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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感同身受

第569章 感同身受

程光強一掌拍在臺上的桌子上,騰地怒斥道:“混賬!這裏有你胡言亂語的資格嗎?成何體統?你們眼中,究竟還有沒有我?”

程若清皺眉,冷笑:“父親,您逼着我們參加程家的婚禮,我們本就跟程家無關了!又何必強迫我們來招你嫌呢?”

“你給我住口!”程光強額角青筋根根暴起,不待程若清說完,便怒聲喝止,用手指着她,那模樣似是恨不能一腳将她狠狠地踹出去菜解氣。

程若清被他喝得身子一顫,自嘲的搖頭,嘆息一聲。

衆人被吼得一個哆嗦,縮了縮脖子,第一次親眼見識到程家老爺子的怪張,這脾氣真是霸道,還真是讓人驚訝和意外。

整個大廳,在程光強的衆怒之下,人人都屏住呼吸,當然也有人泰然自若。

“死什麽死?誰讓你死了?”程光強又是怒吼一聲,怒不可遏:“拖出去,還愣着幹什麽?”

程靈波緩緩閉上眼睛,那一剎,合起的眼皮遮掩住眼底的死寂,她選擇默默等待着迎接她的狂風暴雨。

大廳裏,靜谧極了,她面上鎮靜無波,心中卻早已慌亂無措。她的無錯被人看在眼裏,有人微微蹙眉。

等了許久,預料中的風暴沒有到來,因為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慢着,把人帶回去,豈不是掃興了?”

她倏地睜眼,發現說這話的人,居然是肖恪!

歐陽希莫不曾出手,是因為靈波知道,他出手,不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必然在後面暗中處理,就連歐陽希莫都不會明着跟老爺子抵抗。肖恪倒是站出來說了句話。

而肖斐然在後面扯了扯肖恪,肖恪卻哈哈一笑,走上臺去,走到程靈波的身邊,伸手握住程靈波的手,對着程老爺子說道:“老爺子,您一把年紀跟一個晚輩一般見識,沒這必要吧?今天是二姐跟二姐夫的婚禮,是小外甥的百日宴,您在今天宣布指婚給靈波,您真把自己當皇帝了啊?指婚這事還能發生在現在?”

肖恪的話說在了很多人的心裏。

程樂也是一愣。

肖恪緊緊地握了握程靈波的手,視線轉過來,就那樣定定地望着她,先前對靈波帶着怒氣,因為她破壞了他二姐的新婚,而此刻,那憤怒漸漸被憐惜所取代,聽了她過分清醒而平靜的話語,面對她一副壯士斷腕般的表情,他忽然想笑,也真的笑了,眼中卻是清明一片。

那種絕望,他曾有過!

所以,這一刻,肖恪,選擇站在程靈波這一邊,因為出現這樣的情況,程力行居然一個字沒有說,四面楚歌的程靈波,一個十八歲的女孩,獨自承擔八十歲老人的怒氣,那種絕望的心情,他十分理解。

歉意的看了一眼肖英然,肖恪沉聲開口,“何況靈波是我肖恪看中的女人,我打算追求靈波的時候可不知道她就是姐夫程力行跟他前妻的女兒,您說,如今,可怎麽辦呢?咱們這關系越來越亂,您老德高望重,久經沙場,是不是幫我們理理?”

就在肖恪說了靈波是他看中的女人的剎那,程光強整個人僵住,仿佛石化了一般。

衆人更是探頭,驚嘆低呼,起于心,止于喉,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響。心裏卻是驚愕逍客這二世祖的邪氣,真是敢說敢鬧騰!

肖斐然氣的眉頭緊皺,肖英然整個人錯愕,傻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弟弟,怎麽會這樣?弟弟怎麽會喜歡老公的女兒?

只見肖恪安靜地看向所有人,修眉如劍,鼻梁英挺,狹長的雙目慵懶的瞥了眼全場,濃密長睫如扇,雙唇殷紅如春日枝頭初綻的櫻花瓣,透着一種極致的純美佑惑。他勾唇淺笑,沉聲再度開口:“看來您已經反映遲緩了,既然如此,我帶靈波和先走了!婚禮繼續,程老爺子,我二姐的婚禮被您搞成這樣,真當我們肖家沒人嗎?”

這一刻,程靈波望着肖恪這張臉,有些微的恍惚,深沉的雙眸之中,閃過複雜的神色,變幻速度之快,令人無法捉摸。

而程光強看了看肖恪,再看看程靈波,先前周身萦繞的滔天怒氣也在逐漸的消散,直到再也找不到一丁點的痕跡。

他望着肖恪,肖恪也望着他:“什麽毒蛇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不管,程靈波是我看中的女人,她有事,我也不答應!”

再次說完,牽住靈波的手朝外就走。

“靈波,這是怎麽回事?”程力行終于出來了,攬住了靈波的去路。

程靈波苦笑,剛才他不出面,肖恪站出來了,他卻出面了,這還真是好爹,全天下少有的好爹!她冷笑着反問:“肖恪不是都說了嗎?”

她倒要看看,程力行什麽反應!

她是有意的!

