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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7章 當然是刻意

第867章 當然是刻意

所有的菜,都嘗了一個遍,然後拿出蛋糕刀抹了一口奶油,放到嘴裏,微微的蹙眉,或許是蛋糕太甜了,太膩了,不适合他,所以他才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站了起來,視線環視了一圈,屋裏依然很安靜,他又走到了沙發前,低頭看了眼茶幾上的圍巾,打火機,還有那一張紙條。

彎下裑子撿起來那張紙條,看了看,眸光又是一凝,眼底原本歸于平靜的裂痕竟又浮了上來。

他扯了扯唇角,微微的擡眸望向窗外,望向那天際浮雲,蒼穹無盡中,是一片黑暗,望不到頭。

打火機拿在手裏,輕輕地打開,啪得一聲,火苗燃起。火焰暖暖的燃燒着,卻怎麽也暖不熱那顆心。

梁墨染在床-上躺了一天,傍晚燒的嘴唇都起了泡,她渴的難受,終于爬下床來。

屋裏一個人都沒有,那三個人大概去約會了,她放下了帷幔,沒有人發現她回來,或者發現了,都沒有在意。

很渴,飲水機裏居然一滴水都沒有了!

她扯了扯唇,自嘲一笑,真是人不走運,什麽都跟自己作對。

很冷,因為發燒,又忽熱忽冷,這會兒竟冷了起來,實在不願動,卻又渴的難受,她只好裹了一件羽絨衣,圍了條圍巾,下樓去買水。

樓梯間來往人三三兩兩,只有她自己,腳步淩亂。

梁墨染拖着沉重的步子,緩慢的一個臺階接着一個臺階的下樓,她開始有些痛恨自己的清醒,痛恨自己這會兒還知道渴!

身體的某一處還在脹痛着,那被撕裂的痛楚如此清晰的存在着,麻木的生疼。

她這樣裹着羽絨衣在寒風中的校園裏行走,不是因為她失戀了便要糟踐自己,她只是渴了,想喝水!

學校超市又那麽遠,她突然覺得路途好遠。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買到了水。

她買了一大瓶農夫山泉。

1.5升的那種,打開蓋子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喝掉了一大瓶,水很涼,可是卻喝的很惬意,因為身體這會兒又熱了,就這麽賤,一會兒不穿冷,穿了熱,難受的不行。

接着,她又買了一瓶,提着水在校園裏逛蕩。

她走的很慢。

真的不是作踐自己,她只是沒有地方可去,前路茫茫,沒有去處。

原來,她……什麽都沒有啊!

以為,可以堅持,可是,他那樣痛苦,她堅持的意義又在何方?

他那樣對她,擺明了要她離去,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難過,卻無法不在意他的憤怒。

原來,愛情這種東西,是不能以時間的長短來論處的,并不是時間短愛的就不深了,她原來,這樣這樣在意他。

可是,他讓她走!

走啊!

慘然一笑,竟笑出聲來,低低沉沉的笑聲混合在寒風之中,竟格外悲滄而荒涼。

她就那樣漫無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待她停下之時,竟發現走到了操場裏。

冬天的操場沒幾個人,因為實在太冷了。

就連偶爾走過幾個人,卻都是成雙成對的戀人。

是啊!

只有戀人不畏懼嚴寒在操場裏幽會,而她是一個人呢!

木然轉身,她一個人孤獨的行走着,沒有目的地,整個人似是被掏空了一般,感覺很疲憊。實在邁不動腿了,她随便找了個相對隐蔽的牆角,操場器材室的牆壁,靠着冷硬的牆壁,緩緩地蹲下裑子,抱着膝蓋,她就想那麽呆上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

梁墨染不知道在牆角蹲了多久,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有冷風和她的一瓶水。

她擰開水,再度喝了起來。

喝了幾口,忍不住輕聲低喃道:“真涼啊!”

嘆了口氣又喝了幾口,對着瓶子說:“沒關系的,進了我的胃裏,你就熱了!”

再然後,她不說話了,整個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一瓶水喝掉一半的時候,她收拾起所有的情緒,正要起身,面前卻突然多出了一雙黑色的皮鞋,很亮很亮的黑色皮鞋。

***

梁墨染的目光不由得緩緩的上移,那雙鞋子的主人着了一條深色的長褲,在往上,是一襲灰色的羽絨衣,而這雙鞋子的主人,有着一張英俊非凡的面容,面容之上是一貫的溫和表情,帶着淺淺的關懷眼神凝視着她的蒼白臉龐。

男人微微的笑着,溫暖的笑容如三月春風,微笑着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梁墨染怔怔的看着那只手,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掌心很寬大。

是不是每一個男人都有一雙寬大的手,卻沒有一顆寬大的心呢?

