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墜落的天馬流星

一只渾身裹挾着蛋液的小生物眯着眼睛，啃食着蛋殼。

他的羽翼上沒有任何毛發。

看起來格外醜陋。

并且渾身挂滿了粘稠的液體，若不是周圍的火流閃爍，異象非凡，當真和小雞初生一般沒有任何差別。

【‘多赤者鳳，多青者鸾，多黃者鵷雛，多紫者鸑鷟，多白者鴻鹄。’】

【您的臣屬，鵷雛已誕生，請命名。】

【命名為：宋書君】

陳成知曉命名會決定初生鳳凰的好感度加成，陳姓才是最佳選擇，但既然自己本對這個鵷雛的期望就不大，也沒打算刻意的去培養她，更沒打算像計和洽培養冰蠶一般輸出大量的經驗值，加速成長。

要知道鳳凰這類頂級生物的經驗槽可和人類的截然不同。

簡單來說就一個難字。

需要的經驗至少是人類等級提升的十倍不止，并且越往後難度越大。而難度越大，也說明了她的成長速度越是緩慢，在短期內是無法幫助到陳成的，歸根結底，成長緩慢才是陳成對于鳳凰沒有太大興趣的根本原因。

【您的取名符合鵷雛心願，好感度大幅提升。】

“這也行？”

他打開屬性面板，看着面板上的鵷雛數據。

【臣屬：宋書君】

【物種：鹓鶵（鳳凰五類之一）】

【狀态：幼生】

【等級：0】

【職業：無】

【技能：無】

【天賦：涅槃、鳳栖梧桐、火焰吸收、百鳥朝鳳】

【生命值：8000/8000】

【力量：6，敏捷：8，耐力：4，精神：8，智力：9】

“成長天賦這麽高？”陳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這只小鳳凰的基礎屬性就是她未來的成長屬性。

且不提8點的精神與敏捷，智力高達9點，有早慧嫌疑。

除了耐力較低之外，沒有任何短板。

天賦沒什麽好說的。

鳳栖梧桐是和自己天賦的聯動屬性、火焰吸收則是大幅度見面五行中的火屬性傷害、百鳥朝鳳能夠號令群鳥、涅槃則是死亡重生。

“天賦倒是顯得中規中矩。”

當面前泛着金色的小鵷雛睜開眼睛時，陳成又一次接到了系統提示。

【鵷雛正式認主，獲得稱謂：鳳主】

【您獲得獎勵：全屬性+10】

【您與鵷雛締結生命連接，獲得生命值加成：4000】

“......”

陳成默然看着自己身上多出的4000點生命值，有些詫異，這樣的增幅是單向的，相當于年幼的鵷雛在認主之後便願意貢獻出一半的生命力。

他的态度從之前的無所謂發生了改變。

陳成看着手心裏捧着的鵷雛。

逗弄了一會兒。

雖然缺乏飼養經驗，但也知曉這個小家夥需要的應該大抵都是些火屬性的奇物，他拿起一顆朱提子放在跌跌撞撞行走的小鵷雛面前。

她的身軀連巴掌都不到。

嘴巴張開也吃不了朱提子，于是陳成只好将朱提子切成薄片，一點一點的喂食，看着渾身金黃的鵷雛吃光朱提子，陳成的心裏也不由的升起了一種成就感。

“感覺好像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鳳栖梧桐讓他與名叫宋書君的小鵷雛有一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那種純淨、透明、宛如光影中折射鑽石一般的心靈，乃至生命的初生，帶給了陳成極大的觸動。

小鵷雛似乎對他極其依賴。

在進入西岐輿圖之後便不斷的叽叽喳喳的叫着，陳成只好将梧桐木截取了幾段，搭了個臨時的小窩，将小鵷雛放進裏面安家。

到了晚上陳成又到了馬廄。

那匹滿臉灰斑的矮小馱馬半跪在地上，對着秘銀棋盤不斷的挪動着棋子，一般到了深夜在斯灣城的倉庫裏便很少有人出現了。

但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醉酒的名叫辛格拉斯的車夫，那名曾經在斯灣城中心市場的噴泉旁鞭打他的主人，出現了馬廄之中。

他的模糊視線裏人影重疊。

看着陳成。

看着對着棋盤下棋的劣等馱馬，心想自己憑什麽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的運氣，為何分配給別人的馬匹都是高大的駿馬，而到了自己卻被那位斯灣城運工會的會長奎林德所針對？在酒館被其他的車夫所嘲笑、排擠？

“我可是為...為了您忙碌了整整十七年了，難...難道沒有......功勞，還沒有苦勞麽？”

接連多次的工作失利。

導致光是斯灣城運工會的賠償，便已經讓他感覺到不堪負重，近幾個月內積累的對于上層抱怨，讓他在醉酒後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與辱罵他無能的商會管事對峙，更不是找奎林德讨要說法，而是想要宰了這匹醜陋的馱馬。

——畢竟，這只是一匹劣等的馱馬而已！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尖刀。

在篷車來往于城市之間的道路上，除了護衛的衛隊之外，在最為危險的時候連車夫也要參與戰鬥。

他右臉上的傷疤就是戰鬥的證明。

“曾經……奎林德會長…是多麽的賞識我！為何……為何會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他面色泛紅，咆哮的朝着馬廄內的兩人跑來。

陳成看到了面前名叫赫德森普的矮小灰馬的神情裏出現了一抹不安和彷徨。

不論面前的這個辛格特斯做出什麽事情。

他始終是小灰馬的主人。

陳成的身影消失了。

冰冷的尖刀刺進了灰馱馬的小腿，那個叫做辛格斯特的車夫不斷的咆哮，怒吼，矮小灰馬的神情從委屈、不安、彷徨，到逐漸的平靜。

陳成就在一旁看着。

在辛格斯特聲嘶力竭之後，匕首驟然與骨骼摩擦，繼而折斷，面前的矮小灰馬已經渾身都挂滿了傷口，鮮血将幹草變得濕潤，一個人的本質也暴露無遺。

陳成說道:“你知道麽？那個奎林德的會長将這匹灰馱馬交給你，恰恰不是因為對你的不看重......”

