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南淮元城破
偃島城的連綿城牆之上,一位位北冬燕的将士絕望的看着城外蔓延的黑潮,心生絕望。
“吾命休矣。”
北冬燕的守城将軍寧俊發,驟然看着眼前的冰刀停止。
天空中的陽光灑下。
殘陽如血。
“收兵。”
軍令如山,鳴金聲與雷鼓聲山呼海嘯,在四周蔓延,無邊的黑潮向後撤退,城破在即南魏的士卒卻撤退了?
那位南魏的神将,雙堅白神情冷漠如萬古寒冰,刀鋒在聲音落下的剎那,離開了寧軍發的脖頸。
“他們為何撤兵?”
無數準備伴随這座偃島城一道殉葬的士卒在生死之間,發出了同一個疑問。
而這樣的疑問,也在另外的四座城池裏上演着。
......
......
攻城第二天的響午,随着那位冷峻的黑袍身影的連斬,怙梁城的城牆倒塌了。
大片的碎裂的石頭墜入護城河,砸在攻城的北冬燕士卒陣中,帶走無數人的生命,但卻無法對于整個北冬燕士卒的狂熱士氣造成絲毫影響!
“他們瘋了麽?!”
“城破了!”
“怎麽可能?”
無數南魏士卒看着那位虛浮與半空之間,被黑色的煙塵承托着的身影,根本無法想象到底是怎樣的一擊,才能夠讓城市破碎,然而當想象照入現實的時候。
便是一道通天徹地的白芒,迫使他們閉上的眼睛。
少數強行睜眼的士卒,眼角滴淌着血淚。
被劍光照成了瞎子。
“即刻傳訊嚴将軍,怙梁城危!!”
無數信息宛如一道江流入海般,進入怙梁城的行宮之內,被那位名為曹晟的南魏帝王查閱,然後予以回訊。
冕旒毫無動搖,平靜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
“寡人想知曉,五萬兵卒為何守不住怙梁城。”
群臣手持笏板,身穿漆黑朝服,恭敬的跪在并不如南淮元城氣派的行宮之內。
行宮內的聲音回蕩不止。
三公之一的南魏祿溫韋說道:“陛下,如今南魏衆将皆在城外參戰,怙梁城事關天下興亡,老臣以為當以時局為先。”
他沒有說什麽是以時局為先。
但俨然是要讓曹晟離開怙梁城的意思。
想要離開怙梁城非常簡單,只要現在從城中行宮向西側碼頭乘船,便可以沿河南下烏州......然而即便是前世到迫不得已曹晟都沒有輕易選擇離開,如今便更不可能倉皇而逃。
同為南魏三公之一的司空宇文紹元身形颀長,氣度溫雅,說道:“族侄宇文白甫已前往北城解圍。”
一時間朝堂諸公心中驟然松了口氣。
‘詩酒飄零’宇文白甫必然可解燃眉之急,在朝堂諸公眼裏,只要堅持住這段時間,十萬北冬燕兵卒,不過是前來送死的亡魂罷了。
南魏的求援信已經由寒林鳥發出。
他們需要做的,僅僅只是等待馳援,便可将北冬燕的孤注一擲的十萬大軍吞沒。
......
......
怙梁城北城之下。
碎石從城牆上簌簌而落,跌入護城河內,砸出大片的水花。
嗡!
劍影襲來。
陳成擋住曹邕的突兀一劍,看着下方遲遲沒有動手的畫聖雲道古,說道:“我沒有破城的打算,僅僅只是佯攻罷了。”
雲道古手上的狼毫輕轉,布帛之間。
一只只奇珍異獸,從畫卷中飛出渾身潑灑着水墨,向陳成飛來,當初他在高校聯賽見到的那位符箓師。
應該稱呼面前的這位畫聖雲道古為祖師。
“晚輩得罪了。”
陳成笑着說道。
仙器傀儡,觀潮書院擡上長老鄧宇達手持白樽仙琉劍,正在與曹邕大戰。
山府城長老維持着正面不潰,南魏的怙梁城內能人極多,北冬燕兵卒的傷亡正在加重,而城破無疑讓諸多士卒看到了獲勝的曙光。
“老朽不善争鬥,還要多謝城主不殺之恩。”
雲道古也想不到。
短短一年時間。
當日連劍意都難以凝聚的青年,竟然能夠成長到如此地步,統領北冬燕的十萬大軍強攻怙梁城。
陳成手中劍刃斬斷一只潑墨麒麟瑞獸,笑着說道:“畫聖恩義,紅葉自當銘記于心。”
雲道古明知自己與宋青怡的關系。
卻沒有以此威脅,俨然得到了陳成的尊重。
城牆遭破。
怙梁城北城牆上的黑甲南魏将卒驟然沿着城樓下城,堵住城破的缺口。
北冬燕的士兵如洪流一般。
與倉促舉盾的南魏将卒碰撞在一起,大盾被北冬燕的騎将轟飛,天空中箭矢的嗖嗖聲音不斷。
宛如瓢潑大雨一般,一次次的向北冬燕的士卒上空傳來。
卻大都被陳成的鬼神黑霧所阻擋。
他的周圍盈溢着大量黑煙。
黑煙遮擋了視線。
