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
“就在這說吧,我聽你們說,不用管我。”賀冕索性死皮賴臉起來。
青染的笑臉一下子跨了下來,不由哀嘆出聲:“賀珏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弟弟啊……難怪這麽摳門了……”
賀冕驚異道:“吟風你認識我兄長?”
“是啊。”何止認識簡直熟透了。青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他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整天跟萬仞山莊的莊主蘇陵混在一起,又無賴又不靠譜,還很摳門!”青染說着靈機一動,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呢,他也還算的上是一表人才,博學多識,又會做生意又會持家。偌大一個晁陽城,像賀珏這樣的人,還的确找不出第二個呢。”
賀冕的臉色有些陰沉,猶豫地問道:“吟風你……喜歡我哥?”
青染忽閃着大眼想了想,随即點了點頭:“對啊,我挺喜歡他的。”嘿嘿,好個賀珏,上次把她丢給蘇陵自己跑路了,這次看她不讓賀冕來折騰死他。青染眼中劃過一絲狡黠。
“你……你怎麽會……”賀冕顯然難以接受。
青染得意地想,趕緊退縮吧。誰知——
“吟風,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錯将兄長當成我了!兄長那人又摳門又磨叽還花心,整天只知道談生意,他哪有時間陪你呢?”
青染微張了口,下巴都要驚得着地了。
有這麽寒碜自己兄長的嗎?!
要不是他們倆長得一模一樣,她真得懷疑這倆兄弟是不是親生的了。
事實證明,晚上不談鬼,白天不說人是有依據的。
當賀冕叽裏呱啦将賀珏貶了個一文不值,那頭就适時地響起了氣勢洶洶的怒吼聲。
“賀冕!你整日打着我名諱花天酒地招搖撞騙也就算了,居然如此中傷與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來人一身青色長衫,與賀冕一模一樣的俊顏上,一雙鳳眸正怒氣騰騰地射殺着賀冕。他身旁是一位清逸出塵的白衣男子,面容冷澈。
賀珏大步流星走到賀冕身前,神情威嚴全然不似平日裏那般吊兒郎當:“你真是死不悔改,居然花五千兩享樂!爹讓我将你逮回去,家法伺候!”
賀冕竟也一改之前被賀珏抓包時的谄媚,凜然道:“又沒有真的花了,我才不怕你。”說着迎上賀珏的目光:“你現在是我的情敵,今日必須有個了斷!”
賀珏頓時一頭霧水:“了斷什麽?”
“我讓吟風自己來說!”說着,賀冕便伸手想去拉青染,一回頭,身後哪還有青染的身影。
其實,青染早在聽見賀珏聲音的時候就躲到回廊後面去了。如今,這兩兄弟吵得熱火朝天,青染在一旁看熱鬧看地可起勁了。
“臭小子,你到底想怎麽樣!”
“單挑!輸了你就不能跟我搶吟風!”
“什麽吟風啊?等等……”賀珏蹙起眉頭,遲疑道:“你說的是……白吟風?她不是死了嗎?”
雖然賀珏沒見過白吟風,但是賀冕對白吟風的一往情深,他還是一直知情的。
“她沒死!”賀珏忿忿地反駁,旋即不情不願地說道,“可是她說她喜歡上你了……”
賀珏此時算是徹底地被賀冕繞進去了。
一個他壓根沒見過的人,還是死了兩年的人,居然跟賀冕說喜歡他?!
思及此,賀珏探了探賀冕的額頭,憂心道:“冕兒,你沒發燒吧?”
賀冕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管不顧地要對賀珏拳腳相向:“來吧,愛情面前無兄弟!”
賀珏已然石化在原地了。蘇陵擡手一拉,才讓他險險避過賀冕的一拳。
蘇陵漫不經心地擡眸,聲音淡漠:“賀冕,都是成年人了,就別這麽幼稚了。感情不是商品,不是誰贏就歸誰的。現在你們兄弟倆都在,把那位姑娘請出來問一問不就都明白了。”
聽蘇陵一提,賀珏這才反應過來,沖着賀冕身後嚷嚷:“是啊,究竟哪個殺千刀的誣陷我,快出來!”
死賀珏,說喜歡他是擡舉他了,居然說她誣陷!青染沒好氣地甩了賀珏一個白眼球,卻不便現身,悄悄先門外退去。
南宮止一眼看見了她的動作,驚異道:“姑娘,你這是去哪?”說着便追了過去。
蘇陵、賀珏和賀冕的視線也不約而同轉了過去,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後,賀珏訝然對蘇陵道:“是青染!”蘇陵也認出了青染,臉色一沉,快步跟了上去。
青染心中暗暗叫糟,憑着記憶東逃西竄,來到了蔚流風的寝居。心中只糾結了一瞬,便飛快地推門而入。眼前所見,蔚流風的唇就快貼上了唐心的唇,被青染這麽一驚,兩個人驀地拉開了一段距離。青染卻來不及道歉,只急急對他們說:“借你們的地方躲躲,你們就說沒見過我。”
蔚流風和唐心疑惑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門邊很快傳來了人聲。蔚流風和唐心頓時明白了當下的情況,相視一笑後,輕輕關上房門,等在門口。
蘇陵一行人到了蔚流風房外時,不約而同地發問。
“青染呢?”
