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用心感受
第937章 用心感受
不是不怨,不是不恨,恨自己承你一時恩愛,卻要用一輩子悲痛的年華去還。或許當時太年輕,當時曾轟轟烈烈,也曾非君不愛,只是轉眼真愛已涼……
轉眼真愛已涼!
路修睿繼續翻看,全都是随筆,印在報刊上的随筆,或者說是一些心情随筆,文筆有點凄涼,讓人心底都會跟着忍不住的顫抖。
原來,到最後,媽媽還是解脫了!見裴震最後一面,只是為了來生不相欠,不糾纏。愛嗎?不愛嗎?是真的看開了?還是只是解脫了?
他看到了另外一篇,《思念掩于心底》,那滿滿的四年都是對郝向東的,他才明白裴東宸說的話的真正意義,原來,真的是母親真正愛的念念不忘的人不是裴震,而是郝向東。
她給裴震的留言是他生不再見。
許給郝向東的卻是三生三世,她無怨無悔,她每一天都盼望着燕涵的生父,此生,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愛情,究竟到了何種的境界,才會迸發出這樣美好的字眼,只有祝福,哪怕此生不相守,只要愛着的那個人真的好,那麽,她的內心就是寧靜的。
即使那些歲月悲歌,一個人孤獨的吟唱,卻也無怨無悔。
路修睿看着這些随筆,這三分之二的随筆寫的是對郝向東的思念。
面朝東方?郝向東!呵呵!不提名,卻那樣清晰!原來,原來母親深愛的人是郝向東!
路修睿呆怔着。她愛的不是裴震?她許郝向東來生,卻跟裴震再也不見!那麽裴震這一生算什麽?
到此刻,他突然覺得最可悲的那個人不是母親,而是裴震!
這個世界,再也沒有比自己心心念念一輩子打不開的結,到頭來發現原來只不過是一場浮華的夢更可悲的了。
路修睿這一刻不知道裴震若是知道母親愛的人是郝向東時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
而母親真是跟所有的人開了一個玩笑。
把郝向東埋藏在心底的最深處,把郝向東心心念念。
不過,總算還有慰藉,她經歷了那樣慘淡的人生記事還能相信愛情,這需要怎樣的一種勇氣呢?
二十八年裏,隔了多少思念城池,明知他在不遠的遠方,而無法跋涉之痛是何等的殘酷,最後只能漸漸學會默默守望。那等待的日子裏沒有憂傷,相思成災,孤獨卻不悲涼。以嫣然靜立的姿态,為郝向東碾一抹文字的香,送上最真摯的祝福,只是為了告訴他,你在或者不在,愛都在!
究竟有多深刻?
究竟有多刻骨?
愛情,究竟是什麽呢?
路修睿怔怔地看着這些寫滿思念和祝福的文字。
這些美麗的文字,這些靜默的心情,獨訴衷腸,無人了解的悲涼,母親她是怎麽度過的?
原來,一個女人的內心可以如此的強大!
愛情,愛到那樣的境界。讓人唏噓,讓人驚嘆,讓人敬畏,也讓人遺憾。
愛到,花若謝,必是為你凋零。淚若流,必是為你哭泣。月若瘦,必是為你相思,筆若動,必是為你寫詩的境界。
執筆流年,沉枕墨香,不管似水流年裏那個人在何方,都願意用最輕最淡的文字,為最深愛的那個人寫盡那最重最濃的相思。
不是一見鐘情,卻是一往情深。
愛一個人,愛到話在心頭難開,說不出的愛,只能在筆尖湧動,躍然于紙上,每一寸相思,都是寄不出的情。
那些深濃的感情,只能在月圓時寫于紙上,思念于是長積,情愁越來越長。
綿長的思念以不可抑制的風狂,潛滋暗長。
即使陪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邊,想念的依然是深愛着的那一個!
情,可以感動天,感動地,卻感動不了時光,歲月終究無情地帶走了一切,每個人都歸于塵埃,在最深的相思裏,眼看着日歷一張一張泛黃陳舊,留有萬般無奈的嘆息。
人間寂寞顧錦書!
路修睿珍視地摸了摸那些剪報,在看到裴震的照片的時候,看着這個人前風光人後蒼涼的老男人的面容時,眸光深處閃過一抹同情而猶不自知。
這就是報應嗎?
不信任,換來的就是這樣的下場。
路修睿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進了候機大廳,讓周啓雲回去,他一個人坐在機場,驀然回首,想起春節時他的路墨墨孤身一人來錦海只為了看看他生活過的城市,不打擾,不怨怪,只是默默守望!哪怕在機場看到他進候機廳,也沒有大聲喊一聲!
