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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接受

第200章接受

草坪上,一群孩童在玩耍。他們跳着笑着,無憂無慮。孩總是快樂的,好像永遠生活在天堂裏,沒有憂愁,沒有悲傷。

天光明媚,連草都綠的發光,濃墨重彩的鮮活。花園裏的花開的絢爛,紅的,黃的,紫的,濃豔的好像要滴出水來,勾的人心癢癢的。

無論是大人還是孩,看到這樣美麗的景色都會覺得十分開心,因為這是生命的顏色,是鮮活的生命的象征。

孩們互相追逐着,大人們在旁邊笑看着,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麽美好與和諧。

“多麽好的天氣!多麽好的景色!”無數人感嘆着。

有誰不喜歡呢?除了……

我站在病房窗前,麻木的看着這美好的一切,心中沒有半分喜悅之情。

所有的快樂與幸福都是他們的,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我以為我會悲傷,會憤怒,可是我沒有。我只是覺得腦海裏一片空白,心裏空蕩蕩的,什麽情緒,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我真的不悲傷,不難過。我只是吃不下飯,睡不着覺,只是睜着空洞幹澀的一雙眼睛看着周圍虛無的一切,不敢閉上眼睛。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我在等蕭遙回來。我不相信他已經離我而去,我總是覺得他一定會回來的。

我堅定不移的死死守着這個觀點,護士,醫生,包括陳璐,任何人都勸不了我。

“若月,你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陳璐通紅着眼睛,焦急地看着我道,“你才剛剛生完孩,身體還很虛弱,如果總是這麽不吃不喝的,早晚會把身熬垮的!就算我求求你了,為了孩,你吃一點吧!”到最後,她已經哽咽起來,但還是不敢大聲哭出來。

我木然地轉過頭看着她的眼睛道:“我要等蕭遙回來,你們不讓我去見他,我就等他來見我。”

陳璐本來還強忍着的淚水頓時噴湧而出,一把抱住我,哭着喊道:“若月,我求求你了!不要再!不要再這樣了!嗚嗚……”

我低下頭輕輕地問道:“為什麽?”其實我知道為什麽。

陳璐還是繼續哭泣,我也不着急,就這麽靜靜地站着,任由她抱着我哭泣。

“因為他已經死了!他不會再回來了!”陳璐好像受不了似的沖我大喊大叫。

我漠然地搖了搖頭,道:“不是的。你在騙我。如果他真的走了,你們為什麽不讓我去看他。你們攔着我,因為他還活着。他沒有走,只是他害怕見到我。對了,是的,他只是因為前幾天我生氣了,所以不敢來見我。等他想好了,他将會回來,跟我道歉,然後……然後,我要當着他的面,我原諒你了。”

“不要再說了!”陳璐攔着我,不想讓我再繼續講下去。

但是沒有用,我還是自顧自地着癡傻的話:“等他回來了,我還要跟他,我願意嫁給他,做他的妻子,讓我的孩喊他爸爸。然後,我們可以一起扶養這個剛剛出生的生命。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就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不要再講了!”陳璐終于爆發了,她搖晃着我的身,歇斯底裏地喊道:“他已經死了!蕭遙他已經死了!你不要再做白日夢了!他不會再回來了,永遠都回不來了!他的身體早就已經變冷,變硬,不會說話,也不會再笑了!他,來不了了。”

“不!”我終于不能再繼續假裝若無其事下去,我抓住陳璐的胳膊,赤紅着眼睛兇狠地大叫:“不!你胡說!你胡說!”

然後我就向門口沖過去,我要去看他,無論他變成什麽樣,我都要去見他。

就算他真的像陳璐講的那樣,他的身體早已經變得僵硬,變得冰冷,我也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剛剛走到門口,陳璐就從我身後抱住我,不讓我動。我扯着早已經沙啞了的嗓,大喊:“放開我!放開我!讓我走!啊――你讓我走啊!”

“護士!醫生!快來人啊!”陳璐大喊。

很快,醫生帶着幾個護士就來了。

我絕望地看着這群可惡的人從四面八方包圍住我,将我拖回病床上。

我不停的哀求哭喊着:“求求你們!讓我出去,我要去見他,我要去見他最後一面。晚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見不到他了!啊――”

但是一切的掙紮都是無用的。

我看着他們給我注射鎮定劑,然後我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漸漸地我失去力氣,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感覺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長,我漸漸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感覺眼皮好像有千斤重的東西壓着,但是我的潛意識告訴我,再難也要醒過來。

于是我睜開雙眼,一束燈光直射眼睛,有些刺痛,我馬上再次閉上眼睛。再試着睜開,然後閉上,幾次反複。我費了好長時間才漸漸适應病房裏的燈光,看向窗外,發現已經是晚上了。

幽幽月色照亮了窗戶裏的那片天空,涼風送來陣陣清涼。

我感受着風的柔情撫摸,好像又回到了那闊別已久的母親的懷抱,甜蜜而又溫馨。

“若月!你醒了!”陳璐驚喜的聲音傳來。

她快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摸着我的額頭感受我的溫度:“燒終于退了。你吓死我了!”

