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司空翰行
南魏怙梁城的寒林鳥的一位寒林成員說道：“大人！”他們的反應極快，在施童受創的剎那間便發動了弩箭以及機關。
數百道劍影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沒有想象中的反擊，更沒有預料中的躲避，那名青年迎着箭雨和大量的劍影向着僅僅一擊便遭受重創的施童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
但周圍的弩矢、劍刃卻極快，落在他的身上，發出叮叮铛铛的脆響，偶爾有幾道鋒利的攻擊劃破陳成的皮膚但卻依然無法阻止他的閑庭信步。
“你......”
影劍驟然來襲。
擋在施童面前的寒林成員像是被大風折斷的稭稈一般，向着四周轟然飛散。
街道兩旁的圍牆倒塌。
沉霾揚起。
陳成無趣的看着地面上有着千瘡百孔傷口的施童，問道：“你喜歡宋青蓮麽？”
施童說道：“當然。”
陳成說道：“不，你根本不喜歡她，她作為穹廬劍聖曹邕親傳弟子，因反對遷都而得到曹邕賞識，但你呢？”
施童一陣沉默。
聖帝的遷都抉擇根本不是他們寒林鳥的統禦所能夠改變的，只聽陳成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喜歡宋青蓮，就不應該出現在怙梁城內，更不應該繼續留在寒林鳥裏，在我看來你不過是一個愚蠢的懦夫，是個只敢依靠下屬來圍剿我，不敢與我正面決戰的廢物。”
施童遭受着比死亡還有更加令他感到瘋狂的羞辱，渾身流淌着鮮血，手臂的青筋猙獰而起，骨骼不自覺的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閉嘴！”
轟的一聲，似乎并未被陳成注意的烏骓馬極有靈性的将他撞飛出去。
箭雨在陳成離開施童附近的剎那。
再度破空而來。
他們之前都不敢誤傷施童這位正林統禦，所以陳成一旦離開施童附近，便立即招致了致命的打擊。
320級的‘影劍’施童事實上僅僅比那位曾經出現過的奪魄死神首領要更強些。
但也強得有限。
陳成如今的五大屬性全面處于對施童的碾壓階段。
就像是個怪物。
在20級的階段，一劍險些擊殺了這名320級的寒林鳥正林統禦。
“我留手了，因為我覺得你還有救。”
“你在利用我！？”
“不然呢？我留你一命何嘗不是一場博弈？如果你能在短時間內超越我，那就還有機會，如果你能阻止遷都，同樣也還有機會，時間就是機會，我今天放你一條生路也是在給你時間，你自己想想罷。”
在陳成轉身的一剎那。
積蓄了施童全部力量的五十餘道影劍，以一種近似透支生命力的方式向着陳成的背影襲來。
陳成的身影一陣踉跄。
在街道，轉身用幽邃的魂火看了一眼施童。
看着那道漆黑的魂火，施童仿佛看到了天地間的唯一希望，他的四周流淌成河鮮紅血水被天空中與屋檐滴落下來的雨滴沖散，流入了怙梁城的水道之中，他一邊大笑一邊指着陳成的背影，似乎在笑他，也仿佛像是在笑自己。
陳成前世在寒林鳥內部度過了一段時間。
所以他知曉施童的性格。
一旦讓他意識并且明白，阻止遷都就能夠給他和宋青蓮的關系帶來進展；一旦讓他明白他的所謂情敵是一位亡靈之後，這顆定時炸彈将在整個怙梁城內爆發怎樣巨大的能量，又将帶來怎樣的破壞？陳成拭目以待。
......
......
陳成在雨中飛奔，由于怙梁城靠近大運河的緣故，水汽充足，五行屬水，常年陰雨連綿，他行了兩日，終于再度跨過了南北魏邊界的雲無覓山，又經歷了一整日的奔波，回到了當初他得到血蓮的位置并且通過臣屬系統感知到了文論的方位。
天朗氣清，鮮花遍野。
時隔數月，陳成終于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第一位臣屬文論。
他的身材壯碩宛如一座小山。
眉峰銳利、編織的褐發與鬓角極長，下颌挂着淩亂短須，綠色眼眸相較往日顯得極為沉穩，渾身散發着一種不動如山的悍勇氣息。
“楚懷仁死了？”
“恩。”
“縣衙和山府城的道院也都解決了？”
“該殺的人已經死了，趙名度和幾名道院客講，曾經的書院講師盡數被我手刃于東沉鎮。”
“大仇得報，值得慶祝。”
“還沒完。”
楚懷仁就是當初連同山府城外門弟子都洪搶奪球紋黑蟒，将文論污蔑入獄的同窗，陳成本以為他的死亡意味着仇恨的中止，卻沒想到并非終止，而是另一種新的延續。
“還有什麽麻煩？”
“山府城派遣長老司空翰行對我進行追殺。”
“這難道不是合情合理麽？一開始我殺了都洪，緊接着狄無為出現，我又在道院書閣內殺了狄無為，這兩人的追擊目标都是你，所以在鲽燕的情報之中我已經死亡的前提下，山府城如果想要複仇，你就是他們的唯一目标。”
“恩。”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你上了天庭？”
“沒有。”
“去了光幕大陸的陸地佛國？”
“也沒有。”
“那巨靈神和不動明王是怎麽回事，你知道異人玩家們的臣屬系統能夠感應到很多事情，包括你将等級的壓制在十級，學了幾十個技能，也包括獲得的感悟我都一清二楚。”
“我進入了一處古代的仙人洞府。”
“仙人叫什麽名字？”
“姓呂。”
“沒了？”
“沒了。”
陳成疑惑不解道：“呂姓仙人和巨靈神還有佛祖有何關聯？”
文論說道：“他的功法大多都是道藏典籍，我看得太過艱晦，只記住了幾個旁門左術。”
陳成有些無語，他大概猜出了文論進入的府邸的仙人究竟是誰了，道家、道藏、姓呂，應該就是那位唐代字洞賓，道號純陽子的全真教祖師，那位現實中知名的孚佑帝君，劍仙呂洞賓了。
陳成說道：“......你還真是丢了西瓜撿芝麻。”
“我才疏學淺，只能背下了一本書的部分，想着回來給你聽聽。”多日的追殺與戰鬥，文論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些許笑容，事實上他一直覺得自己欠陳成太多，甚至于哪怕在仙人洞府裏也放棄了絕大部分機緣，選擇背誦了整本書冊的內容，書冊中的有些內容很是艱深，他甚至不認識上面的某些字的含義，只好将那些字拿木炭畫在手背上，方便記憶，每日默誦。
“你背了多少？”
“一整本。”
“一共在洞天停留了多久？”
“七天。”
......
