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面壁百年？告辭
南天門外。
陳成掃視着雲霧翻騰中的天兵天将，忽然大笑了起來。
李靖威嚴的問道：“随我面見天帝。”
陳成說道：“哦......你們一會兒要殺我，送我去輪回轉世，眼見殺我不得又要安撫，莫不是要重蹈覆轍當年那位齊天大聖的覆轍？”
百萬天兵之中的托塔天王身旁環繞着天将，一位背後飄着混天绫，右手持火尖槍的肚兜稚童，火龍正在腳下翻滾。
“若是不服天庭管束，可與我一戰。”
陳成看着面前的哪吒，問道：“天庭淪落到由小兒出頭的地步了麽？”
瑞氣千條。
金光流轉。
眼看着一道火海便要向陳成襲來，九曜星君之中，金、木、計都星、月孛四星聯手阻擋了火海。
金星說道：“三太子不可。”
十二元辰、八仙、二十八星宿、五方谒谛、四值功曹中的一位位耳熟能詳的神靈全部出現在了周圍。
其中那位八仙之首呂祖朝他面帶微笑，捋着飄飛的胡須。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持鐵拐的瘸子以及拿着酒壺的胖子，還有倒騎驢的老兒。
陳成微笑的看着這幅畫面。
天庭三十六重天幾乎被他驚動。
“陳某願随天王一行，切莫動手傷了和氣，呵呵。”
“......”
一種天兵天将都有種被戲耍了感覺，他們本以為所謂的大鬧天宮又要上演，結果面前這位剛渡天劫的鬼神卻急流勇退了，一幅溫和的樣子，哪有先前的激進與狂妄？
——陳成只是要把事情鬧大而已。
巨靈神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天庭有錯在先。
陳成霍亂人間不對。
但巨靈神私自下凡便對了麽？
即便要事先追求因果，算是陳成先錯，但天劫已經度過，鬼神便也無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就在于聲勢越大，天庭便越不可能對自己做什麽，畢竟他還什麽都沒做。
——陳成僅僅是在南天門上喊了兩句話罷了。
天庭有七十二寶殿。
其中淩霄殿乃是天帝四時朝臣之地。
此地瑞氣萬千，金釘攢玉戶，彩鳳舞朱門，處處玲珑剔透，宛如金色葫蘆的大殿頂端，下方仙女絲帶飄飄，與雲海映襯，相得益彰。淩霄殿中，左側玉衣仙卿，右側金甲天将。雕龍畫鳳的梁柱巍峨高聳，遍及金玉之色，絕非凡俗之景。
中央玉皇大帝冕旒毫無動搖，坐在高處，恐怖的威壓與陳成面見酆都大帝尹極時的輕松，截然不同。
陳成說道：“參見玉帝。”
天帝神情威嚴金氣激蕩，金龍袍滾動，聲音震蕩淩霄宮，問道：“陳紅葉，你本為酆都大帝親傳弟子，又因穆戎甲一事沾惹鬼神之氣，今日渡劫後可曾思慮後事？”
陳成躬身笑道：“在下不過是師尊記名弟子罷了。至于渡劫後事，自然是庇佑紅葉之國，不為南極長生大帝下凡的南鬥六星君所擾。”
他的話中意有所指。
王母并不在天帝的身側，《黑靈世界》參照現實歷史不假，但眼前的天帝可不是名著裏的玉帝，就像酆都大帝也不僅僅只是五岳大帝敕封的下屬陰神一般，在地府有着絕對的權威。
天帝說道：“唔......”
他似在思索。
金色的銘文都在周圍震顫着，無數天将與仙卿皆伏跪在地上，不敢擡頭。陳成看到了其中的太白金星、月老、百花仙子等諸多神祗，以及那位正在直視着自己的昭惠二郎顯聖真君和文昌帝。
二郎神當即出列，寬大的銀甲發出沉悶的碰撞聲，肅然說道：“禀天帝，此人以鬼神之身幹涉人間之事非天劫所能阻攔，當懲其入六道輪回，以正天地視聽。”
陳成向左看去，問道：“天地視聽？”
二郎神根本沒有看他，而是望着玉帝。
穆戎甲尚且被哮天犬殺死，作為穆戎甲的Plus版的陳成勢必成為他針對的對象，自古以來鬼神妄為霍亂蒼生的事情不在少數，本質上這件事情雖然應該歸于地府管束，但麻煩就麻煩在這個家夥還是地府的酆都尊主。二郎神本來與陳成并無私仇，但在他看來，既然影響了人間平衡，不論是誰都應該遭受懲戒。
金色的光影流轉。
一位出乎預料的人影從右側站了出來，一位白須飄飄的月老笑眯眯的說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二郎真君何故如此執着呢？”
百花仙女說道：“是啊，二郎真君何必呢？”
她身姿婀娜，花香飄蕩，顧盼留情的看着在淩霄宮上不卑不亢，身披黑龍袍，負手而立的紅葉城主。
陳成朝百花仙女點頭，問道：“爾等說我身為鬼神，可有證據？”
一位右手持月牙鏟，叫做康安裕的天将說道：“千裏眼、順風耳洞悉三界，你莫不是想要抵賴？”
陳成轉頭質問道：“那今日天劫何來？”
天将張伯時說道：“自......自是你...你行跡無端惹來雷罰！”
陳成問道：“雷罰有三九天劫、六九天劫之分？”
“你......”
