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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真的要走?

第535章 真的要走?

“……”裴啓宸頓了一下,“我去接你,找個站牌下車!”

“不用了,我知道這路車可以回到原點……”只是人生似乎回不到原點了。其實公車就算回去,那原點的風景,也早已不是原點的風景了!

裴啓宸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輕聲道:“靈波,生日快樂!”

程靈波愣了下,突然想起,今天已經二十九號了,她的生日了。呃!她在想出國真的是忘記告訴她了嗎?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開口?所以,他說忘記了?以妖孽的性格,有些話是放在心中不肯說的,而她,難受的不是他沒告訴自己,而是他要離開。

“半個小時後到學校站牌,你在北門等我吧!”

“路上小心!”他說。

“如果我不小心呢!”囑咐這個有用嗎?程靈波扯了扯唇,望向車窗外的人來人往。

“靈波……”

“你去留學吧!”程靈波冷然開口:“我是認真的!”

誰也阻擋不了誰前進的腳步,夢想其實是長了翅膀的,人沒長翅膀,心卻是長了翅膀的。

半個小時後,程靈波又回到了原點。從這裏坐公車離開,又回到了這裏,她看看周邊的風景,還是那些建築,可是路上卻不再是那些人,陽光也不是剛才的陽光了!

裴啓宸看着她下車,看着她一個人孤單的背影,幽深的瞳眸中,一抹複雜而不舍的情愫一掠而過。這抹身影,真的太孤單。

他把車子開到她身邊,緩緩停下來,在裏面打開車門,程靈波直接走過去,看都沒看他,上了車子。

“去哪裏?”他問。

“吃飯!”程靈波淡然說道。

“嗯!”他也沒吃早飯,現在已經上午十點了。

兩個人吃完早餐,裴啓宸載着她直接回去,程靈波一直不說話,吃飯的時候就是淡漠的不發一言,以至于他一向多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剛好時間是周六,今天休息,兩人回去,程靈波就在畫室裏畫畫,緊閉的房門,讓裴啓宸裹足不前,

中午她也不出來吃飯,一整天,她關在畫室裏,廁所都沒去。

下午的時候,有人敲門,裴啓宸去開門,然後蛋糕送來,他親手去廚房煮了一桌子的菜,人很躊躇地走到了畫室門口,敲了敲門:“靈波,吃飯吧!”

裏面沒有回答。

“我進去了!”裴啓宸又說。

門打開,裴啓宸發現她在畫畫,鉛筆打在畫板上的聲音沙沙作響,她臉都不擡一下,只是專注于石膏像素描中。

“靈波,我們談談!”

“我餓了!吃飯!”她又突然站起來,朝外走去。

裴啓宸只好跟着,她去洗手,然後人走到餐桌前,看着一大桌子好吃的,眼皮淡淡的,沒什麽波瀾。裴啓宸知道她不喜歡過生日,她似乎很讨厭過生日,但他還是想為她過生日。

“先吃飯還是先吃蛋糕?”他把筷子遞給她。

程靈波恹恹的接過筷子,擡眼看到蛋糕,微怔了幾秒,道:“蛋糕吧!”

“好!”裴啓宸打開蛋糕,點蠟燭的時候問她:“要許願嗎?”

“無願可許!”

裴啓宸心裏一痛,天已經黑了,關了燈,只剩下蠟燭的光芒。

黑暗中,燭火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勾勒出她臉部清冷的輪廓,裴啓宸的心驀地柔軟得一塌糊塗,時光仿佛靜止。

他望着這個讓他陷入了不舍的女孩,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不斷拉扯着他往下墜,他掙紮着,害怕自己在一瞬間就這樣失去反抗的力氣,在夢想和女人之間,他如何選擇?

答案自然是都要!

可是,令他恐懼的是,程靈波此時的眼神。

她忽然在黑暗裏擡起了眼睛,然後輕聲說:“如果真的需要許願的話,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要相見!”

他一下愣在椅子上,急喊道:“靈波~!”

程靈波閉上眼,飛快地吹了蠟燭,室內一片黑暗。

裴啓宸道:“說出來的願望不靈了,靈波,我們不會不相見,我只是去留學,不是——”

“可是我不想再見你,人生就像是一班公車,你上去了,去往不同的站點,還能反回,只是,再回來,或許,站點的風景早已不在,沒有人在原點等待你!”

“靈波,跟你坐公車的還有我!”裴啓宸在黑暗裏定定的看着她,即使黑暗的什麽都看不見,他還是感受到她深沉的目光和凝重的沉默。

“明天別來找我了,我搬走!”黑暗裏,她又開口。“分開吧!”

