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尤利塞斯的臨終抉擇
紅色的流光從高處墜落。
陳成看着電視機的畫面，想着遙遠無數光年外的世界，究竟有着怎樣的文明，這個問題僅存于想象，即便在前世。
作為普通人的他。
也很難接觸到河系之外的另一個文明。
他只知道一些名詞。
‘泯滅炮’、‘死亡戰艦’、‘亡魂機甲’、‘星空折躍’......這些名詞的意義不明，他在前世連影刺都要小心翼翼的躲藏，在游戲內重拳出擊，游戲外唯唯諾諾，隐匿行跡。
如今影刺已經在他的鐵掌之下瑟瑟發抖。
而外域文明的戰鬥。
也以一種超乎尋常的速度和頻率，不斷的發生着。
電視裏的新聞正在播報。
近年來奇異的天文現象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發生，很多城市的居民們都會抱有一種向流星許願的心态，去觀看那一場場奇景。
不論是紅色。
還是黑色。
在陳成看來都是冷漠與殺戮的象征。
他對于戰鬥的狀态始終保持着中立，從不畏懼，也從不渴求。
全屬性超過一萬的陳成。
沒有與超越人類十幾億年的文明科技做對決的打算，手中的一柄流線型的複合材質光束槍，正在亮起一道道紅芒。
山頂的風聲獵獵。
宋青怡蓋着被子，睡得很沉。
天空的紅芒很深，在世界各地都引來了學者們的探讨和人類的圍觀。
紅色的光柱向下隕落。
悄無聲息。
看似無害。
陳成感受到紅柱之中一只血紅的龍首蜘蛛，那是一道機甲，也是一座微縮的小型飛船。
尤利塞斯在機甲之中。
感受着澎湃的力量。
控制着機甲消除了紅芒，從遙遠的海洋彼岸，到達了山頂的居所。
“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皮膚黝黑，身材一米九的尤利塞斯·達勒斯，作為日落大陸衆神之巅的會長，笑容很有親和力，但在陳成的屬性面板上，紅色的敵對光芒做不得假，然而紅光的內部，卻罕見的泛着一抹綠色。
讓陳成感到很是不解。
他不明白面前的人的來意，更不懂為何即将戰鬥，卻離開了機甲的保護。
“我們談談。”尤利塞斯說道。
“好。”
紅色的機甲重約七噸，高四米五，中心部位镂空，駕駛艙位于機甲的上半部分，機甲的表面有一層類似于碳纖維般的紋理，做過輕量處理，但上方的鋼鐵龍首依然顯得猙獰，仿佛一個小型的機甲高達。
陳成從閣樓裏拿出了凳子。
天文現象讓整個天空從白天變成了極夜。
對于能夠讓宋青怡睡得更加放松的天氣，陳成很是歡迎，他坐在山頂閣樓的旁邊，問道：“什麽事？”
“人類，human。”
陳成看着尤利塞斯的瞳孔中的尖銳和急迫，以及面板上半紅半綠的信息，問道：“我知曉了。”
尤利塞斯說道：“個人的仇恨與矛盾，在人類的面前，就像沙灘中的一只螞蟻，我們面對的是整個來自宇宙的挑戰與浪潮。”
陳成說道：“哦。”
尤利塞斯說道：“這架機甲叫做紅蛛，送給你了。”
陳成說道：“你不後悔？”
尤利塞斯神情複雜的看着陳成，接着又化作了平淡，微笑着說道：“我原以為忠誠可以換來一切，但失敗讓我成為了那位閣下眼裏的廢品、垃圾。”
陳成說道：“你已經錯過了很多次，但最終還是對了一次。”
尤利塞斯說道：“你還有7分鐘時間。”
陳成搖頭道：“不是七分鐘，最多30秒。”
尤利塞斯的充滿希冀的看着他，說道：“人類的命運......嗬......呃......”