陳成說道：“爾等若是真想為自家主公出頭，便先想好緣由再來發問，莫要在天帝面前給二郎神将丢臉。”
梅山七聖之一的康安裕、張伯時面色一片鐵青。
天帝的思慮終于結束。
站在右側的巨靈神，瞪着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陳成。
一陣呼嚕聲忽然響徹天際。
身後四大天王之一，脾性溫和的的持國天王說道：“巨靈神将，莫要睡了。”
“呼嚕...非是李天王駕到皆不準吵我參悟大道！呔！呔！你這仙女真是好生無禮，竟然對我巨靈神動武，可敢報上名號，看我不叫你一聲好姐姐...呼嚕......”
“巨靈。”
“恩！”
巨靈神驟然清醒過來，看着天庭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朝他看去，遠處位于高處的天帝也在看他，瞪大眼睛說道：“我巨靈神對于此事絕無異議，謹遵天帝谕旨！”
“......”
天帝還沒說話呢，你謹遵個什麽谕旨？
陳成失笑着搖了搖頭。
月老看着陳成體內斷了三分之一的姻緣紅線，心想鹹半煙這孩子真是命苦，也搖了搖頭。
天帝的冕旒不動，聲震萬裏，似有金線流轉，說道：“陳紅葉違背天條，致使人間失衡。雖未渡劫，卻為半神半人......唔，便去紫竹林面壁百年。”
“天帝！”
二郎神楊戬單膝跪地。
梅山七聖中的六聖也相繼下跪。
絕大多數天将都跪在地上，希望天帝能夠增加懲罰，去紫竹林面壁百年？那豈不是什麽都不做？
在衆多天庭諸神的眼裏，這根本不是責罰，而是在言語上安撫二郎神楊戬，變相的對于陳成做出保護。
然而上位者的命令是無可更改的。
天帝之所以是天帝。
就在于每一句話都是箴言。
就在所有希望鬼神入輪回者的神祗們心聲不滿和沮喪的時候，陳成卻作揖道：“我有異議。”
“恩？”
如此輕松的懲罰，不過是面壁百年罷了？
甚至還有機會得到那位白衣大士指導，是何等的福源？
他竟然還有異議？
陳成看着衆人眼裏的複雜神情，明白自己的行為對于這些天庭諸神而言的确顯得不識好歹。
但他是玩家。
《黑靈世界》裏可沒有天上一天，人間一年的說法。他若是真被囚禁百年，那就跟直接死亡沒有任何區別。
時間是最最寶貴的東西。
百年？
十年他都不可能接受。
而在天帝和諸神的眼中看來，百年只是一個彈指一揮間的數字罷了，是他懲罰界限的最低闕值。
“我乃酆都尊主，當不受天庭管束。”
淩霄殿上，雲霧翻滾。
雷鳴湧動。
天帝的金色雙瞳似乎亮起了一陣璀璨的華光，一位位天兵天将正在殿門伫立，大量的氣機鎖定着這位年輕英俊的鬼神。
他笑着說道：“百年不可，十年也不可，西方的天堂之主欲殺我，虱子多了不愁、債多不壓身，我笑你等天庭無知，真以為我會将命運交由爾等之手？呵呵哈哈哈哈哈......楊戬，今日之仇，來日定有一報。”
一道通天徹地的鬼神之身，倏然在萬千氣機鎖定之中化作了黑色的妖魔。
妖魔頭生獨角。
手持三叉戟。
倏然向楊戬斬去。
轟！
三尖兩刃槍蕩開了陳成的黑霧，緊接着穿透了他的手臂，一道純粹的金光從天帝身側照射而出。
昊天鏡！
鬼神之身如煙霧般在半空中扭曲，融化，一道道琉璃般的碎片在陳成的體表裂開。
融化。
陳成的酆都化身在死亡的剎那間，笑道：“楊戬，來地府尋我吧。”
無數天庭諸神根本沒有預料到這一幕。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陳紅葉瘋了，企圖對抗天庭的時候。
卻發現他根本只是一個分身。
分身既在天庭。
本體必然早就已經遠歸地府，怪不得有恃無恐！
也無外乎行事如此恣意。
巨靈神銅鈴般的眼睛之中，忽然浮現出一抹恐懼，手中的宣花斧微微顫抖。他想到一件事情。
如果跟自己戰鬥的是分身......
他的真身，該有多強？
若是要報複自己？
“持國天王救我！”
“巨靈神将何出此言？”
“持國天王，我便實話與你說了吧，你我兄弟一見如故，四大天王至此便是舊例了，我巨靈神将今天就要跟你魔禮四兄弟複姓魔禮......”
“......”
“神将玩笑了。”
“從今往後天庭便是五大天王，我巨靈神根本不擔心那陳紅葉小兒報複，也絲毫不感到半點慌張，此舉......此舉只是因為持國天王心善任義，南天門增長天王外冷內熱！天王，收下我吧！”
魔禮海一身白色甲胄，手持琵琶，身後絲帶飄揚，說道：“......巨靈神将莫要擾我執勤。”
“持國天王！救我！救我啊......”
......
......
北陰羅酆山上，酆都大帝尹極沉默不語。
陳成等待着師尊的決策，也不着急，默默的打開面板，看着自己渡劫後獲得的屬性，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