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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元邪與女元邪

如紅色圓盤的太陽下,無數渺小的目不可視的蝼蟻們正在竭心盡力的工作着,一片片用于收集太陽能的收集裝置正在旋轉。

陳成看着這幅畫面。

緩慢運動的畫面。

卻象征着人類的未來。他說道:“太陽每分鐘都在釋放着足以毀滅一座行星的能量,哪怕我們建立的戴森球能夠汲取這座火焰恒星能源的1%,也是當前行星地表能源的總和的2000億倍,它在每秒能夠釋放的能源,相當于一萬億顆核彈爆炸。并且這僅僅只是初級文明的象征。真正的文明,能夠坍縮這顆太陽,讓他變成一個直徑二十米的球體,持續着為他們釋放能量與光熱。”

宋青怡點頭說道:“會不會出現我們無法理解的事物,比如降維打擊?”

陳成說道:“我不知道。”

他們面臨的狀況空前絕後。

已然徹底脫離了前世的軌道,陳成無法做出任何的參考,只能憑借自己的思路來做盡可能的對的決定。

火焰在蒸騰和燃燒。

他靠近過那顆圓球。

鵷雛也靠近過。

宋青怡擔憂的問道:“書君,你确定可以麽?”

面容雪白,穿着氣機幻化而來的黑裙少女站在陳成的身邊,說道:“這件事情需要很長的時間,叔叔的命運能量越多,我們成功地概率和可能性,手中的把握也就越大。”

“......”

站在太空站一處飛船起降平臺上的徐錦瑟聽着這樣的話。

她有些緊張。

——太陽,真的能夠成為鳳凰巢麽?

......

......

江少卿最近的狀态有些焦躁,那位叫做鐘離銳澤的玩家現在成了五龍道院裏名副其實的客講,所有人都發現,他絕非普通意義上的外門弟子,更不是個草包。

而讓他焦躁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還是因為五龍道院的月考将至。

世界上。

沒有任何事情是一成不變的,尤其是作為山府城,乃至于東瀚海朝各大府州勢力乃至于紅葉之國的子民們都對其趨之若鹜的五龍道院,能夠容得了他一時,但卻容不了一世,尤其是在那位道院客講,‘北海龍王’萬珴的影響下。

他被一問三不知。

天賦如何。

實力如何。

暴露無遺,如今早就不在道院的前排安坐,而是被調到了後排。

這讓他想起了自己上學的時候。

“師弟,這是您第十六次求見城主了,城主每日都在忙于處理事務,恐怕沒有時間見你。”

“師兄,我有要事需向城主通禀。”

“敢問是何要事?”

是何要事?

是我這個關系戶,要被五龍道院給開除了趕緊去找紅葉大哥抱大腿?是我因為自己的原因頂不住了,要借着計學長的關系向紅葉大哥坦白和攤牌?告訴他給我留條生路?

大家同樣是玩家?

怎麽差別就這麽大呢?

他對鐘離銳澤腹诽着,在他看來那個人真的是壞得很,明明提前看出了自己的玩家身份,卻故意的裝腔作勢,把他給騙了!實在是太氣人了。

他打開通訊裝置,說道:

“師兄救我!”

“怎麽了?你不拜了那位金初九長老為師了麽,他每天都對你阿谀奉承,還有漂亮的師姐服侍左右,天材地寶無數麽?”

“師兄......其實事情不是這樣的,金長老沒有對我谄媚。”

“哦,那你就把我騙了是吧?”

“師兄你聽我解釋!就憑咱倆的關系,那開兩句玩笑還能當真麽?”金初九起初的确是有想法通過這個叫做江少卿的弟子向陳成靠攏的。

結果當他發現江少卿這個弟子。

找了城主十多次都被拒絕了。

瞬間便來了一出變臉的劇目,目前別說是什麽天材地寶了,他不被金初九從山府城裏趕出去便已經是他慈悲心善了。

計和洽在另一邊聽着,笑道:“副本進度呢?過30%了麽?”

副本進度是由于黑靈世界每天的玩家上線時間有限,在副本的推進上可以通過一些固定的關卡和節點保存。

“呃......”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那個副本太恐怖了,不是我現在能做的,我按照師兄你說的方法開頭潛入進怙梁城去,每一次都會被抓,然後就涼涼了。”

“......”

另一端的計和洽有些無語,他能夠告知對方的攻略,給對方看司琴琴的教學視頻。

但卻不能替他玩游戲。

有些怒其不争。

“計哥,你不是有紅葉大哥的聯系方式麽?你給他打個電話,咱們找時間一起吃頓飯呗,我肯定把咱們學院裏最漂亮的學姐介紹給他......”

