥嗎?還是他們只教了你怎麽勾引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我們陵兒可不是一般的公子哥兒,即使你想攀,也要問問我同不同意!我老婆子怎麽說也是這裏的長輩,只要有我在一天,你都別想嫁給陵兒。”
蘇陵的臉色鐵青,剛想說什麽,青染本已在崩潰邊緣的忍耐極限卻搶先一步爆發了出來,上前一步便吼道:“我說你有病啊!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嫁給蘇陵了?我就是給他當個貼身丫鬟,做點好吃的,照顧他衣食住行,我又不是殺人放火□□擄掠!退一萬步講好了,就算我對他有意思。但是現在我又不是他媳婦,你又不是他媽,你憑什麽管我!”
老夫人氣得話都說不出了,顫抖着手指着青染道:“你……你……”轉向蘇陵:“這就是你看中的人?!”
蘇陵臉上也有點難看。雖然老夫人說話過分了些,但她到底是長輩,權衡了下,他還是扯了扯青染的衣袖,低聲道:“姑母怎麽說也是長輩,快點道歉。”
蘇陵此舉本是想幫青染緩和氣氛,誰知正在氣頭上的青染一聽更是怒火中燒,早上起床時那一絲異樣的情愫也瞬間灰飛煙滅,她将自己所有的不滿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她是你姑母,又不是我姑母,我憑什麽給她道歉。我向來欣賞男子孝順,但不是愚孝!你讓我道歉,就是你認同她所說的。我霍青染喜歡你是死皮賴臉,是死纏爛打,但不代表我沒自尊沒原則。侮辱我我忍了,但她不能侮辱我父母!你們萬仞山莊如此高貴,小女子實在攀附不起,前段時間,權當小女子打擾了。從今往後,我們再無任何瓜葛。”
說着,頭也不回邁出了門口,元策急急地去攔,竟硬是沒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