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棋聖、淩王、小人
曹吉士是南魏寒林鳥之中最為特殊的存在，他不僅僅可以指使正林，就連逆林也要受他約束，南魏北冬燕大戰他并未參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小人的一大特點就是欺軟怕硬，俗稱膽小。
從未有小人，會像英雄乃至于北冬燕的十二燕雲飛将般明知不敵，還慷慨赴死，英勇就義。他能夠活到今天，被聖帝曹晟容忍，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他的膽小和卑怯。
曹晟的兄弟很多。
但留在權力中心地帶的南淮元城的卻不多。
而還能夠擔任正林要職的兄弟便更少。
曹吉士是一個特例。
淩王府內，他身穿錦衣，肥胖的身軀填滿了椅子，看着荷塘裏旁的翠柳忽然看着侍從慌亂的跑來：“老爺......老爺不好了！”
他的整個淩王府從上到下，下棋、打牌、鬥蛐蛐各個都是好手。
但若是真正能夠處理事務的人一個沒有。
故而一驚一乍。
慌亂不堪的畫面，在這二十餘載他已經見得太多了。
一切都是為了避嫌，伴君如伴虎，他作為皇弟以及現在的皇叔怎樣都可以，但唯獨不能惹到那位侄子和那位依然健在的兄長、太上皇曹晟。
“今日光景不錯，适合賞花郊游。”
曹吉士肥胖到看不見下巴的身軀剛剛行走了幾步便開始流汗。
那名下仆磕磕絆絆的說着話。
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轟！
淩王府的大門被熟悉的一道氣機沖垮了，曹吉士說道：“我曹吉士在這南魏尚未有得罪不起的權貴，招惹不起的人物，何人敢擅闖王府？”
這句話的後半段本該下人來喊。
但下人們實在是太過廢物，為了性命根本不敢出聲。
他看着遠處神色匆匆的正林的寒林成員，聽着他說道：“王爺，紅葉城主要您在兩個時辰內前往炳鐵城......否則......”
曹吉士聽到紅葉城主四個字後，面色霎時間變得鐵青，問道：“否則如何？”
“否則便死......”
那位寒林成員斬開了府邸的大門，那鈞連也匆忙的走進了寬闊的淩王府內，明媚的陽光照亮着池水，柳樹的影子極美。
原本想要郊游的淩王曹吉士瞬間沒了心情。
“便是紅葉城主也不該如此跋扈！”
“那？”
他身旁的一位膽怯的下人問道。
“我曹吉士豈是其他人呼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物？”
“王爺英明！”
“王爺英明！”
“區區紅葉城主根本不足為懼，何人敢傷天潢貴胄？何人敢傷皇親國戚？”
曹吉士惱怒的擡起蟒袍衣袖，豁然給了下人一記巴掌。
鮮紅的五指印在那位下人的臉上。
陽光映得他表情無比清晰，一陣錯愕。
“愣着幹什麽，還不備馬！”
王府的禦馬速度極快，但奔跑得幾近力竭的那鈞連卻說道：“王爺，來不及了，我來時已經耗費了一個時辰，我們只剩一個時間的時間趕回赤土園洲！”
南淮元城位于南魏的烏州，在南部的大後方。
赤土園洲位于東方。
炳鐵城與南淮元城相隔極其遙遠，那鈞連氣機幾乎枯竭便是明證。
曹吉士惱怒道：“兩個時辰？不是從現在開始？”
正林位六的那鈞連低頭說道：“我來時那位紅葉城主便在看着日晷......”
“好......好一個紅葉城主！且随我去見他一面，看我不給他一個狠狠的教訓！”
“好！王爺天下無雙，當不懼紅葉城主威名！”
“陳紅葉算個屁！”
“王爺威武！”
淩王府的下人一聽說不用備馬，順着話頭大拍馬屁，聽得曹吉士氣急敗壞，下颌上堆積的肥肉不斷發顫。
他雖然肥胖。
但作為正林位七。
氣機極為深厚。
半個時辰過後，那鈞連跟在身後，行至赤土園洲邊界便已經支撐不住了，說道：“王爺且去，屬下......歇息片刻便來。”
曹吉士的蟒袍宛如被雨水打濕一般。
滴答滴答的流淌着汗。
渾身脫水。
讓他仿佛瘦了十多斤似的，寬大的肚子宛如風箱一般正在前後拉扯着，他笑起來像是個彌勒佛，然而此時面色的表情卻寫滿了狠厲和惱火。
“你且休息，我去教訓那紅葉城主一番！”
正林位六的那鈞連如何不知道這位王爺怯懦的性格，說是不來，還不是跑過來了？教訓紅葉城主？
呵呵，怕不是趕快過去低頭認錯吧？
最後的半刻。
曹吉士渾身沾滿了泥土，終于進入了炳鐵城內，那股駭人的氣機在普通人眼裏感受不到，但在曹吉士的眼前，宛如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大光柱般極為顯眼。
“我便是要看看，南魏北冬燕停戰在即，你敢拿我這位王爺如何！”
他走進莊子。
一位位正在演武的白虎堂弟子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黑霧滾動，宛如游龍。
曹吉士豁然噴出一口鮮血。
“曹吉士。”
“紅葉城主大人大量，給小人一條活路......求紅葉城主開恩啊！小人......小人知錯了，小人不該派那鈞連來炳鐵城招惹尊駕......小人......”