“你……你懂什麽？！這個……這個家夥除了皮糙肉厚之外，簡直一無是處，給我帶來的……只有災難！！！”辛格斯特本能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在深夜的馬廄裏根本不可能還有第二個人出現。

陳成說道：“你真的覺得他是馱馬？”

辛格斯特的神情依然如故，醉酒的臉色血紅不斷的呢喃抱怨着。

陳成說道：“如果只是馱馬，又接二連三的為運輸公會帶來損失，而奎林德作為斯灣城的商會會長，是個近似于地精般的貪婪吝啬人物，那為何不直接殺了它呢？僅僅只是因為皮糙肉厚的緣故？”

辛格斯特的帶着傷痕的表情有些茫然。

一道銳利、清澈、如月光般的白芒在四周閃動着，他看着面前臉上挂滿醜陋灰斑的馱馬驟然身上亮起明光。

塊狀的灰斑脫落，露出潔白無瑕的身軀。

約莫一米左右羽翼，一根根白羽層次分明，從彎折到展開，構成了極具反差和沖擊的畫面。

金黃鮮血依然在天馬的身上流淌着。

那些金黃液體，仿佛一顆顆在水中流動的黃金碎屑，每一滴都對辛格斯特的精神造成了打擊，使他的神情徹底的陷入了崩潰。

他的口中發出低沉的聲音，擡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什麽。

卻看到那名黑衣的宛如古典貴族般的青年，走上前去，撫摸着純白天馬的前額。

他的前額有一道清澈翠綠的棱狀鑽石。

那是神祗的象征。

意味着河神的力量，也将赫德森普與所有的普通天馬的形象區分開來。

直到此時此刻，辛格斯特才真正的明白自己究竟失去了什麽，他看着那個青年騎上馬背，與受傷的天馬飛出了馬廄的窗外，眼中布滿血絲。

馬廄裏的灰馱馬從未戴過缰繩。

他還想着原來這匹被自己命名為‘赫德森普’在俚語裏名為‘醜陋的孩子’的天馬不是不會逃跑，而是依然對自己抱有期望。

更可笑的是他曾經還和人說過，這劣等馱馬蠢得可笑，即便不栓缰繩依然不會到處亂跑，甚至拿他打賭，結果那一次赫德森普卻真的跑了。

他面色血紅的跪倒在了馬廄的地面上。

無聲的嘶啞吶喊和哭泣。

......

......

【您于河神之子·赫德森普建立友誼】

【您獲得稱謂：河神眷屬】

【您獲得天賦：天馬召喚】

【您獲得獎勵：全屬性成長+1】

“我沒有趁人之危的意思，更不想當你的主人。”

雪白的天馬羽翼外部，隐隐有着金色的絲線在其中流轉，若不是近距離觀察，很難看到這樣的細節。

陳成久違的翺翔于天空中。

天馬的行動将不限于陸地山川，更不限于天空，甚至于作為河神之子，連海洋也無法對面前的這位神祗生出限制，以一種看待坐騎的角度來看，作為河神之子的赫德森普，是擁有海陸空全面屬性的最最頂級的坐騎。

“神祗不可能成為任何人的下屬。”

“所以我們應該做朋友。”

陳成知曉這家夥只不過是嘴硬罷了，現在除了跟着自己走之外，他也沒有什麽任何自己的目标。

除了喜好下棋之外。

這家夥完全沒有半點神靈的架子。

“知道異人麽？”

“不知道。”

“在異人的眼裏，你至少是一個兩百級以上的生命，但在神祗以及我未來的敵人眼中，你很孱弱。”

“哦。”

高處的劇烈冷風不斷揚起陳成的黑發，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動搖，說道：“我是渎神者，知道被渎神的神祗是誰麽？”

“不知道，不過想來也無非就是一些冥界的記錄之神或者那個離不開冥河的觀察之神罷了。”赫德森普打着響鼻，高擡左腿。

圓月仿佛一個巨型的銀盤高挂天空，近在咫尺，他的速度太快，攀升的位置太高，而蒼穹之上的星座上，星宮則是另一片領域，他不想被那只生前為人類英雄的半人馬座射殺，所以只能在此止步不前。

陳成笑眯眯的說道：“我亵渎的神祗，是立于西冥界衆神之巅的偉大主神，克萊爾·伊爾諾斯。”

周圍的空氣凝固。

天馬的所有動作都停止了。

他覺得自己好像做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

“現在走還來得及麽？”

“如果冥殿的記錄官沒有看到這幅畫面，就還來得及，你起初的第一個問題在我看來其實有些好笑，因為我本身雖然是亡靈，但也是整個西冥界的敵人，這不正和你們河神系的神祗立場一致麽？”

“......”

赫德森普一陣沉默，接着羽翼拍打，宛如一顆流星般的急速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