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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化龍太上

道院內的廳堂裏,涼風迎面而來。

一片肅殺之氣。

在紅衣女子和頭戴青鸾玉飾的中間彌漫。

伊陽秋說道:“夠了,城主便是讓爾等來此争執的麽?”

經歷了一場戰鬥。

作為對于山府城極為忠心的長老,她根本沒有任何背叛的意圖,就像是南鬥六星不會背叛南極長生大帝一般。

但事情往往并非這麽簡單和絕對。

陳成牽着仰列雨的手。

五位北鬥星君。

看着那位南鬥第一的司命星君轉世現身與道院內時,神情還是顯得有些驚訝。

莊憐容收斂氣機,微笑着。

鹹半煙在看到陳成的瞬息間也在微笑。

她們兩人的争鋒。

從明處轉為暗處。

陳成平靜的聲音如炸雷一般:“我們要與天庭為敵。”

東元魁若有所思的看着這位主公。

鐘離銳澤不明白天庭的意義如何,但想來以神靈的實力,根本不是當前他們所能對抗的。

臺經亘、鹹半煙、伊陽秋沉默不已。

就連莊憐容也沒有說話。

陳成說道:“紅葉之國由天帝禦令所建,但慕容城主歸去,同為天帝禦令所為。”一道道陰影在陳成的四周飛蕩着。

黑色影子構成了一道巨大的棋盤。

一如當初他在北冬燕朝皇帝李涼風周圍推演棋局一般。

一個個細小的棋子如黑線般。

不斷的包圍住中間的紅色楓葉。

火紅的楓葉被漫天黑潮吞噬。

一團團黑火在灼燒。

化龍壇、地覆州的驚海宮、水月夜明舍、滄海群州的滄海剎、渡業聖殿......一個又一個勢力在陳成的手中化作一團團野火。

曹吉士看着這一幕,緊張至極。

北極星大方明光。

紫微鬥數的推演帶來的氣機變化,使得整個星機樓都在散發着明亮的淡紫色的光輝,與五龍道院交相輝映。

龍魂在他的周邊纏繞着。

扭曲着他的面容與四周的光影。

“紅葉之國,便是這座棋盤的中心處。東瀚海朝自古以來便令出八方,南鬥六星下凡,四海天師以此為根基向外擴張,大戰引而不發為天地劫。”

“城主。”

他們看着這位從未去過紅葉城的君王。

看着未來山府城的城主。

想起推演中的畫面。

即便是以伊陽秋天府長老的見識、鹹半煙與天庭有所關聯的狀況,依然覺得脊背生寒,那一條條黑線就像是數以億計的毒蛇。

他們則是黑蛇之中的白鼠。

随時将被吞沒。

毀滅侵吞世間。

天庭亦分左右。

但這些都與鹹半煙無關,她的神情盡是傾慕,宛如化開的極冰。

......

......

仰列雨覺得自己仿佛走到了一個了不得的地方,那感覺就像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與南鬥六星的狀況截然不同。

北鬥之間充斥着死戰、

戰争、

鐵血、

厮殺、毀滅的狀況。

南鬥向來主生,北鬥主死,鲽燕的鹣鲽翩翩而舞,斬龍城風雨飄搖,那位萬珴控制着神江州的大海,一直風平浪靜的海平面上,驟然劃過了一道波濤。

豐秀魚閉着眼睛。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模糊不清的視線裏皆是血色。

他看不見了。

于是所有志曲城的行人皆閉目,無法察覺周圍的景象。

血色的光流。

在他體內扭曲。

兩股氣機在胸膛內對沖,在丹田肆虐,在神府蔓延模糊着他的神志和他的心神,他倏然抽出長劍。

睜開眼睛。

眼白中沒有瞳孔。

沒有生機。

毀滅的劫氣在他體內蔓延,他的腦海中回憶起當初與白子濯一同在道院修行的畫面。

想起化龍壇這些年的變化。

他只能想。

無法發聲。

于是所有人都無法說話。

恐怖的大海被扭曲着。

渦流浮現。

就像是被人攥住,捏成一團紙屑的海洋畫卷。

海洋中的生命爆裂開來。

化作一灘灘血水。

“陳紅葉,出來見我。”

他的第一句話豁然化作了一攤血龍,體內的髒器破碎,氣機卻激蕩着他的聲勢節節攀升,一人一劍倒持,向着城門走去。

他的步伐緩慢。

神江州的大海一道道龍影浮現。

萬珴擔憂的看着天上的雲雨。

她發現自己無法遏制這道氣機。

真龍行雲布雨。

若是連雲雨都無法控制?

