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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嘆息

金色的巨大手掌照亮了天地。

席卷着雲海。

向地面墜落。

星機樓穿透雲層,但對于整個大手和天庭的高度而言,就像是地面的一棵松樹。

松樹如何高大。

除非生在山上。

否則便不可能觸及雲海高空。

李喆頌驟然噴出了一口鮮血,金色的血跡染紅了星機樓的地面,他的氣機忽高忽低,随時有崩潰的可能性。

“紅...葉城...城主,若是喆頌身亡,不......不會怪你。”

陳成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豁然之間。

李喆頌體內的氣機驟然平複!

恐怖的氣脈在他的身前凝聚爆發,在李喆頌體內的黑蛇劍如同潛藏的陰影獵殺者,倏然将他身軀內的氣機暴動驟然鎮壓!

鬼神氣機的光流。

遠比鳳血和五龍之命要更強加大。

李喆頌的狀态瞬間平複。

然而接下來。

是更為激烈的對抗。

“殿下只要不放棄,我便可以救你,你若是自己選擇了昏迷,或者放棄抵抗,整個紅葉之國都要與你陪葬。天庭諸神降臨在即,若是你不能表現得正常,不僅僅是李涼風與我紅葉之國心聲仇隙,天帝也将明白發生了什麽。”

“好......”

李喆頌看着陳成。

這位城主的謀算太過可怕。

一道道後手層出不窮。

星機樓從建立的開始,或許他便開始思考這件事情,或許從他與這位城主見面的第一刻起便注定了自己的命運。

五龍、鳳凰、神火、神江!

五行屬性。

金能生水,水澤衆生與木相依,火土相依。

水火不容!

龍鳳本就不該齊鳴。

但卻在這股漆黑的大蛇的鎮壓下,根本難以掀起半分波濤,李喆頌的壓力漸緩,驟然之間。

東元魁作為貪狼星君構成的貪狼倏然向李喆頌的體內湧入。

轟!

大片的氣機在觀星樓上向四方回蕩。

異象難以遏制的沖垮了星機的遮掩。

天庭雖然看不清觀星樓上發生了什麽,但卻也能夠明白那位鬼神又在做着一些令他們不喜的事情。

巨大的王朝被一位金甲神人握在手上。

他手持着整個王朝。

沉重的大手。

轟然向下墜落!

砰!

五道北鬥星辰在巨手的撞擊下搖曳着。

陳成的紫薇鬥術構成的虛幻。

倏然蹦出數萬道裂痕。

裂痕在瞬間修複。

然而那為持國天王的神威如淵似海,卻依然還在繼續攻擊着這裏的屏障。

東元魁瞬間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機暴漲。

當貪狼星的虛影星紋沒入那位太子體內的時刻,他仿佛與整個北冬燕朝發生了嶄新的聯系,大量的氣運在攀升,燃燒着。

陳成的經驗正在消散!

朝運的天賦灼燒了他上千億的經驗值。

他的面板信息。

如瀑布一般的流淌着!

整座神江州上,位于中心位置的紅葉之國驟然亮起了一道明亮的白光,鳳凰臺的唳鳴傳來,與星機樓遙相呼應,對抗着那位天王的力量。

星機樓上。

鐘離銳澤看着面前扭曲,被八方氣機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少年。

不忍的将黑色的磨盤墜入他的體內。

沉重的氣機如萬頃巨石!

星機樓的石板倏然低沉。

主損耗的破軍星。

在一瞬間與首位的貪狼星構成了對立,一剎那間,原本處于微妙平衡的氣機再度被打亂。龍、鳳、破軍、貪狼、鬼神,五方力量在李喆頌的體內如雲團一般翻滾不息。

陳成的神情一片默然。

星機樓的後方。

仰列雨擡頭看着他,正在微笑。

“叔叔,我可以成為您的貪狼麽?”

那是他當初在見到陳成的時候,明悟自身來歷後說的話。當初她是個啞巴,現在卻不是了。

她的渾身亮起了明亮的冰晶。

冰晶折射着周圍的光彩。

就在李喆頌承受不住的時刻。

一團冰冷的寒霜棺椁。

凍住了整個世界。

深邃的極冰之間。

仰列雨說道:“大人。”

陳成問道:“恩。”

仰列雨說道:“謝謝你。”

......

......