來人正是許繼來,一如既往帶着他溫潤的微笑。

他見梁墨染只是望着他的手出神,便輕輕笑道:“你還想坐在這裏喝多少西北風?天這麽冷,不怕感冒嗎?”

梁墨染搖了搖頭,擡眼望着那張溫和無害的俊容。

這個男人一直是那樣的溫潤如玉,每一次都似乎是偶遇,卻又似乎不是。無疑,他長得真的很好,很溫柔,可是他真如外表看上去的這般無害嗎?

她扯了扯唇,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目光卻是犀利無比,直逼人心底深處,語調沉緩道:“我只是在想,似乎經常遇到許哥哥,你說,這是天意呢?還是刻意?”

許繼來一愣,眸光微變,眼底有一絲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繼而輕松随意地笑道:“當然是刻意。這世上哪裏有那麽多的天意?”

這答案倒是令她有些意外,而他說得又那樣坦然,這讓梁墨染倒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了。

許繼來的手依然是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他又道:“只是,倘若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再多的刻意都是負擔是吧?所以,恰好我在你這裏極有可能要變成很不待見的人了!”

他的坦誠直率讓她一時間很是窘迫,梁墨染趕緊的解釋了一句:“許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許繼來不以為意,或者本就想到了,看着她的眼睛,輕聲道:“但你眼裏除了寫着訝異外,還寫着你這一刻誰都不想見到!”

“呃!”梁墨染再度錯愕。

她覺得許繼來就像是看透了她內心的想法似的,那麽輕易就窺探出了她內心此刻的想法。

是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那麽再多的刻意都沒有意義。是自己想要的那個人,無論是天意還是刻意,都是最甜美的邂逅。

“如果實在不願意看到我,那我走,但你現在是不是該回宿舍了?”他又語調低沉地說道。

“為什麽?”梁墨染突然沖口而出,為什麽許繼來要這樣?

許繼來微微垂眸,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半響才說道道:“我也想知道原因,只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想,或許你會明白我的行為代表了什麽。我并不是閑的有大把時間的人,但卻總會不經意間有來你們學校的沖動,或許內心深處只為一份似乎看似不經意的邂逅……而為。”

梁墨染一下怔住,突然就明白了什麽,她感到內疚,卻又難過不已。

這一刻,她眼中的那一抹愧然讓許繼來微微的笑了起來,她是聽懂了。

“快點起來吧,再不起,腿腳就真的麻了!你在這裏蹲了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了,期間喝了八十九次水,每次只喝一口,喝了就蓋上蓋子,然後再打開!”

梁墨染錯愕,他到底在這裏呆了多久了?難道是一開始就跟着她?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次水,但是她的确幾乎是每喝一次水都擰上蓋子。

“難道做市場的都對數字有這麽精确的統計嗎?”她突然換了個語氣,俏皮地問道。

許繼來笑了:“如果你能站起來,并且答應先回宿舍,或者不想回宿舍給我個機會兒出去找個暖和的地方坐坐,喝杯熱乎的飲料的話,那麽我也可以不介意跟你講講市場到底是什麽!”

“呵呵!”梁墨染笑了起來,點點頭,伸手搭上他的手指,想借力起身,但已然麻木的腿腳不聽使喚,還未站起卻又蹲了下去,身子一個不穩,歪倒向一旁。

而許繼來趕緊的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額頭。“看吧,腳麻了吧?”

說完,他已經不由分說地把她橫抱起來,梁墨染有一瞬的訝異,身子已經被他橫空抱了起來。

“許哥哥——”

“別說話了,你病了!”

梁墨染再度錯愕。

許繼來似乎看出她的訝異,微微一笑:“姑娘,你能別戒備心這麽重嗎?手可以搭把手嗎?”

梁墨染有點不好意思,“我可以自己走!”

“你高燒了!”他沒有放下她,因為一靠近她,就感覺到她身上的體溫了,熱的異常。

“……”

“手!”他只說了一個字,提醒她搭把手。

梁墨染無奈,只好伸手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懷抱很溫暖,肩膀寬闊,雙臂結實而有力,令人莫名心安。此時的她無論身心都已疲憊至極,或許,真的有點累了,想休息,閉上眼睛,靠着他頸肩處,不知不覺便沉沉睡去。

許繼來低頭望着懷中丫頭疲憊的容顏,眸光微動,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走得更加沉穩。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了,而時間竟然是第二天淩晨了,梁墨染是被尿憋醒的,一睜眼,有點茫然,這是哪裏?她怔然地看着天花板,動了動手,卻發現碰到了一張溫暖的臉。

她一動,那張臉的主人立刻驚醒,接着,傳來有點沙啞的聲音:“醒了?”

“呃!”梁墨染順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發現許繼來正擡起頭來。

“許哥哥?”她有點意外,這裏好像是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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