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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此城不破人不還

東平大陸的戰争就是如此,與日落、南嶼、光幕等諸多服務器截然不同,在古代的戰争裏,沒有繁雜的奇幻兵種,只有樸實無華的神将。

一騎當千,在日落大陸鮮少出現,于是陳成在以一己之力炸掉了塞裏敦王國北境,阿威爾山堡之後,精靈與象征着天堂的神聖納裏爾特王國的大軍便認為不可阻擋,從而崩潰了。

“可惜。”

陳成身穿一襲黑龍袍,山府城副城主的玄鐵黑龍令挂在腰間。

身後的管樂池侍立一旁,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一位位地府長老位于陳成身後。

看着這名通過一場場戰鬥,為自己正名的年輕副城主,顯得很是謙恭。

“副城主,我府州嵬山軍已至,連州城必然無虞!”

一位名叫蕭虜的大将,單膝跪地。

在很多人看來的一山之主、一城之主,實際上根本不應該用城主來形容,山府城作為府州地界的領袖,整個府州諸多将領分成兩大派系,其中最大的一派自然以百木榆城的皇室為根基,而另一派則是依托于山府城。

蕭虜恭敬的向陳成行禮的畫面,在很多人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

遠處,文論部,二十九隊的隊率鄭弘亮站在城邊。

隔着數百道城垛,遙遙望去,看着一位位連州城的高級将官在城池危難之際,靠攏在那位黑袍大人的身邊,總覺那人的模樣有些眼熟。

‘肯定是我多慮了,他怎麽可能是那位陳成?’

二十九隊五十人在那場夜襲之中,僅存十二人,其中陳成據說成為了文将軍的近衛,但是這件事情在鄭弘亮看來,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以陳成如此孱弱的實力。

別說近衛。

連普通士卒都尚且不如,又如何能夠在向來公正嚴明的文将軍身旁做事?

嗖!

一道翎羽在他的耳邊搖晃,令他心神俱顫。

他茫然的看着那位身披黑龍袍的俊美男子,站在城牆上,一道箭矢向他襲來,他卻視若無睹,連眼皮都半點不眨。

箭矢靠近他身前兩米,便被一位頭戴青鸾玉佩,青黑色輕紗漂浮,膚如凝脂的驚豔女子所折斷。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貌美的女子。

他的黑裙宛如刀光般明亮。

皮膚像是玉石。

于漫天的箭矢之中撐起了一把鐵傘,遮擋在了那位黑袍青年的頭頂,似是為他遮雨。

這樣的動作很是離奇。

因為在這樣的攻城戰中。

遮雨的動作本就奇怪。

似乎在向周圍的所有人發出一個信號,告訴他們,所謂的弓箭與攻城根本沒被這位黑袍青年與女子放在眼裏,其他人如何作想鄭弘亮不知,但他自己的确覺得這樣的氣度凜然的畫面,讓他感到有些心安。

清冷的女子面容白皙玉潤,绛唇翕動,說道:“殺。”

一時間風雨在天空中凝固了下來。

她的清脆聲音宛如鳳鳴。

讓整個城牆上的所有北冬燕士卒,都奮不顧身的向着依靠沖車、樓車、牆梯登城的南魏黑甲士卒殺了過去。

“陳某何德何能讓我山府城天府長老,纡尊降貴?”

他的聲調很緩慢,停頓的地方極詭異,将語調拉得極細。

‘曉月’鹹半煙的出現。

不僅僅出乎了陳成的預料。

也讓身後跟随陳成的地府長老金初九、餘芷文、公良紋、郝紹祺等諸多長老都有些不解。

公良紋、郝紹祺作為紅葉之國禦史臺的左都禦史、右都禦史,聽從陳成調遣責無旁貸,然而天府長老權威在副城主陳成登位後最受打擊,‘黑燕’郁興安作為鲽燕三首,不予理會,伊陽秋深處東瀚海朝有自立之嫌。

于是三大天府長老的鹹半煙的态度便顯得有些不明所以了。

雨水從鐵傘的邊緣垂下珠簾。

滴滴答答的雨珠墜落的聲音降低了周圍的喊殺聲,以及城牆邊緣的吶喊,乃至鬥将聲。

嗡!

刺耳的嗡鳴傳來。

明亮的劍影,自一位南魏步将的手中向陳成斬去,幾名北冬燕的士卒眼前一白,緊接着鐵甲倏然破碎,向城外落去,在半空中已然身死。

‘曉月’鹹半煙說道:“副城主說笑了,我來此地自然是有事相求。”

陳成問道:“哦?”

寬大的劍芒在他的耳畔卷起了烏黑的長發。

英俊的面孔中在劍影下毫無動搖。

讓明明感知到這位副城主體內力量盡失的鹹半煙,不得不擡手在劍刃即将擊殺這位副城主的剎那,擋住了劍光。

而此前飛矢能夠靠近陳成兩米距離。

劍影能靠近他方寸之間。

也是鹹半煙有意試探。

否則所有的飛矢,箭雨,根本踏不得衆多地府長老的五十米範圍之內,更何至于兩米才斷?

“副城主真是心如止水。”

“你既然有求于人,不如先将城外南魏十五萬兵卒替我殺光,如何?”