仰列雨的冰層凝聚了很久,陳成和五位北鬥星君阻擋了天庭很久,她的身影一點點的化作冰晶散開。

風雪在星機樓上飄蕩。

宛如一棵巨大的挂雪蒼松。

她的氣機盡散。

跌倒在陳成的身側。

【您的臣屬:司命星君·仰列雨燃燒生命,為北冬燕朝太子李喆頌改命,生機微弱】

【您的臣屬:司命星君·仰列雨死亡】

陳成抱着懷裏的仰列雨。

看着風霜化成的極冰。

極冰像是鑽石。

李喆頌的身軀內當貪狼、破軍、七殺全部湧入的瞬間。天上的南鬥六星驟然大亮。

作為南鬥第六星。

與第一天府宮司命星君同在一人身上。

是極為罕見的畫面,也是她能夠抵擋外界控制的唯一解釋。

仰列雨的死亡。

意味着南鬥六星的司命、七殺陣亡,消失。

她的一縷縷分魂崩解在天地間。

李喆頌緊閉雙眼。

在極冰的世界之間沉睡着。

鹹半煙、伊陽秋等衆多長老都在沉默,死亡是唯一的選擇。畢竟,在衆多北鬥星君之間,一位南鬥星君如何能夠安穩的生存?

......

......

仰列雨看着自己的身影消散在天地間。

看着自己的魂魄被那位大人分離。

她不舍的向他揮手道別。

陳成也在與她道別。

一位身材高瘦的白衣使者,身上的布條極為狹長、逶迤,他說道:“小姐,主人等您多時了?”

“主人?”

“恩。”

“您便是白無常?”

“然也。”

仰列雨不解的看着他,明白自己已經死了,但為何這個無常似乎對自己很耐心,一點也沒有催促和兇神惡煞的樣子。

她走向一座巨大的橋。

跨過了一片片鮮紅的花海。

登上山坡。

一層層石階之上。

她看着那位讓自己心甘情願的犧牲的大人正在負手而立,他靠在巨大的樓柱旁邊,樓柱的兩側一位面容猙獰的紫皮惡鬼。

如同雕像一般。

絲毫不敢動彈。

那惡鬼身高如他在現實裏看到過的大廈一般,或許比大廈更高,那位青年連他的腳掌都不到。

她自然也更加渺小。

但越是渺小。

越是襯托着他的偉大。

“尊主。”

“吾乃陰律司神功曹,不要叫我尊主。”

“是。”

陳成一襲黑灰相間的陰律司功曹服,手上的袖子極長,如綢緞一般飄舞着。

他的腳下是漆黑的山岩。

這裏的空氣很冷。

很陰森。

但她卻莫名的喜歡這裏。

陳成笑道:“你死了。”

仰列雨一下撲進陳成的懷裏,說道:“大人!我原......我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能夠再轉世之前再見您一面,真是太好了!”

她的瞳孔裏閃爍着晶瑩的淚花。

剔透的淚光。

在冰雪般的臉龐下閃爍着光芒。

“為何要轉世?”

“啊?”

陳成說道:“活着不好麽?”

仰列雨不明白這位大人為何要這麽說,安靜乖巧的等待着他的解釋。

陳成看着遠處的一顆顆黑樹,說道:“自古以來,向死往生,死而後生,生死一線之隔近在咫尺。你身負司命、七殺兩道命格,注定不能長久。”

仰列雨追尋着他的視線看去。

兩位身穿銀白甲胄。

渾身流光溢彩。

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星辰虛影,被此前的那位白無常和他見到的幾位鬼将鎮壓。

“給你介紹一位朋友,他叫文論。”

“文,文論你好。”

文論看着南鬥的司命星君、七殺星君被地府所俘獲,笑了笑。

陳成與仰列雨在地府間行走。

黑暗的樓閣、亭臺。

鬼市。

鬼丹被仰列雨塞入口中,咀嚼着,他說道:“你該回去了。”

“哦,那您呢?”

“我在那邊等你。”

仰列雨被清洗掉的魂魄瞬間沿着酆都地府向着大地上升,連同文論一起向東瀚海朝而去。

“人類想要在人間行走何其之難,地府卻截然不同。”

他看着愈發擁擠不堪的地府。

看着人間頻繁的大亂。

想起了天地大劫。

“地獄不空......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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