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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決鬥

清晨的輝光灑下。

塞裏敦王國的國都蘭納森城,铠甲明亮,但卻遍布傷痕的皇家獅鹫騎士如雁群般,從上空飛來。

即便是普通的平民,在看到這幅場景,也黯然神傷。

因為他們的數量太少了。

少到了難以形成規模,再也無法遮蓋天空。

天空中,一只獅鹫鷹爪周圍都是幹涸的血跡,大風撕裂了它枯藤般的皮膚,一滴滴鮮血灑向地面。

一名孩童驚叫着捂着臉。

血珠滴在了他的眉心。

沿着鼻梁流淌到鼻尖。

腥味、鐵鏽味在鼻尖裏傳來,以至于在旁邊的所有人都能夠明白在這批皇家獅鹫騎士們歸來之前,究竟發生了怎樣的戰鬥。

沒有騎士長指揮的戰鬥是模糊的。

接到的命令也是模糊的。

于是他們不知道與誰開戰。

不知道目标是什麽。

每一位騎士的死亡都在讓‘臨時皇家獅鹫騎士團長’弗雷德裏的心頭在滴血。

弗雷德裏·瓦倫,面帶傷疤,神情陰鸷,發誓無論付出何等代價也要阻擋王室決議,放棄騎士忠誠的時候,在進入王公大門之前,卻聽到一位內閣大臣說道:“國王壽終了。”

弗雷德裏說道:“什麽?”

身穿鑲嵌寶石的鏈條甲的大臣說道:“老國王壽終了,歐文陛下正在等您。”

弗雷德裏的鐵手套在攥拳的摩擦聲中作響。

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陰謀。

必然是那個孩子。

老國王即便年邁,也絕不可能做出如此昏悖的決議。

他的手中沒有武器。

心中的怒火卻在重重燃燒。

王殿的大門打開,一位孩童坐在王座之上,他的身旁侍立着一位冷漠的身影,弗雷德裏在看到那道身影時瞳孔緊縮。

陳成說道:“陛下,下令吧。”

歐文·戴維斯示意傳令官說道:“即日起,革除弗雷德裏·瓦倫皇家獅鹫騎士團長一職,由梅伯利代替。”

“是。”

弗雷德裏說道:“陛下,您需要為自己此前做出的錯誤決議向整個塞裏敦王國道歉。”

年輕的小男孩站在王座上被弗雷德裏擡頭,如同獵鷹一般的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不敢說話。

陳成說道:“你認為命令是歐文下達的?”

弗雷德裏在聽到歐文兩個字的時候,忽然笑了。

這樣一個不對王權忠誠的人,憑什麽成為騎士長,并且引領獅鹫騎士團的命運?

陳成說道:“如果換做我的話,兩千獅鹫騎士不應該只回來三百二十七人。”

弗雷德裏說道:“決鬥吧。”

陳成說道:“可以,這場決鬥不僅僅是私人恩怨,也決定騎士團的團長歸屬。”

弗雷德裏看着這名青年。

想起了杜德閣下的戰敗,當初自己就在支援的道路上。

他說道:“獅鹫騎士團的團長,首先是人。”

陳成說道:“我就是人。”

弗雷德裏說道:“不,你是黑騎士,是一個對塞裏敦王國造成重創和打擊,竊取王國之劍,在邊境擊殺獅鹫騎士團十餘位騎士的塞裏敦王國的敵人。”

......

......