在陳成的視線裏，尤利塞斯的敵意紅光越來越亮，綠色的光芒被壓制得愈發晦暗，臉上黑色的絲線開始從脖頸向喉嚨，沿着下颌蔓延到顴骨，眼眶。
黑色的絲線是寄生的象征。
陳成從未見過這一幕。
感到很是好奇。
他臉上的黑線盡數褪去，徹底被紅芒占據，但卻笑着說道：“讓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座紅蛛機甲。”
“好。”
尤利塞斯微笑着向陳成說道：“這一處是它的發動機，也是燃燒能源晶體的核心，右側的手臂有一根鈎鎖，左手背能量光劍，中間的智腦輔助設施想必您也能夠理解。”
他的态度驟變，顯得很是溫和。
在說道智腦的一剎那。
整個人向駕駛艙內鑽去。
尤利塞斯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即便被寄生，力量也極其有限。他坐在駕駛艙裏，看着紅蛛機甲的艙門逐漸閉合，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冷笑。
“你死定了，梅伯利。”
“你叫什麽？”
“潘西·愛德華，你可以叫我潘西。”駕駛艙內遭受寄生的尤利塞斯紅芒越來越盛，機甲的引擎發動帶來的震顫聲傳徹四方。
将大片的落葉都吹響了天空。
陳成說道：“精靈大軍襲擊塞裏敦王國的事情我還記着，很快，我會去找你的。”
潘西說道：“是麽？”
他勝券在握的微笑，即便尤利塞斯的行動出乎了他的一些意料。
但擁有對方全部記憶的潘西也知道。
兩人把寶貴的見面時間。
大都浪費了在了家常和打啞謎上，他對于這些低級文明生物感到不屑一顧，人類的壽命短暫，在他看來只配成為奴隸。
紅蛛機甲的力量遠遠要超過當下文明的科技進程。
他按下啓動按鈕。
向駕駛艙外的人影微笑。
驀然之間。
他的後背一陣冰涼。
“呃......”
翻滾着黑霧的陰影，像極了他寄生時的狀态，但內部的能量構造卻截然不同。
陳成的死亡分身從尤利塞斯的腹部抽出右手。
駕駛艙內，一只只黑色的觸須從尤利塞斯的周圍湧現而出。
死亡分身而刀芒斬斷了一道又一道觸須。
“怎......麽會？”
潘西愕然的倒在了駕駛艙裏，他的神志逐漸的恢複了一些清明，眼眶是的黑霧退散，尤利塞斯慘笑着看着陳成。
他的身體千瘡百孔。
生命進入倒計時。
“我很後悔。”
“......”
陳成一陣沉默，黑色的觸須化作墨汁一般，沿着機甲的駕駛艙尚未關嚴的艙門開始向外流淌。
人類的血液被黑色吞噬。
依然有蠕動的氣泡在生成着。
尤利塞斯瞳孔等大，神情欣慰的說道：“我知道......最後，只有......你能，幫我......龔都爾特被感......染，謝......”
他的神情愕然靜止。
一動不動的倒在了紅蛛機甲的駕駛艙裏。
外域文明生命的恐怖。
再一次觸動了陳成的內心，如果潘西并不是一個個例，而是群體的話，很難想象整個外域文明的力量究竟有多強。
“我會去找你的。”
他合上尤利塞斯的雙眼，以日落大陸的禮節向他哀悼。
在人類與星域外文明的戰争之中。
太即便前面錯得再多。
能夠在最後勒馬懸崖。
也值得令人尊敬。
如果沒有尤利塞斯最後決然的選擇，他将面臨的不可能只是一個寄生體，而是與整個紅蛛機甲的戰鬥！
他不知道勝負的結果如果。
因為人類的力量是有限的。
而科技和能源構建的能量是無限的，以有限對抗無限，就像用武術對抗子彈。
陳成拉開紅蛛機甲駕駛艙的艙門。
絲毫沒有受到腥氣帶來的影響，神情專注的看着駕駛艙內的說明，‘咔嚓一聲’，左手伸入其中，拆掉了紅蛛機甲的智能核心。
方形的黑色鐵盒與上一次小型飛船失控自爆的鐵盒很是相似。
任何文明都有着一定的共通性。
電路板冒出一道道閃爍的火花。
宋青怡依然還在沉睡。
他如獲至珍的看着這架紅蛛機甲，像是海綿一般，汲取着信息儲備屏幕上的駕駛技術信息，浏覽着整個機甲的參數。
“感謝你的禮物，潘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