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恨你
莫妮卡不敢置信的看着這一幕！
從進入倫巴羅賽，成為亡靈的第一天起她便沒有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會有一位來自冥河的冥河領主在面前朝自己下跪！
但她不是傻子。
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想明白了一切，她想起了當初跟随自己一起工作的那個英俊、溫柔的青年人，想起了他成為冥殿先鋒官後，酒館的狂歡和慶祝；更想起了當時霍拉姆拿着空空蕩蕩的錢袋，只字不提陳紅葉時的傷感的畫面。
“我就知道，他不會背叛我們的！我們紅獵鷹酒館一直都沒變過，霍拉姆，你看到了麽，陳紅葉救了我們......”
拉波特沉默不語。
他和陳紅葉的關系很普通，畢竟他這位侍者，在當初如此受到倫巴羅賽城內女客人們的歡迎，如果不心生一些嫉妒是根本不可能的，他原以為對方在成為先鋒官後，便不可能再與紅獵鷹這個小酒館有任何的牽扯和關系。
卻沒想到！
克萊德·迪爾，竟然是他的下屬！
如果對于普通亡靈而言，克萊德·迪爾是陳紅葉下屬這件事情，并不會有多麽深刻的感觸！但唯獨他們明白，能夠瞬息間将那位他們投靠的冥河領主‘劇毒苦行’墨菲斯安擊殺的克萊德·迪爾領主有多麽的恐怖和令人可怕。
當初在城市內的那幅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這樣強大的冥河領主。
竟然是那位陳紅葉的臣屬？
那他當初拿走霍拉姆老板錢袋裏三分之二冥幣，他們的揣測，如今看起來是多麽的可笑。
那位陳紅葉。
先鋒官。
根本不可能在乎那些冥幣，那他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只有幫助他們重建紅獵鷹酒館！
自己身上有利可圖麽？
沒有。
拉波特的神情有些黯然，莫妮卡知曉他在想些什麽，安慰道：“下次見面替他調一杯彩虹雞尾酒吧。”
拉波特苦笑道：“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接受。”
莫妮卡笑道：“不論如何，他都是紅獵鷹酒館的一員，不是麽？”
拉波特說道：“曾經我以為他不是，現在是了。”
霍拉姆體內的毒素被克萊德·迪爾祛除。
他們要跟随這位領主。
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工作時間，随後便可以回到倫巴羅塞，重建紅獵鷹酒館。
陳成站在遠方的冥界山頂。
感受着冰冷的腐蝕的微風，說道：“真是一些單純的人。”
布尼安·紅魔的黑發翻卷，逐漸變成了紅色。
他的衣袂飄飄。
在冷風裏，嬌豔的側臉沒有直視陳成，但卻仿佛一直都在看他。
“主人......”
“紅獵鷹酒館是被我毀掉的，我的确很缺錢，拿走了霍拉姆手上的三分之二積蓄，而他們的單純是相較于你的狡詐而言的，單純不意味着他們是傻子，你在這件事情上做的很不錯，理解的也很不錯。”
布尼安·紅魔牽着他的手。
神情黯然的看着他。
“我讨厭自以為是的人。”
“我以為他們只是一群想要攀附您的......普通人。”
“所以就要殺了？”
布尼安·紅魔眼眶中的眼淚正在醞釀，欺詐天賦正在發動，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其根源和理由，巧合雖然存在，但卻不會接二連三的出現。
‘劇毒苦行’是布尼安·紅魔的下屬。
紅魔家族提前跟倫巴羅賽打了聲招呼，于是便不再擔心擊殺、欺騙百萬亡靈後的通緝問題，所以那條森蚺才會明目張膽的吞噬亡魂。
所以才有了現在布尼安·紅魔認錯的這一幕。
她錯将霍拉姆、拉波特、莫妮卡曾經和陳成的情誼當成了攀附高枝的籌碼。
于是便只能認錯。
“主人......”