商如婉嫁給了肖恪的父親,肖恪衆目睽睽之下宣布自己是他看中的女人,這個二世祖還真是什麽都敢做,什麽都敢說,這一刻,她倒是對肖恪多了一抹贊賞之意了!

“你喜歡肖恪?”程力行整個人再度踉跄了一下,還不曾從開始的打擊中回神,卻再度遭受重創,他整個人都呆了,臉色更加的蒼白。

“喜歡又怎樣?”程靈波反問。“這跟你有關系嗎?”

“你和肖恪怎麽能在一起,他是你名譽上的舅舅啊?”

“你不也說是名譽上的?沒血緣關系不是?”程靈波再度反問,那雙眼睛透着刻骨的冷漠,讓程力行從心底打了個冷戰,那雙眼仿佛從十八層地獄中走出來的閻羅一般冷漠,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他真的不敢想象這眼神是從自己女兒的眼中射出來的,而且是射向自己的!

“我跟這丫頭最後怎樣,那是我們的事,你們管好你們的事就行了!少操心我們!”肖恪在一旁不耐煩的說道,然後牽着程靈波的手朝外走去。

程靈波沒有掙脫,而是任憑他牽着自己的手。

只是好像一道視線在盯着自己,那一剎,程靈波猛地擡頭,看向了門口,大廳門口,站立着一道頃長的身影,那不是裴啓宸是誰?他此刻的眼神如沉積了千年的寒冰,散發着幽幽的冷氣。

程靈波只覺自己的血液在他毫無表情的注視中迅速的凝結,但她的眸光卻始終沒有絲毫地閃躲,而是直直的回望過去,一直看進裴啓宸的眼底。

燈光點點傾灑在他修長精瘦的身軀,如水銀流動,勾畫着堅毅完美的線條,柔和的光暈籠罩在他的周身,掩不住他眸中流轉的冰冷和邪魅。

他此時的周身散發着冰冷的戾氣,眼神裏閃過一抹受傷!

大廳之內一片寂靜無聲,空氣仿佛凝滞了一般。

肖恪也看到了裴啓宸,露出一抹勝利的微笑。

而裴啓宸的視線只是鎖住了程靈波,她忽然勾唇一笑,面上帶了幾分譏诮的意味。

他望着對面的程靈波,她此刻被肖恪牽着朝門口走來,明澈眼神之中沒有半分懼意,有的只是清澈,仿若剛才的一切,她不曾對不起自己一般!

他身為男性的自尊被打擊的丁點不剩!

他要求來,保護她,可是,她不讓他來,她受了委屈也好怎樣也好,居然是肖恪幫她出頭,牽着她的手,她跟他父親說的話,他完全聽到了!裴啓宸來的時候,恰好是靈波跟程力行的對話的時候,他聽到了,感到很震驚。

他此刻笑着,嘴角極盡嘲諷之意,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沖動的人,手握成拳,沒有朝前走去,而是選擇轉身,大步離去!

程靈波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

她知道裴啓宸一定聽到了剛才的話,她跟程力行的對話,可是那不是她真心想說的啊!

她忽然掙脫開肖恪的手,大步朝外跑去,去追裴啓宸的腳步。

無奈,他走的很快,轉眼不見了蹤影。

程靈波沒有穿大衣,只是穿着禮服跑了出來,寒風一吹,不由得凍得直哆嗦,她眼神慌亂的搜尋四周,卻看不到裴啓宸的身影。

她飛快的跑向停車場,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只穿了單薄的禮服。

肖恪在後面追來,邊走邊脫西裝。“等一下,程靈波,你想感冒是不是?”

“恪,今天搞砸了!”顧楠從裏面氣喘籲籲地跑出來。“二姐會哭的!”

“程力行會安慰她!”肖恪沉聲的開口,大步去追程靈波。

程靈波滿停車場的疾步奔跑,卻找不到裴啓宸的車子,她慌亂的神情落在肖恪眼裏讓他驚愕,因為一直都是冷漠着一張臉蛋的程靈波也會有慌亂的眼神,他感到更加的困惑。

而此時,她終于發現了裴啓宸的車子,她一下驚喜,快步朝那邊跑去。

可是,車子卻以極速的方式沖出來,程靈波快速地伸手去攬,可是裴啓宸卻是打了個方向,随即調轉,從靈波的另外一邊極速閃過,快的讓靈波來不及反應。

“裴啓宸——”程靈波高聲喊道,伸手去抓,車子旋起的風将她整個人托倒!

身子朝地上摔去,前面的車子一個極速的剎車,裴啓宸從倒車鏡裏看向後面倒在地上的身影,握着方向盤的手青筋暴露。

他有一瞬間的反應是倒車,把她拉起來,擁在懷裏,狠狠的揍她一頓,然後在安慰,可是看到程靈波從地上爬起來再度追來時,他一腳踩了油門,車子再度離去。

“裴啓宸——”程靈波的聲音由高轉低,一下消失。

顧不得摔在地上擦破的胳膊肘,顧不得腿上膝蓋上的破皮,她失魂落魄的望着離去的車影,久久不曾回神。

“程靈波!”肖恪追了過來,清晰地感覺着程靈波那眼神裏的絕望,他把西裝披在程靈波的身上,對顧楠說:“進去幫她拿衣服來,我們在車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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