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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厚德載物

第356章 厚德載物

燕涵倒是有點意外了,沒想到許晏來會這樣說,她以為許晏來會繼續威脅她,說實話,她這樣說,真的是冒險,但她知道,人的心思難猜,故铤而走險,沒有辦法,她只是不想再被威脅。

其實她藏在衣袖裏的手,緊緊握成拳,早已出賣了她的情緒,指尖微涼而顫粟,她的內心遠不像她表現的那麽冷靜。但她真的沒有想到許晏來會無條件說送回來。

只是後面這幾句話,她聽進去了,她眉梢輕揚,看着窗外又陰郁的天空,不緊不慢道:“那就謝謝許先生了!”

“我代我姑姑跟你道歉,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女孩子,裴東宸愛上你,的确是他的福分,你比程子琪更優秀,你也比郝倩更适合裴東宸!也真的知道裴東宸要什麽。”

“謝謝!”燕涵眯起眼睛凝着許晏來,唇邊帶着淡然的微笑道,“如果你們放裴東宸回來,我可以試試說服我爸爸就此罷手,息事寧人。前提是以後每個人都平安,即使她不坐牢不出國,我也希望你們許家幽禁她,因為她根本就不正常!長期的不平衡心裏扭曲了她的思維,她是很可憐,我媽媽已經放手,她計較的根本是無中生有。只要你們幽禁她,我也可以試着說服我爸爸,不讓你們送她出國。”

許晏來一怔,搖頭。“裴東宸的事不是我做的,不過我也可以說服我爸收手,只是你的好哥哥路修睿太心狠手辣,先動了我弟弟。對付裴東宸,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無奈之舉。”

“你說什麽?”燕涵錯愕着。“我哥哥做了什麽?”

許晏來笑笑。“3天前,路修睿從許家出來,我弟弟被紀檢部門帶走,路修睿的手筆!”

燕涵怔了怔,卻笑了。“如果你弟弟是清白的,那又何必害怕呢?”

“呵呵,你真是冷靜!”許晏來也輕輕笑了,“只是我弟弟若是有事,裴東宸定然有事,這不是威脅,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許晏來想頂天立地都難!更何況裴東宸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居然在讓人搜集我公司營運違規的證據,他們本就想動我許家,我們的反擊,除了維護我姑姑這件事上,其餘也不過是正常自衛!”

“許先生,欲動,則心動;心動,自然煩惱叢生。得與失、榮與辱、起與落,這些東西,你在乎的越多,心裏就會越痛苦;你舍棄的越多,內心就會越清靜;分擔別人的痛苦,可以消解自己的痛苦;拿出自己的溫暖,可以得到別人溫暖的饋贈。這就是愛的神奇力量。放不下、心底無愛、閑得無聊,都會是煩惱的根源。”

聽到燕涵的話,看似答非所問,卻讓他笑了,心裏輕松了許多。“你很聰明!郝倩很喜歡你,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姑姑而對郝倩有任何的芥蒂,我只是希望我表妹開心,所做的,也只是希望我表妹不失去母親!她是個跟你一樣善惡分明的人,只是請理解,我姑姑畢竟是她的母親!你好好調養!再見!”

許晏來說完站了起來,那不染笑意的雙眼掠過幾許不易察覺的悲哀。

“我可以試試!至于結果怎樣,我不能保證!”燕涵平靜地說道。“也請你斡旋一下,讓裴東宸歸來!”

“謝謝!我也會盡力!”許晏來真誠地開口。“燕涵,你真的很善良!”

燕涵卻搖頭。“我不是善良,我只是希望今後,禍往者福來,寧靜而致遠。有些事,還是随心、随緣、随性的好。我媽媽說過,厚德載物,有容乃大。”

“厚德載物!呵呵,不錯!”許晏來點點頭,終于離去。

許晏來一走,林易宸立刻進來,着急地問道:“說什麽了?”

燕涵道:“是不是我哥做了什麽?”

林易宸一愣,點頭。“是!許鳴來的事韓哥說的确是修睿哥弄的,可也是因為許鳴來綁架了修睿哥的同居女友!不過修睿哥沒有去贖回那女孩,說讓許家看着辦,也不知道那個女孩現在怎樣了,到底是不是女朋友!反正事後就這樣了,許鳴來被紀檢委帶走了!”

“你說哥哥的同居女友被許家人帶走了?”燕涵驚訝。

“是這樣的!”林易宸點頭。“可是看修睿哥好像一點不在乎那女孩!”

燕涵嘆了口氣,路修睿那樣的人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猜透的!

“裴東宸的事情能查清楚嗎?”燕涵雖然相信裴東宸,可是失職渎職這事她也知道可大可小,一不小心被抓到把柄,就是錯。

“郝叔介入了!不會冤枉表哥的,不然這活沒辦法幹了,随便冤枉人,以後誰還給政府扛活?許家這次太陰險了,想保住許以清,郝叔只怕要把他根基給拔起,端了許家老巢!”林易宸瞥眼看向燕涵,一雙深沉的雙眼裏閃爍起詭谲的光芒,“你害怕嗎?如果表哥不出來。”

害怕?想着每一夜色裴東宸那樣疲憊的入睡,燕涵清秀冷靜的臉上不由的柔軟下來,冷寂的雙眸裏染上着憐愛的光彩,“不怕!我信他,比信我自己還信。只是兩敗俱傷,就真的有意義嗎?”