“吟風呢?”
賀珏這才意識過來,對賀冕疑惑道:“你說的吟風就是青染?”
賀冕則是一臉滿不在乎:“她剛見我時好像是有說過她叫霍什麽……”稍稍回想了一下,仍是沒能想起當時青染說的全名,賀冕理直氣壯道,“可是她明明就是吟風嘛!”
“吟風個大頭鬼啊!”賀珏難以壓制心中想揍賀冕一頓的沖動,青染消失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音訊,他一直自責萬分。若是那日他沒有找借口提前離去,第二日蘇陵的姑母前來時他至少可以幫着青染,青染也不至于被氣得離莊了。“她不是你的吟風!她是……”她是什麽?說到這兒,賀珏突然疑惑了,蘇陵的貼身侍女?他賀珏的好朋友?……不知該怎麽敘述她的身份才是。
“你方才說,她說她喜歡的人是賀珏?”在一旁沉默的蘇陵突然開了口,語氣陰沉地賀珏直發毛。
“是啊。”說到這個賀冕就不服氣,斜睨了賀珏一眼,酸溜溜地複述道:“她說我哥一表人才,博學多識,又會做生意又會持家。偌大一個晁陽城,像他這樣的人,找不出第二個。”
賀珏默默地擦了擦額角涔涔的冷汗,光聽賀冕說的那段,他已經猜到青染打的什麽主意了。好一個高明的反間計,她霍青染不去做奸細真是太可惜了。
蘇陵目光只淡淡地掃了一眼賀珏,漫不經心對賀冕道:“她說的話,十句裏面你能找到一句真話就說明她厚待你了。”
随後上前一步對蔚流風道:“蔚閣主,青染是我莊中的人,還請讓我帶她回去。”
蔚流風正要回答,唐心搶先一步橫在他面前,挺起腰板,氣勢淩人道:“帶她回去接着受欺負嗎!別以為我不知道,青染都告訴我了,她為你起早貪黑,沏茶送水做飯,每天每夜想的都是怎麽樣讨你的歡心,在她受到委屈時,你卻不幫她說一句話,還反過來叫她受氣!在我們家鄉那,最看不起就是你這樣的了!”
唐心添油加醋地大肆指責了蘇陵一番,也不管符不符合實際。但看蘇陵和賀珏的反應,似乎震懾的效果還不錯。
蔚流風則是一臉贊賞地看着唐心。果然是和青染一個地方出來的,兩個人保護對方的決心和勇氣都是這麽如出一轍。
“那,我能見見青染姑娘嗎?”一直沒發言的南宮止猶豫着問了一句。
唐心這才注意到她,想了想,青染主要的躲避對象是蘇陵和賀冕,其他人的話,應該是無關緊要的,便點了點頭。
南宮止前腳剛走,身後三人立馬跟了過去。
唐心大手一揮,将他們都擋在了外面。
蘇陵周身散發出冰冷的氣場,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我奉勸你,不要試圖阻止我。”
唐心心中一顫,卻被蔚流風不動聲色地擋到了身後,蔚流風對蘇陵溫雅一笑:“蘇莊主在意青染姑娘在下十分理解,但是拂影亦是在下在意之人。若蘇莊主傷害于她,我清風閣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語氣雖輕柔,字裏行間卻有着不容置喙的淩厲。
蘇陵并不理睬,繼續前行了一步。
蔚流風手中紙扇一橫,攔住了蘇陵的去路。
“蘇莊主可曾想過,為什麽青染姑娘不願見你。即使此番你強行将她帶回去,就能化解她心中的芥蒂了嗎?”
蘇陵身下驀地腳步一頓。
他垂下眼眸,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只要她随我回去,她想怎樣我都答應。”
“好。”聞言,蔚流風撤開了手,退到了一旁。
唐心急急地想攔,卻晚了一步。她不由氣惱地對蔚流風道:“你怎麽能放他進去呢!”
蔚流風輕輕将唐心攬進懷中,輕嘆道:“給他一個機會吧。我理解他的心情,若哪日我不小心開罪了你,定比他更着急萬分呢。”
唐心卻不安分地從他懷中探出頭來:“我才不會像青染一樣玩失蹤呢!”言語中露出得意的語氣,唐心竊笑道,“你要是敢開罪我,我就将這清風閣改成南風館,夜夜笙歌去,誰還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