那是何等的力量?

志曲城的城牆上,傾斜的海水帶着鹹味,滴答滴答的灑在那位冷峻青年的臉上。

他的身後跟随着衆多山府城長老。

紅袍女子撐起機關傘。

替他擋雨。

滔天的江河、漩渦、蓬勃的氣機伴随着那位叫做豐秀魚的化龍壇太上長老的出現,而在斬龍城外蔓延。

城池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笑意一瞬即散。

手中的劍頓時爆發出嗡鳴聲。

宛如億萬的飛鳥唳鳴。

又像是鳳凰涅槃的畫面在他的身前生成。

一只由黑霧構成的鳳凰。

唳鳴傳徹天地!

他的腳下踩踏着日月山河,易劍的星辰北鬥構成了一團團流動的卦象圖,南魏的棋聖曹吉士站在他的身後。

看着這幅複雜道極點的道盤。

神情有些眩暈。

那畫面太過繁雜。

蘊含着太多難以遏制的黑影和陰暗。

滔天的光流向前飛蕩。

神江大海翻覆。

陳成的衣袍向身後搖曳着,細雨将他的黑發沾濕,鐵劍青鋒在氣機釋放的一瞬便融成了一團漿液。

如城牆般巨大的劍氣協同着天地之象,轟然碰撞。

豐秀魚背後的扭曲。

與秩序構成的繁雜卦圖截然相反。

一種是基于秩序的設立。

另一種則是徹頭徹尾的混沌和扭曲。

他的體內一片空蕩。

豁然在大片劍影扭曲的畫面中。

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髒。

手臂穿過。

無數斬龍城內的人們愕然的低頭看着自己的胸膛,那道曾經跳躍的心髒似乎在瞬間陷入了停止。

一個個曾經被弘龍王引爆的氣機線條,從未徹底與志曲城割斷。

而是隐藏和潛伏在暗處。

“噗。”

陳成的胸膛驟然爆出大片血花。

一位位山府城的弟子向城下跌落,墜入城外的河中,濺起大片白色水花。

他平靜的看着自己的胸口在‘邪淹’的天賦下扭曲,修複着。

想起當初能夠與‘黑燕’郁興安。

前任副城主白子濯。

那位仙人一戰的長老。

嘆了口氣,說道:“可惜。”

他體內的黑蛇劍如同雲霧一般自右肩而出,他微微垂目、低眉,身影在無數人愕然的神情下,消失在了斬龍城的上空。

恐怖的鬼神大手。

在天穹中墜落。

宛如一座倒傾的山峰。

山峰阻擋住江河。

沖垮了扭曲的海洋漩渦。

在瞬間将那位豐秀魚壓在沙灘的地表,驚起了萬千細膩的黑色沙礫。

豐秀魚手上的劍影搖曳不定。

宛如燭火。

随着他的生機在鬼神的壓制下動搖,崩潰着。

陳成是神。

他卻是人。

但在這一刻,豐秀魚冰冷的目光沒有神靈,而是遙望北海。

渾身漆黑的蛟龍。

在瞬息之間破開海面。

沉重的萬頃海水沖垮了桑田,摧毀了一道道農舍,宛如海嘯一般将蛟龍爪砸在志曲城的北牆。

志曲城的北牆瞬間坍塌。

一道道裂紋充斥其中。

無數士卒被卷起的黑煙吞噬。

一名孩童正在哭泣着。

他睜看眼睛。

看着那位白衣的婦人朝她微笑。

南城的陳成說道:“城牆塌了。”

豐秀魚的瞳孔中充斥着毀滅的光,他沒有失去理智,只是覺得這樣的狀況很好,世間的一切實際上都沒有存在的道理。

就像是白兄的死。

不僅僅是天庭。

整個志曲城都要為其陪葬。

他的劍影拉扯着光線。

拉扯着樹影。

在腳下拉扯出一道裂谷。

龐大的引力牽扯着周圍的一切事物,一道道細小的碎石在觸碰到他的一瞬間便被融化成了黑色,毀滅的氣機吞噬一切,将所有的事物都轉化成了黑色。

陳成說道:“不僅僅是城牆塌了,紅葉之國的隐忍、等待、沉默也該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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