“自古以來邪不壓正!許家本來就理虧!”林易宸忽然譏諷的笑了起來,看過了太多的陰暗面,他其實也知道一些事,不是那樣簡單,是是非非也很難說清楚。

燕涵卻陷入了沉思。

“我還有事,約了人,先走一步,你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嗯!”

郝倩的病房。

許晏來回來時就格外的累,郝倩這幾日都沒有睡好,一直追問許以清的事,許晏來都瞞了過去。郝向東來看郝倩時,也是不提許以清的事。

許晏來進來時特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提醒他郝倩睡着了!許晏來讓她離去。

特護悄聲離開,屋裏只剩下許晏來和郝倩。

微涼的光線下,許晏來在床邊坐下來,視線落在郝倩的臉上,郁積的面容裏終于有了一絲的軟化。

而睡夢中的郝倩突然叫了聲:“媽媽——”

許晏來眉宇一緊,握住她小手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微微一嘆,半坐起來,将郝倩攬入自己的懷裏。近距離地仔細的打量起郝倩的面容,她褪去了年幼時的青澀,多了女人的嬌柔和秀氣,即使受傷了,也越來越美麗了。

修長的手指緩緩的落在了那因為虛弱而慘白的臉上,細致的觸感讓許晏來微微動容着,心頭的一根深藏的弦被微微的撥動着,他的倩倩,到如今,二十三歲了,他的倩倩如同含苞待放的幽蘭,美麗的讓人舍不得移開眼光。

許久之後,眷戀的手指終于收了回來,許晏來深深的凝望了一眼床-上睡熟的人,終于起身離開。

四周安靜下來,郝倩突然睜開眼,擡起手覆蓋自己的臉上,感覺着剛剛那修長手指流連在臉頰上的戰栗感覺。

是表哥!她微微怔忪了下。透過門口的窗戶,看着站在走廊上的身影,一直迷離而疑惑的眼神漸漸的清澈,似乎将什麽沉澱在了眼眸深處。疲憊再一次的席卷而來,郝倩閉上了眼睛。

一陣吵鬧聲響起,郝倩倏地睜眼,聽到了姐姐郝卿的聲音。

“倩倩,倩倩?”郝卿一進病房看到妹妹傷成這樣就紅了眼圈。

“姐!我沒事!”郝倩笑了。“再過兩天拆線了,我就可以生龍活虎了,沒有傷到骨頭呀,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呵呵,我沒事,你別哭呀!”

許晏來立在門口,看着郝倩見到郝卿一下生動起來的面容,清澈的眼眸鎖住郝倩的面容,似乎要看到她靈魂的最深處。

郝倩的姐夫黎東陽擁着郝卿,柔聲道:“行了郝卿,倩倩沒事,你別哭了,還懷着孩子呢!”

“姐又懷孕了?”郝倩驚呼。“太快了吧?”

黎東陽尴尬地點頭。“意外!純屬是個意外。剛查出來,接到你受傷的消息,郝卿吓壞了,我們本想盡快趕回,可是她身體不允許,後來得知你被搶救過來,就晚了幾天過來。”

“到底怎麽回事?”郝卿問。

“姐,你好好保胎吧,給姐夫生個兒子!”郝倩不想說,可是想起那一幕,車子翻轉掉下立交橋,她還覺得驚懼不已。

“媽媽呢?他們都說媽媽被爸爸關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我要知道!”郝卿有點激動。

“姐,一言難盡!”

“那就慢慢說!”

郝倩看了眼大家,“姐,媽媽錯了,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

許晏來再度來時,送還了燕涵媽媽的骨灰,看着那白玉骨灰盒,燕涵伸手顫抖着接過。

“我很抱歉,不過幸好,保住了!”許晏來說道。

“謝謝!”燕涵真心道謝。

許晏來識趣地離開。

燕涵看着母親的骨灰,只感覺心痛的無以複加,宛如千萬把的匕首狠狠的紮在心上,痛的連呼吸都是那麽的疼,媽媽苦了一輩子,到老了還這樣跟着受苦,她真的不想原諒許以清,可是為了哥哥,裴東宸,還有爸爸,她想,她還是要包容的!

把骨灰盒放在自己的床-上,燕涵撥了李秘書的電話。李秘書接到電話,立刻道:“涵涵,有事?”

“李秘書,你告訴我爸一聲,讓他忙完來一趟好嗎?”

“好的!”

等到了晚上,郝向東才來,他的肺炎打了兩天吊瓶才好了些,工作繁忙,又私事較多,到了夜裏九點半才過來。

一進門看到燕涵和燕露都在,郝向東慈祥地說道:“對不起,爸爸今天太忙了,現在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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