曹吉士淚如雨下。
哭得是痛徹心扉。
哪有剛才口口聲聲說要去給陳紅葉教訓一番的打算？
“兩個時辰剛至，你來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曹吉士如遭考妣。
他的渾身沾滿了汗漬。
胸膛的蟒袍沾上泥土，像是一只跳躍的泥鳅一般可笑，在真龍面前，不堪一擊。
怙梁城破。
沒人敢掠其鋒芒。
他的親哥哥曹晟都被逼退位了，他又能如何呢？
唯有求饒罷了！
否則他也不可能如此的果斷在剛剛接到消息的剎那便讓下人去馬廄備馬，更不可能奔襲萬裏，橫跨州郡來一窮鄉僻壤，近似于平民面見皇帝般的觐見這位紅葉城主。
“求紅葉城主饒恕。”
陳成微笑着起身，說道：“淩王說笑了，你我本非一國之民，怎敢以生死做戕？”
曹吉士面色灰敗！
對方對他越好，他便越是不安，發出了宛如殺豬般的哀嚎，悲恸大哭道：“紅葉城主......我曹吉士一生作惡多端，但從未想與您為敵啊...紅葉城主...紅葉城主明鑒啊......”
陳成牽着這位癱倒在地上的淩王。
進入大堂後的別院。
細微的陽光在青磚瓦片而陰影之中顯得格外璀璨。
池塘和鵝卵石。
翠竹與古木桌上。
宋青怡、馬嘉、青鸾鳥甄幻舞三人正在下棋，一枚枚棋子走動，曹吉士淚眼模糊的看着這幅場景，神情難免錯愕，問道：“紅葉城主這是？”
陳成笑道：“久聞淩王棋藝無雙，不如來指點我這兩位朋友一二？”
“紅葉城主不是來與我興師問罪的？”
陳成疑惑不解的問道：“王爺何出此言？”
曹吉士茫然道：“那何故要兩個時辰？”
陳成說道：“許是傳訊錯了？”
曹吉士說道：“那鈞連來尋炳鐵城麻煩是曹某貪圖錢財，還望紅葉城主海涵！”他試探着說道。
陳成笑道：“王爺哪裏的話，我們幾位友人賞賞這城內風景，彈琴作畫，下棋對酒，豈不快意？”
曹吉士崩潰道：“紅葉城主究竟是何意思？莫要為難曹某了！”
陳成說道：“淩王還是不信？我北冬燕山府城與南魏成為親家，這是無可更改的事實，便是我陳紅葉再怎麽恣意妄為，也不可在兩國大事之上悖亂吧？”
曹吉士點了點頭。
渾身的汗水在莊子的後院亭臺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水跡。
恐怖的氣機黑霧在他的身邊游蕩着。
殺機時刻傳來。
死亡的氣息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讓他感到窒息。
在走進後院的剎那。
一切氣機消失了。
他大口的喘着粗氣，瞪大眼睛看着那位陳紅葉與那三人談笑。
“這位便是南魏的淩王，曹吉士，莫看他肥如豬狗，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絕！”
馬嘉看着曾經在雲頂之上的淩王。
竟然就這麽出現在炳鐵城的虎樓門白虎堂裏。
心生感慨。
他擡起右臂，豪邁的說道：“王爺請。”
“不敢在紅葉城主面前稱王，叫我老曹便可......”曹吉士經歷了一場殺局，小腿還在打顫，坐在黑白棋局的旁邊。
氣勢陡然變化。
時間流轉。
圍棋下至中途，宋青怡和馬嘉面帶錯愕，忽然看着自己的游戲面板。
【您獲得南魏棋聖·曹吉士悉心教導，棋藝大增！】
“棋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