第三天,決鬥如期而至,在精靈大軍的鐵蹄的踐踏下,陳成的時間愈發的緊迫。

他必須盡快收束權利。

幫助歐文确立權威。

弗雷德裏只是第一步,外界的塞裏敦王國部隊都在處于猶疑不安的狀态,整個王國需要做得準備還有很多。

除了在游戲之內。

陳成在現實中的西岐輿圖內購置了大量物資。

鋼鐵、糧草、水源等物資紛紛通過‘命運’天賦制造的通路,進入《黑靈世界》之中,讓原本空空蕩蕩的塞裏敦王國國庫很快變得充盈起來。

每當見到王國國庫內的物資時。

七歲男孩歐文·戴維斯看着陳成的目光便格外明亮。

平日裏獅鹫騎士訓練的巨大平臺上。

獅鹫巢顯得空空蕩蕩。

接近四分之三的損失讓整個獅鹫騎士的目光都顯得有些黯然,士氣低落到了極致。

而新任國王的命令,又讓他們感到萬分質疑。

要知道當初在獎勵結算界面的時候。

陳成在獅鹫騎士團內的聲望是處于仇視狀态的!

若不是騎士的忠誠。

美德與對皇家的信任,乃至于所有平民們渴求的目光,以及自我的信念在支撐着這些騎士們,他們說不定已經垮了。

弗雷德裏身穿銀铠。

鐵手套上的長劍很細,但陽光劃過,卻有明亮的光束折躍。

他的身材并不壯碩。

但也不顯得消瘦。

與對面的那位名叫梅伯利、陳紅葉的狀态截然不同,極為認真。

陳成說道:“你的獅鹫呢?”

弗雷德裏沒有說話。

陳成搖頭道:“步戰沒人能贏得了我。”

弗雷德裏的神情專注至極,剎那間長劍折躍,從小到大的嚴苛騎士訓練,讓他的步伐與速度極快,精準至極的将細劍刺向了陳成的喉嚨。

嗡。

陳成低頭。

細劍碰撞在他的下颌骨上,劍刃因兩股不退的力量而彎折成了一個半圓。

他的下颌上出現了一抹白痕。

無數人駭然的還看着這幅畫面。

用人身抵擋武器。

他是煉金生物?

然而即便是煉金生物,在面對代騎士長弗雷德裏的一擊之下,也不該顯得如此從容。

弗雷德裏已然明白了兩人的巨大差距。

一只強壯的獅鹫從高處墜落。

陳成點了點頭,說道:“很好。”

騎槍閃着銀光。

獅鹫的利刃也很明亮。

像是一條從天穹墜入地底的白線。

陳成就在白線的終點。

獅鹫墜落與俯沖的速度極快,弗雷德裏依稀還記得在一年前這麽青年度過王國邊境的時候。

那時他還沒有現在這麽恐怖。

他的腦海裏回蕩出了很多畫面。

從幼時到成年。

從頑皮到逐漸的堅毅、成熟,懂得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對周圍的騎士造成影響。

每一個決策都有可能對年輕的騎士們的命運形成改變。

“沖鋒。”

他的身後仿佛有無數獅鹫騎士的虛影在凝結。

磅礴的精神力合與一處。

尖銳的騎槍與護手在旁人看來模糊不清,那是速度快到了極致的表象。

轟!

急速的獅鹫與弗雷德裏的騎槍沖鋒。

在剎那間靜止了。

陳成擡起左手。

輕輕一指。

無數人都能看得清楚,他的食指是如何輕點在獅鹫騎槍鋒銳上的。

時間剎那恢複。

陳成的食指四周,騎槍的鐵屑與槍杆粉碎,像是被擠壓而破碎的竹籠。

弗雷德裏轟然的向遠處倒退。

連同獅鹫一起。

給人一種極其詭異且不符合常理的狀态,被巨力撞出了決鬥場。

一位有着彎曲胡須的王宮大臣宣布着結果。

歐文走上前來,将一枚金劍勳章遞給陳成,說道:“從今天起,梅伯利将成為塞裏敦皇家獅鹫騎士團的團長。”

三百餘位獅鹫騎士,連同拱衛王宮的兩百獅鹫騎士,共計五百餘人。

恭敬的向陳成行騎士禮。

弗雷德裏在藍天之中。

看着那個僅僅只用一指便擊敗了自己的恐怖騎士。

黯然的目光中,又充滿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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