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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真的晚了

第720章 真的晚了

面對歐陽希莫突如其來的怒火,還有眼神裏的指控,程若清錯愕了一下,身子顫抖着卻很快被她控制住,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她擡起眸子注視着眼前這個男人,一字一句地道:“如果這樣想可以讓你好過點,你可以這麽想!你說的沒錯,當我是在報複你好了!”

“難道,這麽多年,承受一點報複,不該嗎?”

“你歐陽希莫一直篤定的認為我程若清這一生非你不可了,我如今翻出了你的手掌心,你就接受不了了。歐陽希莫,你說,讓我怎麽能不快意的哈哈大笑呢?原來這些年,我的獨角戲唱的不是那麽卑微,原來,到最後在我以為沒有聽者時,卻有個人站出來說跟我一起唱!你說我能不笑嗎?真的挺好笑的。可是,我已經不唱戲了。”

“你要這樣諷刺開心,你盡管吧!”

“呵呵,我想還是不必再說了,好自為之!”

她說完,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話已至此,不需要再說什麽,該說的都說盡了,再說也無意義。

“若清!”歐陽希莫也跟着站起來,一把拉住程若清,“難道那是真的?”

“不是!你不是說不是嗎?那就是不是了!”程若清打斷他,心裏一片悲涼,她回轉身平靜地看着歐陽希莫,坦坦蕩蕩地直視着他那雙受傷的眸子。

歐陽希莫被這樣平靜而坦蕩的眼神擊潰,一下就潰不成軍,他像一只絕望的野獸,被關在了獵人的牢籠裏,而她那坦蕩的眼神就是他的牢籠,他忽然惱怒又悲哀,靜默片刻,放開程若清回過身一拳狠狠的擊在茶幾上。

背影悲怆,傷痕累累。

茶杯跳起來,滾落在地,嘩啦一聲,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破裂聲。可是這樣渺小的傷痕怎會引起兩人的注意。

程若清,想走,卻擡不起腳步。

她終于回轉身,走了過來,緩緩地伸出手,握住歐陽希莫那雙顫抖的手。

歐陽希莫突然回神,一把将她抱在懷中:“若清——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兒——別這樣放棄——”

程若清心痛難當,卻閉着眼睛,深深地吸取着這個她曾經夢寐以求在夢裏無數次懷念的懷抱的味道,忍不住淚水滂沱。

終于,她語氣也跟着支離破碎:“對不起,歐陽,太晚了……”

歐陽希莫啊,這麽多年,我站在原地等你,你一次不曾回頭。

我轉身離去時,你抓着不放。

果真,人是至賤而無敵。

詩詞裏說的暮然回首,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未必!

暮然回首,那火,未必闌珊,那人,未必就在。誰又規定了誰,等誰一輩子?!切莫愛到深處轉眼成殇成仇。人生,簡單點,最好!

在她終于認命不再愛時他說的這些話,只會讓她更唏噓,卻再也哄騙不了小女孩。

“歐陽,太晚了!”程若清的聲音抽泣了一下,很快自持,她閉了閉眼。“珍重!我曾經的愛人!”

愛人,只是曾經。

說完,她轉身朝外走去。

“這是怎麽了?”門口突然傳來的低沉而關切的男聲讓程若清剎住了腳步,一擡頭,看到杜奕潮站在門口,眼神淡淡地看着她,眼底有了悟,有憐惜。“清,怎麽我一會兒不在就這樣了?哭什麽呢?”

說着,他走了過來,拿了一塊手帕輕輕地扳住她的肩膀,溫柔地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奕潮,沒,沒事!”程若清搖搖頭,接過手帕,臉一紅,有點尴尬,她從來不哭,這幾日,哭了幾次,父親葬禮,今日又哭,還被杜奕潮看到,一把年紀了,再哭,真的挺尴尬的。

歐陽希莫看着門口站在一起溫柔相擁的兩個人,不自覺的加大了手勁兒,只覺得心頭那股惱怒更甚了,也更悲哀了!

真的晚了!

想當年,程若清就是這樣的心情吧!只怕比自己更難受,因為到現在,他也不夠愛她,卻已經難受的很了,她當年那麽愛自己,看着自己愛商如婉,又怎麽受得了?

杜奕潮很是心疼程若清的落淚,柔聲寬慰:“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不是說了平和心态,方能長壽健康。你我以後的人生,就是平和心态,好好享受我們的人生,莫再為不相幹的事而傷懷了!”

“嗯!”身體是大不如從前,她點點頭。

杜奕潮這才擡頭看向歐陽希莫:“歐陽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不及你風光!”歐陽希莫語調低沉,有點自嘲。

程若清見兩人打招呼,小聲對杜奕潮道:“我去看看花園裏的花,靈波帶孩子過來,我這幾日沒顧得上那丫頭,那孩子我算是正式第一次見,要去迎迎!”

“去吧!”杜奕潮目光柔和,送她出門,這才走到沙發前,很不客氣地對歐陽希莫道:“坐吧,歐陽兄!”