她要的,她想的只有他而已!其它的都只是背景,他在,便一切安然。可是,他要走,她做不到大方的讓他去追逐夢想,無論自私也好,怎樣也好,她做不到潇灑的讓他離開,也不想說我會等你,在原地等你,那不是她程靈波的風格。

程靈波站起來,去開燈。

燈打開的時候,周圍一下亮了起來,程靈波被刺得眼睛有點痛,卻只是回到了餐桌前,然後安靜地拿起筷子吃東西。

沒有切蛋糕,她拿筷子直接吃掉了上面的一朵花。這時,再擡眼,還是那句話:“分開吧,裴啓宸,我不是你能掌控的人!”

“你覺得這樣說成熟嗎?”裴啓宸只是平靜地反問。

程靈波面無表情,只是眼神眨了下。

裴啓宸又道:“我不是去玩!”

程靈波低下頭去,開始吃東西,她不說話,什麽都不說,只是低着頭,安靜的吃着飯,好似一切都和她沒有關系。

裴啓宸面容也沉寂了下去,視線裏有着深邃的光芒,只是看着程靈波,也不再說話。

程靈波依然無言,安靜的吃着東西,再然後,吃了一些,站起來,沉聲道:“謝謝你的晚餐和生日蛋糕,我從不過生日。但還是謝謝你!”

她突然這樣的禮貌,如此的梳理,讓裴啓宸整個人都有點意外,似乎怎麽也想不到她會這樣。

她去了畫室,走到門口,道:“我畫完這張畫,明天離開!”

“靈波!”裴啓宸心中很是難過,卻不知道怎麽讓她想通。

“裴啓宸,你去追逐你的夢想,我不阻攔。但,我也沒有義務等你不是?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你有你的人生計劃,我也有不是?做人不能太自私!我不想阻礙你,也請你不要拴住我!分開對于你和我來說是最明智的決定不是嗎?我不是賭氣,是深思熟慮過的決定,請你尊重!我不是你寂寞時候暖床的工具,也不是你遠離時候擱在某一處的玩偶,我是個人,希望你能尊重這個人的意願。”

裴啓宸看她的樣子,良久,他道:“你再想想,明天早晨我們再說!”

程靈波握着門把手的手一僵,然後扯了扯唇,沒有再說什麽,去了畫室。

裴啓宸望着她的背影,視線裏閃過一絲的無奈。

他先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至于電視裏演了什麽,他真的沒有看進去。

程靈波的電話響起來時,裴啓宸看到她手機就在門口的鞋櫃上放着,站起來拿了電話,一看號碼,上面的名字是歐陽希莫,就四個字——歐陽希莫,她輸入的是歐陽希莫的名字。

他拿了電話,敲了下畫室的門,然後走進去。

程靈波在畫畫,看到他進來,她人站起來,走了過來,接電話。

裴啓宸想要看她在畫什麽,可是她擋住了,但他還是聞到了松油的味道,她在畫油畫,至于畫的什麽,他很想知道,但那丫頭似乎有意不讓他看!

他只是把電話給了程靈波,程靈波接了電話,眼神示意他出去。

裴啓宸沒動,就立在門口,斜倚在門框上,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她。

“歐陽叔叔!”靈波低聲叫道。

電話的聲音挺響得,裴啓宸甚至可以聽到電話那邊歐陽希莫的聲音,他說:“小丫頭,已經十八歲了,這個生日,還是不過嗎?”

程靈波愣了下,道:“過了!”

“是裴啓宸幫你過的?”

“嗯!”

“心情怎樣?”

“不怎樣!”程靈波如實說道。

“靈波,那晚的事,忘記吧!留在心裏,積郁成疾,對身體不好!”

“其實我早已忘記!”程靈波淡淡說道:“我只是不想再過生日。歐陽叔叔,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小丫頭,怎麽能不擔心你呢?今晚還是不睡覺嗎?”

“不睡了!”

“靈波,你要的東西,叔叔準備好了!”

“好!我回頭去拿,先放在你那裏吧!”

“你記得答應過我的話!”

“我會的!”程靈波認真地說道。

電話很快挂斷,裴啓宸眼神複雜地看着程靈波,皺眉問道:“為什麽不想過生日?今晚不睡覺?做什麽?”

程靈波擡眼看他,然後說道:“因為十八年前出生的那天,我是被宣布下病危通知的。十年前的今天,我跌入了結了一層薄冰的池塘裏,差點淹死!這一天對我來說是劫難日,我不過生日,忌諱!”

裴啓宸一下心裏疼了起來。“為什麽冬天跌入池塘?”

程靈波不再言語,面容冷了下去。“出去吧,我要畫畫,請別吵我!”

裴啓宸又被拒絕了,似乎總是不能觸及她的內心深處,似乎總是有那麽一點的距離,那是他無法到達的。

面對她突然沉下去的臉,裴啓宸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關了門。

程靈波一夜沒有睡,同樣的,裴啓宸也沒有睡。

第二天一大早,程靈波找出自己的箱子,收拾了自己随身帶來的衣物,裝入箱子,然後拉起箱子,就朝外走去。

“你真的要走?”裴啓宸皺眉問。

程靈波點點頭,輕聲道:“嗯!”

“為什麽你要這麽倔?”

程靈波無言,開門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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