計和恰面色不佳。

通訊被挂斷了。

江少卿苦笑的看着游戲的面板,第一次覺得生來高貴接着跌落谷底的感覺是如此的難受。在《黑靈世界》的這個游戲中,幾乎與現實無異,一開始是計和洽的百般照顧,緊接着便是進入山府城跟随海船抵達神江州,又成為了五龍道院弟子。

他這一路太過于順風順水。

神情複雜的看着遠處。

鐘離銳澤邁步向他走來,五龍道院的池塘裏一只只錦鯉正在游動着。

清澈的池塘生着波紋。

江少卿一陣絕望。

又要來了麽?

打擊。

打擊。

接二連三的打擊,一名同為金初九長老的弟子如今也在五龍道院裏生活,他曾經給江少卿捶過背,對他阿谀奉承過。

此時在經過池塘旁,随手灑下一片飼料,看也不看他便平淡的離開了。

“這也太現實了吧!”

江少卿低聲說道。

鐘離銳澤看着那個長相不錯,但修行資質奇差,而且作為玩家也沒有太高的時間觀念的家夥,說道:“紅葉城主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江少卿神情驟然爆發出一片明亮的光,說道:“啊?”

“跟我來吧。”

江少卿看着鐘離銳澤,仿佛看到了之前逝去的一切都在跟自己招手,不論是漂亮妖嬈的道院師姐們,還是一樣樣不用自己修煉就能夠獲得經驗,不勞而獲的天材地寶,亦或是種種來自于其他看似高傲不可一世的弟子們的阿谀奉承,讓他的神魂都有些飄離了地面。

“師兄,這......這怎麽好意思呢?我江少卿最喜歡腳踏實地,最讨厭的那就是不勞而獲,正所謂一分耕耘,一分收獲,也是沒有想到紅葉大哥竟然在百忙之中,如此的關照我,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從今往後,我一定在紅葉大哥的身旁多給你說說好話......沒關系,沒關系,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原諒你之前對我的欺騙了,這點小事都不算什麽......”

江少卿高興至極的一邊跟随着鐘離銳澤走向道院內。

一邊說着。

鐘離銳澤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他現在帶這家夥見得人可不太一樣。

不應該說是不太一樣。

而是與常人截然不同。

英俊潇灑的霜衣公子,烏發盤成道髻,手持白紙扇,悠閑的坐在道院客講的椅子上,看着木窗外灑落的一縷縷金黃的陽光,說道:“你便是那個異人?”

“呃......”

江少卿根本沒有想到自己剛一見面,就被這個家夥拆穿了身份!

不僅僅是身份。

他看着對方饒有興致的瞧着自己,宛如一條毒蛇般。

陽光分明照在他的臉上。

很是溫暖。

但他內心卻如墜冰窖。

他看着一個皮膚很白的大胖子從他的身旁走過,接着如同飛天的氣球一般,飛了出去,想道那就是紅葉大哥身邊喜歡圍棋的大胖墩?

“我叫東元魁。你我同為金長老的弟子,互為表裏,可以稱我一聲師兄。”

“師兄。”

東元魁笑道:“既是第一次見面,便送你一份禮物吧。”

【地府長老·金初九親傳弟子,東元魁與您一見如故,贈送您仙劍功決:柳葉劍】

【您獲得師兄東元魁的青睐,五龍道院聲望上升為:崇敬】

【您獲得傳說級任務:收服山府城大弟子,東元魁,當前任務進度:0%】

江少卿死死的盯着這幅畫面!

看着系統提示!

山府城大弟子!

仙劍功決。

“師兄!!”

在所有人都對自己不好,甚至對于自己進行打壓的時候,在五龍道院即将考核,将他清退的時候。

江少卿忽然發現了一個溫暖的人。

一個不嫌棄自己天賦奇差。

不覺得自己是累贅的好師兄!

果然。

計師兄也是,現在的這位東師兄也是一樣,自己的命運便是與師兄相關聯麽?

“師弟莫要感動了,師兄看你在道院如此受人欺淩,實在是內心過意不去。”

【傳說級任務:收服山府城大弟子東元魁,任務進度提升為:2%】

“師兄,這柳葉劍是?”

“柳葉劍啊,相傳是當初慕容光祿城主傳下來的一部神級的劍訣,這劍訣看似平平無奇,毫無作用,但實際上暗藏玄機!一旦觸其要害,修行到高深境界時,天發殺機,鬥轉星移,地發殺機!龍蛇起陸!這劍可謂是當之無愧的神劍,只可惜神劍蒙塵,唯獨與師弟有緣啊!”

神劍!

與我有緣!

江少卿眼含熱淚的看着這位東元魁師兄,看着他距離成為自己臣屬的任務進度又上升了5%頓時覺得有些胸膛內有些話難以言表。

“東師兄......”