“好。”

她巧笑倩兮,将鐵傘遞給陳成。

陳成的手臂倏然垂落。

肩膀脫臼。

陳成如今孱弱的100點全屬性,根本不足以承擔鹹半煙殘留的氣機。

“我山府城副城主便是如此孱弱之人?”

“碰巧受創罷了。”

周圍的無數地府長老大都明白此事,也顯得有些猶疑不定,少數人甚至心中升起一個暗殺這位黑龍袍副城主的想法。

然而山府城作為北冬燕三洲之一。

府州的領袖除了皇帝李涼風。

次之便是慕容光祿。

慕容光祿再次則是眼前的副城主,他的權威滔天,時下無兩,整個府州的衆多事宜皆為其所光明正大的所掌控;山府城天、地、人二十六府長老皆為其所轄制不提。

外燕首孔行跡也與這位副城主陳紅葉關系極佳。

慕容光祿更是對他尤為信重。

換而言之。

諸多心存異心的長老,雖然看着眼前副城主陳紅葉孱弱的一面,但卻因為風險過高、牽扯的背後勢力太大等緣故,根本不敢放肆。

冰冷的雨水灑在陳成的肩膀上。

咔嚓。

他的肩膀被管樂池接了上來,身後的金初九,身材矮小,鶴發童顏,恭敬的向陳成說道:“副城主,我徒兒于東瀚海朝與您送了一份禮物,您看?”

陳成嘴角劃過一抹冷笑。

地府長老金初九神情驟然一凜,他的眼前一道手掌豁然向他的右臉落下。

手掌的速度很慢。

但聲音卻很清脆。

至于為何一個跟外門弟子相仿速度的巴掌,能夠落在山府城地府長的臉上,還發出了聲響,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他不敢阻攔。

所有長老的神情都有些緊張。

生怕金初九暴起發難。

‘金泉上人’的名號響亮,一向是天下各大門派弟子,行走江湖所需要避免的名號,因為一旦和‘金泉上人’金初九沾惹上關系的人、弟子、商會、勢力,大都很是麻煩。

‘金泉上人’金初九的弟子們善用奇毒。

陰謀詭詐。

站在城牆,能夠旁聽長老講話的親傳弟子尤甚。

然而此時此刻他們卻紛紛默不作聲,因為自己的師父‘金泉上人’如今正在谄媚的笑着。

“副城主息怒,我那徒兒的确沒有禮物相送,但金九卻有一物相贈。”

“我與東元魁在日落大陸同生共死,需引以為戒。”

“是,是......”

金初九根本不要半分皮面,在衆多長老面前,乃至弟子面前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一道瑩瑩如月的白色扳指,說道:“此物為我親傳弟子歐陽靜慧與西岳州古墓所得,為漢白玉扳指,有清心凝神、祛傷止損之功效,願贈與副城主,祝副城主福祿安康!”

他的話中有所隐喻。

廉貞星主掌官祿,俨然與已經離去的天府長老鹹半煙有關。

很多長老看着金初九谄媚的一幕。

對于陳成的忌憚更深。

沒人知道金初九此前在城下看到了什麽。

更沒人知曉。

作為曾經去過地府的金初九。

在見到那個陶瓷人影,行走人間的時候,到底有多麽震撼和驚惶,再聯想到陳成異人的身份便有了代替徒兒東元魁送禮的一幕。

即便給他一萬個膽子。

他也不敢招惹地府的那位酆都大帝!

給他十萬個膽子。

他也不敢招惹整個地府。

金初九看似童顏,形如稚童,但卻知道自己大限不遠,此世惡事做盡,若是得罪了地府大能怕不是永世不得翻身。

他已将地府勢力的商會全部金銀填充府庫。

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皆為利往。

在金銀的推動之下,山府城內如今的十萬大軍,便是他的投名狀。

東元魁這名弟子從今往後他是不敢妄動了。

只希望這位地府的酆都尊主。

能夠看他心意,放他一條生路。

……

……

鹹半煙的身影此時正在城下。

她的手中刀光無聲無息。

周圍的南魏甲士,也在無聲無息的倒下,一部分南魏士卒甚至轟然嘩變,向同袍殺去。

北鬥七星君之一的廉貞星性格變幻莫測,難以揣摩。

但既然答應了陳成解決此事。

便不會無疾而終。

‘曉月’鹹半煙讓整個戰場上出現了大片的空缺,她神情絕美,刀芒在雨中連斬黑蠶絲的衣袍泛着冷芒,無數士卒根本連靠近都無法做到,便被恐怖的氣機所震斷心脈。

文論與南魏的骁将丘骥對決。

天使于南魏的一員猛将,在一處空地處戰鬥。

純白的羽翼揚起,然而在遮天蔽日的箭雨之中,無人在意這件小事,雨水模糊了陳成和城牆上衆多長老的視線,将他們的目光拉回了城下與城垛上的戰鬥。

穆戎甲得到情報,右手攥緊,說道:“此事當真?!”

傳令士卒說道:“北冬燕十萬府州士卒已入連州城!”

穆戎甲面色血紅!

鬼神戟驟然從天空落下,說道:“三日內,此城不破,本将與爾等俱為城下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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