鬼神的氣息。
讓很多認識穆戎甲的南魏軍将眼中出現了一抹驚恐和猶疑,城下的大盾擋住北冬燕千騎将的躍馬踐踏,接着轟然龜裂,吐血而亡。
怙梁城的居民們大多沿着運河撤離。
陳成沒有讓北冬燕下令在河岸攢射樓船的意圖,即便其中可能隐藏有南魏皇帝,曹晟的蹤跡,但作為重生者。
他知悉曹晟的性格,不到最後絕不會退。
陳成的黑蛇劍湧動承托着他的腳尖,在一邊與雲道古、曹邕交戰的時候,一邊伸出右手。
巨大鷹妖的鷹爪落在陳成的手臂上。
他的鷹喙中叼着書信。
陳成看着書信,右手揮動着劍光,笑道:“嚴巍然退了,城裏的正林,逆林殺手真是沉得住氣。”
他隐約看着怙梁城破的後面。
一位位寒林成員。
飛鳥成員。
乃至于曾經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逆林位一‘道禦萬物’蘇執文都在蓄勢待發,果斷下令道:“南魏前線百萬大軍将至,全軍撤退。”
這道命令給北冬燕士卒的頭頂澆上了一捧冷水。
無人明白為何破城在即要後撤。
陳成的計劃自然不可能向普通士卒和兵将交代,而是把他們瞞在鼓裏。
南魏的士卒在北冬燕後撤的途中,驟然打開城門。
無數骠騎上馬,開始沖鋒。
陳成孤身斷後。
與白發的谪仙女子隔城相望,他從始至終沒有和宋青怡說過一句話,因為作為北冬燕的主将,交談會給對方帶來麻煩。
女子在城牆上構成了一道宛如白蓮般的風景。
這風景百看不厭。
陳成朝她微笑,手持黑蛇劍。
衣袂飄飄。
在後撤的北冬燕大軍陣列的最後,蛇劍前指。
恐怖的狂風蔓延。
黑霧在他的周圍卷起了一道道煙牆,将南魏萬人骠騎的沖勢驟然阻斷,黑潮向前翻卷,仿佛要将全部南魏的追擊士卒吞噬。
一道酒龍豁然自遠處襲來。
身穿白袍,神情灑然,衣袂折到了手肘之上,右手握着白玉酒壺的俊朗男子醉意熏熏,說道:“紅葉兄,久仰大名。”
“宇文白甫?”
“紅葉兄不如在這怙梁城門之下,在這江橋運河之邊,與我一較高下,如何?”
【‘詩酒飄零’宇文白甫向您邀戰,是否同意?是、否?】
“但所願,不敢請耳。”
宇文白甫說道:“紅葉兄,在下來得實在倉促,忘了帶兵器。”
“無妨。”
陳成向右側半空伸手,随意的将白玉仙琉劍遞給對方。
“這便是上任山府城副城主白子濯的佩劍?真乃好劍!”
黑白兩道身影氣機交鋒。
陳成說道:“便将此劍贈你,聊表敬意。”
宇文白甫笑着沒有說話。
蔚藍的天空,白雲拂過,數萬南魏大軍位于宇文白甫的身後,排成了一道道整齊的鐵甲軍陣、刀盾、長槍、矛、弓箭、騎甲像是一道鐵流般,增強了對陳成的精神壓迫。
因為相較之下。
北冬燕的士卒正在沿着怙梁城外的青山綠水後撤。
【您向宇文白甫贈與仙劍,獲得友誼。】
這個信息提示有些沒頭沒尾。
但既然作為南魏最強之人。
宇文白甫的友誼。
基本等同于慕容光祿的友誼,價值難以估量。
铿锵。
白色的劍影和黑色的劍影碰撞在一起,兩人甚至誰都沒有動用劍元,僅憑自身的力量便讓周圍的南魏士卒感受到腳下的震蕩。
恐怖的流光四濺。
殘影中,兩道詭異的影子你來我往。
剎那間。
在無數南魏将卒震撼的目光下。
陳成的心髒被刺穿。
“紅葉城主莫非會死?”
陳成笑着借助宇文白甫刺穿自己的時機倒持黑蛇劍向他斜斬。
宇文白甫擡頭飲酒。
右手拔劍,與陳成的斜斬的劍刃交疊。
嗡。
“死倒不會,只是不知道南淮元城是否還有宇文兄這樣的人物?”
“自然沒有。”
“那我便安心了。”
宇文白甫面容平靜,說道:“是非成敗轉頭空,唯恐文論一人,難以成事。”
陳成說道:“若是再算上一位神祗呢?”
宇文白甫依然搖頭。
陳成說道:“再算上我呢。”
宇文白甫失笑說道:“紅葉兄莫不是有鬼神之能,可與此地脫身?”
陳成說道:“怙梁城都抵不住你我一劍餘勢,為這幾萬士卒姓名不得不斂息而戰,南淮元城又強在何處?幾位隐世長老?還是所謂的将廣兵足?”
他的面容如陶瓷般分崩離析,碎片撒了滿地。
北冬燕五萬士卒已然撤離。
宇文白甫看着眼前的陳成崩解的身影驟然化作一道黑霧消散,神情平淡的向怙梁城內走去,與逆林位一蘇執文擦身而過的時候,說道:
“前去回禀告聖帝,南淮元城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