“且莫多說了,這神劍與外界相傳的普通柳葉劍看似一樣,但實際上一旦深入後,威能絕強,不啻于我山府城外門通傳絕學,天地乾坤劍。”

自從在天地乾坤劍被南魏所學後。

慕容光祿便果斷的将這部功決向外門弟子乃至其他宗門開放。

但由于其對資質要求和屬性要求過高。

江少卿是學不會的。

他看着這本躺在游戲道具欄裏的秘籍,通俗易懂,簡單實用,就像是老年的健身舞蹈一樣有着很通俗易懂的動作,不用涉及到什麽玄之又玄的東西,涉及到所謂的山川地勢!

‘我發達了!’

江少卿看着那部金燦燦的功決神情激動莫名。

東元魁說道:“這些五龍道院的弟子們,各個都是有眼無珠,小瞧了江師弟!師弟可要好好修行,給他們看看我們金泉一脈的實力。”

“明白!”

......

......

整座山府城的五龍道院,都知曉月末考核将至。

他們不知道考核者是誰。

只知道同樣是紅葉城主手下的弟子,對于紅葉城主這麽長的時間還未正式的完成繼位大典,他們有些忐忑。

風雨欲來。

星機樓上的垂落的珠簾正在卷動着。

滴滴的雨水滴淌着。

五龍道院的屋檐下的水線滑落地面,池塘中的錦鯉紛紛的破開水面,張口呼吸着空氣。

“師兄!”

“師兄安好。”

東元魁笑眯眯的和衆多山府城的弟子打着招呼,他這一次回來不僅僅和鐘離銳澤一樣,是為了聽從主公的調令。

更是要與其他的北鬥七星相聚。

制定未來方略。

一襲大紅袍的女子站在廊道的一側,伸手輕觸着廊道外的雨水珠簾。

水滴在她的純白的手指上飛濺。

散落在各處。

消失不見。

莊憐容說道:“東師兄。”

東元魁恭敬的說道:“弟子在城主夫人面前,不敢妄稱師兄。”

莊憐容說道:“紅葉将你的事情都跟我說過了。”

她想起了陳成對于這位‘元邪’的評價,嘴角抿起一抹微笑。

一個人身具八大奇謀天賦。

‘狡詐、詭辯、欺詐、惺惺作态、僞裝、詭谲、晏安鸩毒、面具’。

這些天賦讓他看起來無時無刻都處于僞裝狀态。

沒人能夠對于他的內心想法有所了解。

但唯獨莊憐容和陳成除外。

陳成能夠識破陰謀。

莊憐容則是純屬覺得東元魁和她是同一類人,說道:“我将十位長老交給你,借着五龍道院月考的機會,化龍壇人能死幾成?”

東元魁說道:“夫人說笑了,我紅葉之國雄踞一州,莫說是化龍壇,便是地覆州能人無數也不足以抵擋七江龍王,更不足以抵抗北鬥七星。”

“你手中的劍是七星劍?”

“不是。”

“北鬥七星能否重聚?”

“不知。”

“那便好。”

她瞧着東元魁平靜的目光,右手伸出去抵在他的喉嚨上,輕輕的劃過一道細微的血痕。

“他的繼任大典,不允許出現任何差錯,妾身只是想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說對麽?”

東元魁漠然的擡頭。

看着她。

冰冷的長劍以一種詭異的速度劃破了雨幕,向莊憐容如星辰一般璀璨的瞳孔刺去。

瞬那間。

莊憐容的眉心滴落出一道血跡。

東元魁詭異的笑道:“化龍壇長老不堪一擊,我一人便可盡數殺之。”

十餘位圍繞在莊憐容身側的長老。

一個個重創倒在地上。

沒人知曉這位貪狼星君在何時出手。

他的速度比疾風更快。

無影無形。

莊憐容神情瞬間平靜,說道:“跪下。”

東元魁用邪祟、冰冷的目光直視着面前這位女子。

片刻後。

緩緩的彎下了膝蓋。

莊憐容不顧眉心處的劍痕向額頭劃過,扶起他的胳膊,将他攙起,說道:“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掃清他身旁的障礙,但我尚且還有疑問......北鬥星君可以渡劫麽?”

“可。”

“命格如何?”

“越主星位,超凡化聖。”

莊憐容笑了起來。

他的紅衣被雨水沾濕。

鮮血在額角流淌。

一道道細碎的劍芒在她的皮膚上破碎開來,接着被水霧沖刷,融入進紅衣之間。東元魁也笑了起來,看着這位進退有據的女子,說道:“你很有趣,但對城主而言也僅僅只是有趣罷了。”

一番言語交鋒。

幾度生死之跡。

這個名叫莊憐容的女子卻沒有半分動搖,稍有遲疑東元魁便會将其殺之,但結果卻顯而易見,她的行動得到了東元魁的認可。

莊憐容說道:“道院月考,化龍壇至,山府城風雨飄搖,正當值一場秋雨。”

雨幕斜垂。

東元魁說道:“那位化龍壇的‘游龍真仙’豐秀魚依然安在。”

莊憐容沒有說話。

遙望着廊外的朦胧雨幕。

腦海裏盡是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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