她抱着我,好像抱着失而複得的寶貝,我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張開口話,才發現聲音嘶啞的不行:“我發燒了?”

“是啊!”她松開我,責備又心疼的看着我,“你那天打了鎮定劑之後,到了晚上就開始發燒,足足燒了有一天一夜,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原來已經是第二天了。第二天了!”我恍然驚醒,才想起來蕭遙的事情。

我趕忙推開陳璐,下床穿上鞋,要出去。

“你要去哪裏?”陳璐趕忙一把拉住我,急聲問道。

“我要去找蕭遙。我要遲到了,真的,馬上就要遲到了。我不了,再就來不及了。我要走了!”我比她還要焦急地回答。

出人意料的,她放開了我,沒有像上次一樣攔住我。

我跑到門口,發現有幾個身穿警服的人就站在門口。

他們看見我,毫不意外地向我走過來。我就傻傻地站在那裏,我猜到他們的身份了。

突然間,我的心底升起一絲希望,我現在太需要有一個人來支持我,告訴我,蕭遙他沒有死,他還活在這個世上。!

我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迎接着他們,好像迎接着希望,又好像迎接着死亡。

他們帶着沉痛的表情,走到我的面前,然後張開口釋放了一個邪惡的野獸,張牙舞爪,要把我吞噬:“對不起,我們對于蕭遙的去世感到萬分悲痛。希望你能夠節哀!”

我頓時覺得天塌下來了,喉嚨被濃稠的悲傷堵着,不出一句話來。

我想告訴他們,不要再說了,不需要再說了。可惜我只能一直沉默,于是我在心裏祈求他們。

但是他們依然不肯放過我:“蕭遙他,他的屍體我們已經火化過了。現在我們把他交回給你。”

然後他們就捧着一個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的盒要遞給我,我沒有接過來。

“陳璐,這是什麽呀?這個盒怎麽黑漆漆的,它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我看着走出來的陳璐迷茫的問道。

陳璐不回答,哭泣着伸手接過來,緊緊地抱着。

“蕭遙的骨灰已經交給你們了,我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眼前的人好似松了一口氣。

接着,他又道:“他是因公殉職,是一個偉大的烈士,理應葬入烈士陵園。蕭遙他是一個好警察,是我們警校的傑出學生,也是我們警校全體學員的榜樣!我們以他為榮!”

我終于忍不住的大聲哭泣起來,像一個無家可歸的孩,确實,我已經無家可歸了。自從溫流光消失之後,蕭遙就是我惟一的親人,現在連他都走了,我的家也不複存在了。

我哭着搶過陳璐懷裏的蕭遙,我抱着他,好像抱着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我抱着他,好像抱着自己的孩。我抱着他,好像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我的全世界就在我的懷裏,我卻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啊――啊――”我哭喊着,已經不出來話,喊不出來他的名字。就這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蕭遙,我喊不出來。我只能重複這一個字,仿佛代表了我的一切心聲。

“你不要這樣,若月。嗚嗚……”陳璐也已經泣不成聲。

哭到失聲,我不知道那些人是什麽時候離開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回到房間裏面的。因為我一點也不在乎。

沙啞着嗓,我用微不可察的聲音道:“蕭遙,你終于回來了。”

我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盒上繁複古老的花紋,華麗又鬼魅。

這裏面裝的就是蕭遙嗎?可是蕭遙他有那麽高的個頭,這個盒真的能裝下他嗎?

他有那樣充滿陽光的一張臉,有那麽遠大的志向,有同情心,富有善良,樂觀……這些都是這個盒可以裝的下的嗎?

沒有人回答我,我只能看着它發呆。用眼神一遍又一遍的逡巡着它。

“若月,睡吧。你累了。”陳璐勸我。

我頭也不擡地回答:“你走吧。我一會就睡。”

陳璐沒有再勸,因為她知道再勸也沒有用。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我坐在床上,抱着蕭遙的骨灰。感受着盒的冰冷,我才真正感覺到他已經離開我了。

直到現在,我才能接受他已經離去的殘酷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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