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行走在人間的神
夜幕裏，華燈初上，淑成俱樂部的四周籠罩着大片的華光，淡薄的結界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交流，大片的碎石飛濺。
陳成問道：“你來送死？”
東月希雖然早就對這位紅葉一劍的實力有所預料，但依然沒想到他僅僅一根手指便能将自己重創。
這種無力感。
侵擾着她的神經，與南雲海嶼第一的狀況構成了極大的反差。
讓她從自己的臆想之中走了出來。
她看着面前身材挺拔的冷峻青年。
看着他淡漠的神情。
手中的刀光驀然消失。
“鬼斬。”
陳成的身影搖晃，與一道道櫻花般的刀芒擦身而過，就像是穿梭在一片片花瓣之間的漆黑影子。
恐怖的壓迫在四周升騰。
大地轟然向大地陷入近三米。
如同被巨大的鐵錘拍扁一般，東月希感受到那股強大到令人恐懼的氣息，說道：“為何會有你這種超凡者？”
“為什麽沒有？”
話語落下的一瞬間。
東月希抹了抹嘴角的鮮血，倏然在雪白的面容之下，揚起一絲微笑。
她的身影瞬息迫近陳成。
刀芒倏然亮起。
照亮整片夜空。
陳成的面容平靜，看着愕然的東月希以及繃斷的刀刃，說道：“你不明白。”
東月希瞬間後撤。
恐怖的氣息霎時間鎖定了她。
無數的負面情緒在她的腦海中出現，她問道：“你不是受傷了麽？”
陳成說道：“是。”
東月希沒有糾結與受傷的問題，因為這很可能是對方故意留下的破綻和陷阱，而自己則是踩入陷阱，自投羅網的野獸。
她繼續問道：“你為何在現實中也這麽強？”
陳成說道：“因為我是規則的掌握者與破壞者。”
東月希不相信這樣的說法。
她認為天地間的一切都遵循着規則。
打破規則？
首先要擁有打破規則的實力。
而這位紅葉城主有麽？
她不知道。
東月希頃刻感覺自己的脖頸被單手握住，腳尖不受控的脫離地面，這位紅葉一劍的手臂如同鋼鐵，氣機鎖定，源于靈魂層面的威壓和死亡氣息，比窒息還要令她感到痛苦。她甚至覺得南雲海嶼的百鬼夜行都未必比這名青年散發的氣息更強。
她那如天鵝般的頸項被握住，面色血紅，神情平淡的說道：“對不起。”
陳成看着她的瞳孔，問道：“你喜歡盧嘉懿？”
東月希沒有說話。
陳成看着視線中的紅芒逐漸消散，繼續說道：“不要再有下一次。”
東月希忽然微笑。
夜晚的冷風吹拂她淩亂的發絲。
她手中的流光閃爍。
“對不起。”
豁然之間，澎湃的野火一般的氣息爆發了，遠處的山脈仿佛有一條沉睡萬年的巨龍，她的眼中再也沒有半點屬于人類的感情。
血液在東月希的面前崩解。
一道道骨骼從她的體內翻湧而出。
大片的灰敗的骨質構成了一根根骨節，那些骨節像是竹藤般蔓延，很快便讓地面也染得一片灰敗。
“式神·游靈！”
她的瞳孔一片灰白像是一團揉得淩亂得石膏。
又像是夾雜着芝麻的芝麻圓。
點點的黑色如星辰般，在她的瞳孔間亮起。
“哦？”
陳成看着面前的變故，黑蛇劍從背後皮膚間游動，迎風而舞。
“歌！”
細密而瑣碎的聲音忽然從遠方傳來，仿佛直接作用于靈魂，讓人不知身在何鄉，灰敗的光團如同細沙在東月希的四周升騰，她的長發變得一片蒼白，面容的青筋升起，式神的召喚和合體、釋放都會對自身的生命力造成打擊。
她自己與陳成并無私仇。
但刺殺紅葉一劍。
這個令人興奮、激動、緊張、瘋狂的任務讓她還是選擇來了。
她起初并不愛盧嘉懿。