那時的她,以怎樣的一種心境來愛他呢?
突然,感覺自己也是幸福的,唇邊一抹淡淡的柔意湧動,他拿出電話,不自覺地就撥了梁墨染的手機。
電話打來時,梁墨染正在路修睿的書房裏看書,看的暈頭轉向,看都沒看電話就接了:“喂,同志,你好!”
“同志?”路修睿眉毛一挑,有點意外,這稱呼太……
“呀,哥哥呀!”梁墨染還沉浸在書中,一聽到他聲音立刻還魂。“你打電話不是要罵我的吧?要是那樣的話,我看我們還是別說了,我都發信息給你求饒了!”
“路墨墨,真的不想讀書了?”路修睿語氣也很溫柔。
一聽到這話,梁墨染眨巴了下眼睛,瞬間卻又懷疑:“哥哥,你沒發燒吧?”
其實她知道跟哥哥這麽鬥的結局要麽變瘋要麽淡定!
這情況是?
路修睿皺皺眉道:“既然不想讀研,那就不用勉強了,我打電話聯系高姬衍,你去他公司上班!”
“真的嗎?”有點不相信路修睿會這麽好心。
“當然是真的!”
“哥哥,我愛死你了!”她在電話裏一陣尖叫。
這邊,路修睿把電話稍稍拿到一邊,離自己耳邊遠點。“別高興太早!”
一聽到這邊又說話了,梁墨染立刻道:“你不會又反悔了吧?”
“沒有!”他坦誠:“去他那裏上班好好學東西,另外業餘去北大旁聽工商管理!”他沉聲道。
“好!好!”梁墨染現在是只要不去上學就行了,“可是哥哥,你怎麽突然想通了?剛才你還罵我來着!”
他在這邊一陣沉默。
梁墨染聽着他的呼吸聲,還有周遭似乎亂哄哄的,機場的喇叭裏傳來女聲,她一下驚叫:“哥哥,你在機場?錦海機場?”
“嗯!”他點點頭。
她想起上次春節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錦海機場看着他進貴賓室,那種情形多失落。
一下黯然,沉默。
路修睿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道:“下次,見到我進貴賓室,記得叫住我!呃,不,沒有這樣的時刻了,下次一起來錦海!”
“哥哥……”她心裏一顫,溫暖肆意湧出。
***
“現在在幹什麽呢?”他似乎沒有挂電話的意思,就在二樓這裏,他站起來,看向一樓的方向,是這裏吧,上次她站的位置應該是這裏,這個地方可以輕易看到樓下去貴賓室的地方!
他望着那裏,眼裏一抹深邃的光芒,底部都是柔意。
一個女人,用怎樣的心境來愛着自己,倘若不珍惜,是否如裴震一樣?一生人前風光,人後蒼涼?
“我在看書!”她興奮地告訴他:“看你書房裏的書,哥哥,你今天要回來嗎?”
“嗯!”
“那我去買菜,給你煮好吃的!”
“我回去可能很忙,你管好自己就行,沒事少外出!”
“知道!”
“墨墨……”他忽然溫柔地喚她的名,好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了一句話,喊她的名字。
“嗯?”梁墨染不知道他此時怎樣的表情,只覺得他語氣真的太溫柔了。她心裏有點心顫,聽着這聲音好激動,于是小心翼翼地問:“你想說什麽呀?”
他沒有說話。
“哥哥……”梁墨染的聲音裏有絲顫音,是期待,也是撒嬌。“你有話就說嘛,不要這樣說一半!”
他忽然笑了,笑容溫柔。可惜,她看不到。但是他還是語氣溫柔地開口:“路墨墨,這個世界的以後,你是我路修睿最重視的人,以後別再胡思亂想!要知道,眼睛所見,未必是真,耳朵多聽未必是真,一切用心感受,路才能走得更長!”
梁墨染一下心動,砰砰直跳起來。
這是承諾嗎?
這是表白嗎?
他那樣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已經是極致了。
她突然眼眶一熱,竟有眼淚湧出來,喜極而泣,哽咽着喊:“哥哥……”
接着,路修睿很快說道:“那邊催了,時間到了,我得去登機了,你要繼續讀書!”
“知道了!”她抹了把眼角的淚,笑得甜甜的,對着電話親了一口:“翁哇!哥哥,一路平安!”
***
路修睿放下電話,收起唇邊的柔色,神色很快恢複到沉穩如水。
梁墨染放下電話後,興奮的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在書房裏來回跳了好幾圈,興奮的跑到卧房裏,爬上床,在上面又蹦跳了好幾圈,然後趴下來,身子陷入了被子裏,鼻翼間是枕頭,上面是他的氣息和味道,努力的吸了幾口,真心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