“你和其他的臣屬都不一樣，不存在所謂的忠誠。”
“主人我對您的忠誠是不朽的，銘刻在靈魂之上的。”
“不，如果我現在沒有力量，沒有女神眷屬、沒有冥殿先鋒官的諸般頭銜，對你而言也就沒有價值，你會像吞噬冥河生命一樣，不做任何猶豫的選擇将我吞噬。”
黑蛇劍在陳成的手臂上游蕩着。
冥界山峰的高處。
四處散發着恐怖的威壓。
布尼安·紅魔本以為自己經歷了一場生命的蛻變，實力早就有了質的飛躍，可事到如今他才明白！
這位主人的真實力量竟然如此的可怕。
整個山脈都陷入了寂靜。
仿佛碎石可能被漆黑的氣機所撕裂。
冷風在高處凝固。
冥界灰蒙蒙的天空也在陳成的氣機下沉凝，布尼安·紅魔看着那柄黑蛇劍不斷靠近自己的喉嚨，看着死亡的降臨，驚懼至極的看着這位主人。
“正是因為如此，在所有的臣屬裏，我對你的态度最冷漠。你應該明白自己的地位，對克萊德·迪爾保持恭敬而不是存心利用。”
黑蛇劍如真正的黑蛇。
在她的脖頸間游動。
“他...是我的朋友......”
布尼安·紅魔從小便跟克萊德·迪爾一同在冥池裏生活。
他明白作為陳成第一位臣屬。
克萊德·迪爾身上擔負着陳成對于他的承諾。
——統禦冥河的承諾。
這樣的承諾讓她很是難堪。
因為她的目标也是統禦整座斯提亞冥河。這是一個無比艱巨且困難的目标，她看似做得很好，但實際上卻才剛剛開始。
斯提亞冥河太過廣袤。
支流便有億萬道。
有的通往人間。
有的通往其他冥河。無數支流相互交彙，其中光是隐沒的神靈便不知凡幾，所以她要利用克萊德·迪爾幫助自己完成目标。陳成的話，讓她的神情一片黯然。
“對不起，主人。”
陳成迎着冷風，冰冷的魂火在閃爍着光，說道：“我從不指望你能夠幫助克萊德·迪爾統禦冥河，現在也不是控制斯提亞冥河的最佳時機，布尼安，你很聰明。”
“......”
“但不是真的聰明。”
“......”
“克萊德·迪爾比你聰明得多，你現在再一次的明白了一位真正的神祗的力量和你的力量差距有多麽巨大并且會在短短的時間裏忘掉這種威脅和傷痛，繼續向我發起挑釁、欺騙和襲擊。”
布尼安·紅魔陷入沉默。
曾經的所謂忠誠。
所謂堅定不移的信念，只不過是源于本能的欺詐。他的主人一次又一次的識破了自己的欺詐，那她為何不坦白呢？
“我很讨厭您，主人。”
“我知道。”
“所以我想殺了您。”
“很好。陳成笑了起來。
“所以您能給我一次殺了你的機會麽？您不能不要表現得毫無破綻麽？您難道就不能給我一線希望麽？我真的很想殺了您，尤其是對比我曾經的生活，對比我現在的狀況，當所有人都對你恭敬的稱呼一聲‘女士’的時候，我總是會想到自己的上面還有一位需要曲意逢迎、卑躬屈膝的主人。
這件事情讓我每日每夜的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曾經離開冥池，認您做主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在裏士約德王國的時候，您做了什麽？您擊殺了我的叔叔！您擊殺了冥殿的奪魄死神首領，莫非克爾·紅魔，現在......您又一次出手了，您的下棋技術還是如此的高超，您再度擊殺了莫非斯安·紅魔，我的那位叔叔的唯一的一位孩子......和父親對您的忠誠不一樣，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殺了您啊......”
布尼安·紅魔的身軀逐漸變大。
冰冷的魂火。
在她的眼眶中燃燒。
恭敬化作仇恨。
微笑淹沒恐懼。
陳成平靜的看着山脈上騰空而舞的龐大冥蛟，看着他冰冷銳利的三角鱗片，看着她淡漠的神情。
“來吧，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