但人的心靈純淨與否與現實無關。
他是一個心靈純淨者。
東月希體內的喜怒哀樂盡數消散，冰冷的光芒在她的娥眉，在她的櫻花般的面容下顯得尤為深邃。
她的一劍揮動。
刀即是劍。
平整的太刀痕跡在半空中殘留着，靜止着，仿佛對于時間和空間都造成了損傷。
黑蛇劍如雲團般卷動。
構成了一道旋轉、扭曲的黑線。
黑線與灰影重疊。
震蕩。
空氣四處都是生鐵的氣味。
陳成的冷銳身影向後飛躍，說道：“呵呵。”
他的手中一團團烏黑的光，倏然迎風便漲，一只只鷹妖、鳳凰、金龍像是擴散的氣球一般在他的身旁浮現。
恐怖的氣壓在兩人交戰的空間爆發。
半月的氣浪讓一旁護住盧嘉懿的馬嘉，根本看不清裏面發生了什麽，只是察覺到兩道影子正在瘋狂的碰撞和交擊着，發出铿锵和令人刺耳和牙酸的聲音。
“萱萱！”
“冷靜。”
轟！
劍氣激蕩，大地裂開一道長約數十米的裂縫。
他的額頭露出一道冷汗。
這劍痕太過熟悉。
一如當初在陳村蘆葦搖曳的無人河畔，那時的陳成，天地乾坤劍的劍刃還沒有如此可怕，他不是沒有見過山府城的弟子。
作為炳鐵城的堂主，一旦證實了自己與紅葉城主的關系。
馬嘉的地位便迎來了一次質變和擢升。
整個炳鐵城。
虎樓門。
一位位達官貴人、豪強、商賈都不明白為何這個看似普通的堂主會有如此好運，不僅僅結交了大太監，還認得那位天下無雙的紅葉城主。他的運道之盛，在很多人的眼中無異于天賜之人。
實際上，馬嘉根本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容易。
若紅葉一劍身邊的人只會混吃等死。
那與廢物又有何分別？
櫻花般的劍刃激蕩。
沒有死角。
千萬層細密的黑色劍刃餘波襲來，在盧嘉懿恐懼到閉目的餘光中，看到了馬嘉渾身爆發出磅礴的氣浪向漫天的劍芒迎去。
“喝！”
盧嘉懿原以為馬嘉和自己已經死定了，面前的劍刃風暴就像是海洋龍卷風下的一葉扁舟，根本沒有任何抵擋的可能——即便放在《黑靈世界》的角度同樣如此。
他神情愕然，卻看着漫天的劍雨。
被那位赤膊的名叫馬嘉的大漢所擋住了。
他的身影離他約莫四米。
巨大的肩膀之上盈溢着金鐵之氣。
盧嘉懿看着這一幕，嘴角翕動，遲遲沒有說話。
穿過劍氣。
越過餘波。
黑蛇劍的黑芒在周圍閃爍。
結界內的式神強度越來越高，她的體表風沙宛如沙塵暴一般，卷起了周圍的一切，将陳成的鬼神之氣撕碎。
“思念的力量，何其令人沉醉......”
東月希的眼底泛起一道紅芒。
她嘴角劃起一道邪惡的微笑，那微笑冰冷至極像是上霜的寒鐵，又像是一個被燒得泛紅的鐵砧。
“死吧。”
式神的血劍帶動着一枚枚在半空中飄灑的東月希臉龐的血珠。
“你的本體很弱。”
“什麽？！”
陳成向前行走，挺拔颀長的身影周圍籠罩着黑色的雲霧，空間宛如粘稠的泥潭一般，四處的氣息都被鬼神之氣所填滿。
式神逸散的氣機瞬間崩解，坍塌。
血劍內的鮮血大放光芒。
卻僅僅只能照徹四周的三寸之地。
鬼神之霧吞沒了所有光線。
蠕動。
随着陳成的向前踱步而壓迫着周圍的天地，東月希的式神宛如覺得自己是一只被關在了一個籠子裏的野獸。
任何掙紮都是徒勞。
“不！”
陳成一動不動。
黑蛇劍飛舞在半空中從扭曲的狀态倏然拉直，落在他擡起的右手掌心。
長劍的尖端億萬道細密的黑色劍影浮現。
“昆德索倫·黑暗大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