......
時間悄然流逝着，文論不斷的背誦着仙人道典，陳成聽着聽着，慢慢在文論七年前搭建的茅屋裏體表生出絲絲縷縷的劍意。
三日後。
陳成倏然睜開雙眼，大量的信息在游戲面板中堆積着，除了計和洽詢問商會的事宜之外，還有宋青怡的聲音，馬嘉心情複雜的拜了那位大太監言行雲為義父的消息。
他看着游戲面板。
【‘百餘歲而童顏，步履輕快，傾刻數百裏，以為神仙。’】
【您悟得功法：孚佑劍經】
【‘黃粱猶未熟，一夢到華胥’】
【您悟得天賦：黃粱一劍。】
【您聽聞大道箴言，獲得全屬性+100】
【您聽聞大道箴言，獲得全屬性成長+5】
【‘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您的臣屬：文論，誦讀道經千遍，領悟天賦：道心通明】
陳成看着這位臣屬，心緒有些複雜，孚佑劍經出自劍仙道祖，在級別上幾乎能和他目前最強的功法北陰酆都決一較高下。
而黃粱一劍的天賦目前作用未知，但想來也和時間的流逝有關。
不知道搭配凝固、時序扭曲使用是否會有奇效。
文論說道：“我的直覺告訴我背誦道藏對我來說很有好處。”
陳成說道：“你的直覺是正确的。”
文論說道：“我該走了。”
“遲了。”
兩人的面前出現了一道白發蒼蒼的清癯身影，手中握有一柄鋒利的長劍，他身穿青衫，長袖飄飄，身影如青松般挺拔，堅韌。
文論說道：“你先走吧，師父就在不遠處接我，一旦被人發現你還活着，肯定會惹來麻煩。”
陳成搖頭說道：“師父？你真當我來之前沒有去泗江街打探消息？”
事實上，文論壓根就沒有任何接應。
甚至這一次的離開，都沒有得到師父單文德的允許。
他在得到了呂祖洞天的機緣後便自覺已經到了報仇的時機将至，孤身一人離開始永城外，從西岳州的地界，前往北部府州的東沉鎮，準備複仇。
他叫陳成先走，純粹是為了替他擋災罷了。
随着異人的逐漸降臨，文論大體明白了他們的極限在哪，而面前這位名叫司空翰行的山府城長老，根本就不是當前的異人能夠匹敵的。
甚至于，即便他化作棕熊狀态，在對方手中也堅持不了多久。
此戰生死難料，只能聽天由命。
花谷的紅花被微風蕩漾，在七年前風雨飄搖的破舊茅屋前，文論用壯碩的側身掩住陳成，一如當日在面對灰狼和球紋黑蟒時随時準備救下對方一般，說道：“速退！”
陳成說道：“你可知曉手裏的天地乾坤劍訣源于何處？”
負責追殺的司空翰行的劍光倏然飛逝。
大片的紅花碎成千百道細碎的薄片，劍氣鋒銳至極，劍脊折射的亮光，令人難以直視。
文論迎上劍刃。
鮮血淋漓。
陳成站在一旁，說道：“你我修習的天地乾坤劍，就來源于面前的這位司空翰行長老......司空翰行，你與尚未入門的道院弟子私相授受，将山府城絕學天地乾坤劍授予外人，鲽燕當面，你可知罪？”
白發蒼蒼的司空翰行青衣飄搖，仿佛與花谷的綠葉連成一體，整個人融入周圍環境當中，劍氣嗡鳴，俨然把天地乾坤劍修煉到了極致，才有目前這幅景象。
司空翰行淡然說道：“君子不立于危牆，你二人在我眼中皆是死人罷了，又何來威脅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