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男孩兒
第二天淩晨,墨書棋是被一聲凄厲的哀嚎聲驚醒的,身側的林藍因長久的跋涉還沉浸在香甜的夢想中,她在不打擾林藍的情況下小心翼翼的起身,收拾好自己後走出了房門,屋外的空地上一個小男孩兒抱着自己的母親,哭的很是凄慘,他的母親臉色發黑,毫無生氣,分明是已經死去很久的樣子,看着這幅場景墨書棋的心中湧起了淡淡的悲涼,可是她一直站在門口,沒有絲毫要上前的意思,那男孩兒看到墨書棋,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似得,眼中有浮現出一絲希翼,他死死的看向墨書棋,嘴上不停地喊着,“幫幫我,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她。”他邊喊邊哭,也許是哭的有些太久,聲音都有些嘶啞。
墨書棋淡淡的看着她,沒有說話,男孩兒放下了懷中的母親,艱難的爬到了墨書棋腳下,髒污的手扯住了墨書棋的衣擺,在潔白的布料上留下烏黑的痕跡,“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娘,只要你能就她,我什麽都可以做,求你了?”
良久,墨書棋都沒有說話,就在男孩兒快要心灰意冷的時候,墨書棋唇瓣輕啓,殘忍的說道:“她已經死了。”
男孩兒聽了先是身子一顫,他語氣顫抖,不可置信的喊道:“不會的,你騙我,娘她不會離開我的,你騙我。”男孩兒哭的歇斯底裏,他邊哭便拉扯着墨書棋的衣擺。
“你知道的,不是嗎?何必再自欺欺人?”墨書棋涼涼的說着,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墨書棋毫不留情的打破男孩兒最後一絲幻想,但是聽了她的話到是沒有在哭喊,瞬間安靜了下來,他低着頭,沉默的趴在地上,久久不語。
“要跟着我嗎?”這名男孩兒讓墨書棋想起的當初的青,在她遇到青的時候,他也是無助的抱着自己的母親在那邊哭泣,眼神空洞,沒有一絲人氣。
男孩沒有理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願醒來。
“你要和你母親一樣死在這裏嗎?”墨書棋在度出聲。但令她失望的是男孩兒還是沒有出聲,就在墨書棋轉身要離開的時候,男孩兒拉住了她的衣擺。
墨書棋側目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好,我跟着你。”說完這句話後他松開了墨書棋的衣擺。
這時男孩兒又吃力的爬回了自己母親的身邊,他用自己已經看不出顏色的衣袖抹了抹自己母親臉上的污漬,可是由于衣袖真的是太髒了,臉沒有擦幹淨卻摸得更加黑了。他悲痛的看着雙目緊閉的母親,豆大的淚水滴到了她蒼白的臉上,就在這時,一張潔白的手帕遞到了他的眼前,握着手帕的手是那樣的好看,指節分明。順着手帕看上去,是墨書棋那張帶着面具的臉龐,男孩兒接過手帕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墨書棋的手,他感覺到那只手是那般冰涼,可是這冰涼的感覺卻一瞬間傳遍他的全身,在他那麻木的心上狠狠得敲擊了一下,男孩身體一震,快速的用手帕擦拭着自己母親的臉龐,待他認為幹淨後,将手帕收到了自己懷裏,墨書棋看着他的舉動不語。
他吃力的站起來,步伐颠倒的走到了一個已經空無一人的屋子中,出來的時候懷中抱着一張破舊的席子,将席子鋪在地上後,費力地将他母親的屍身移到了上面,累得他滿頭大汗,但他卻沒有絲毫停歇。
移上去後又扯着席子的一角,艱難的向某個地放拉去,此時他瘦弱的身軀已經經不起這般出力了,席子沒有拉動,倒是他一頭摔倒了地上,磕的滿頭鮮血,許是留下來的鮮血擋住了他的視線,男孩兒伸手在自己的頭上抹了抹,複有去拉那張席子,無數次的摔倒,無數次的爬起,男孩沒有絲毫氣餒,只是一心一意的做着自己受傷的事,墨書棋一直跟在他的身後沒有絲毫要幫助他的意思,其實不是她不想幫,而是她不能幫,那男孩兒倔強的眼神告訴她,他不需要,這已經是他能為生養自己的母親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他不想外人插手。
因為他太過專心,所以沒發現墨書棋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平靜無波到眼中含有淡淡的贊賞。
就這樣,從早上到中午,那男孩兒一直在做着相同的事,沒有瞬間的停歇,墨書棋也是不發一語的跟在他的身後,好的是男孩兒要去的地方離開始的地方不遠,很快就到了他的目的地,一片空曠的地上有一個很顯眼的小墳包,這座墳沒有墓碑,而且好像已經很久了,上面漫布着不少的小草,墳包的周圍也有一些小小的不知名的紫色花朵。
男孩兒将自己母親的屍身放到小墳包的旁邊,慢慢的移到墳包的旁邊,開始在地上挖起墳來,沒有借助任何的工具,就用他那雙傷痕累累的手,等墳挖好的時候,男孩兒的雙手已經血肉模糊了,一個不深的小土坑,将母親的屍身移近去,整理了她的衣衫,用席子蓋了上去,填土,做完這些事後,對着這座簡易的新墳重重的磕了三個頭,然後向後倒去。
一直站在男孩兒身後的墨書棋順手接住了他,她輕聲呢喃,“已經夠了,睡吧,等醒來的時候你就會進入一個全新的人生。”站在那兩座墳的中央墨書棋鞠了躬,她抱起男孩兒,離開原地。
轉身後,一陣風揚起,紫色的無名小花輕輕的在風中搖曳着。
正當墨書棋要邁步的時候,一道寶劍劃破空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墨書棋抱着男孩兒迅速的躲閃,順便空出一只手,向來人撒出了一把白色的藥粉。
來人沾到藥粉後,身體閃了一下,一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向自己的嘴裏塞了一顆藥,複又提劍刺了上來,墨書棋平靜伸出雙指夾住了來人的劍,“閣下是?”
“哼!”來人冷哼一聲,冷冰冰的說道,“放下你手中的小孩兒,否則別怪在下不客氣。”
在她要撤回自己的劍時,墨書棋手一用力,折斷了劍,她腳尖點地,身形向後閃去,裏那人有些距離後,開口:“你是誰,與他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