他倒是把程家當成了自己的家,歐陽希莫有點咬牙,卻是坐下來。

“沒想到這麽多年,你從香港回來,又來打擾若清了!”

“呵呵,歐陽兄此話差矣!”杜奕潮也不以為意,反而笑眯眯地開口,“歐陽兄,這麽多年兄弟,你我好歹也出生入死過,今天說話你有點生分了!我打擾若清,那丫頭願意讓我打擾!”

“那不是丫頭了!”

“在我心裏,她永遠是丫頭!二十年不曾改變過!”杜奕潮的語氣讓歐陽希莫更是憤怒。

他抽出煙,遞了一顆給杜奕潮。

杜奕潮擺手。“不好意思,戒了,最近有偉大的人生計劃,我們要生孩子,我這煙酒都戒了!”

眸子一緊,歐陽希莫錯愕。

杜奕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到那慫樣,似乎還有點不屑的樣子。“醫生說我們還能生,還趕得上生育大軍的末班車,沒辦法,我當然得一切以大局為重了,好歹要努力努力!生個寶寶,像我和若清,一定很漂亮!”

歐陽希莫的臉此刻更顯得蒼白,唇抿緊,“你來,向我示威嗎?”

“不!”杜奕潮笑了起來。“我是來找你麻煩的!”

歐陽希莫眼神突然沉了下去,冷笑一聲,“你憑什麽?”

“我不憑什麽,就憑你荒廢了若清這麽多年的青春!我以為你會給她幸福,卻原來你這樣冷落了她快二十年,歐陽希莫,你就不是個男人!如果今天你沒有糾纏她,或許我還能尊重你一些,但你的所作所為,讓我輕視,讓我看不起你,讓我覺得膈應和惡心!”

杜奕潮說着,站了起來。

歐陽希莫也站了起來。

“昨個兒老爺子葬禮,我沒出手,今天我來教訓教訓你,不教訓你一次,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恨!”說到這裏,他一把扯過歐陽希莫,毫無預警地擊向歐陽希莫的小-腹,歐陽希莫吃痛地彎腰,一切發生的太過迅猛,讓歐陽希莫沒有防備,而杜奕潮的拳頭又來了第二下,狠狠地朝着他小-腹打了過來。

他狠狠地揪住歐陽希莫的衣領,扯着他來到了照片牆,死死的抵住:“歐陽希莫,你該慶幸我只是打你而已,以前我沒立場。現在有了!你剛才觊觎的女人,你怎麽有臉在快二十年後說出這種話?世人都以為高深莫測的歐陽希莫也不過如此。你真幼稚了!”

此時的杜奕潮嘴角含着冷笑,語調森冷,眼底是憤怒,那心疼程若清這麽多年獨自一人的憤怒,她最美好的青春歲月,就這麽在等待中一點點溜走了,而他,因為當年太受傷,孑然離去時便再也沒有探聽過他們的消息,卻不曾想,他們從來不曾在一起過。他當年的成全都成了笑話!

照片牆上,那些老照片裏的人,犀利漠然的眼神似乎在嘲笑着兩個老男人的幼稚和沖動。

但,誰都不在意。

“這是我的事,放手!”歐陽希莫語調沉了下去:“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願意動手!放開我!”

“歐陽希莫,你還真是自信的可笑。今非昔比四個字你知道什麽意思嗎?我告訴你,我其實也不屑用武力解決問題,可是,你今天要不說這些話,我或許還不揍你,但你說的不是人話,我他媽就不得不揍你了!至于是不是你的對手,我們二十年後,來切磋一下吧!”

“砰——”又一拳打過來了,歐陽希莫一低頭,閃過了這一拳。

這一次,歐陽希莫沒有再讓,而是提起拳頭,也朝着杜奕潮打了過去。

頃刻間,兩人打在了一起。誰都沒有沾光,各自都被拳頭打到。

“歐陽希莫,我告訴你,若清是我的!”

“啊,怎麽打起來了?”陳平聽到乒裏乓啷聲,趕緊出來,就看到歐陽希莫和杜奕潮打在了一起,他一下着急。

“歐陽先生,杜先生,你們兩個別打了,一把年紀了,不是小孩子了,歐陽希莫,你是個成熟的領導者,你別忘記了你的身份!”

“屁!”杜奕潮氣急,抹了一把下巴,歐陽希莫真他媽不是東西,拳頭都輪到了他的臉上,這是想毀他容啊,想讓若清離開變成醜八怪的他嗎?奶奶的,士可殺不可辱。

陳平一看勸不動,趕緊跑出去。

此時,裴啓宸的車子剛好進程家大院。

程若清正往門口跑去,迎着靈波和湛湛呢。

“小姐,不好了,杜先生和歐陽先生打起來了,你快來勸勸吧!”陳平這一喊,叫程若清腳步猛地剎住。

“什麽?”

“他們打起來了!”陳平都覺得汗顏,一把年紀的男人,又不是青皮小子,這麽大,跌份不跌份啊?!

來不及多想,程若清趕緊地朝屋裏奔去。

剛下車的裴啓宸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誰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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