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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我反了!

誰能夠遮掩天庭氣機?

誰能夠籠罩影響星機數算,籠罩整片天機?

誰能夠傾覆一州?

或許陳成一開始就明白敵人來自于天庭內部,但他卻沒有向這個方向深思,因為天庭的律令極其嚴苛,即便前世吉飛塵在西大漠建立王國,利用天帝禦令侵占東平大陸也未見天庭有半點動搖。

“呵呵?”

楊戬彎腰駝背,神情陰鸷邪祟的模樣,是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

“地府有酆都化身,西冥界有死亡分身,神靈對于神力的控制是可怕的,是能夠讓黑夜變成白晝,讓白晝陷入永夜的創世之力,三屍之法自然也在其中。”

“哦?”

楊戬的面容蒼老,看着手中破碎的圓盤,看着上面的那道執念,說道:“可憐天下有情人,終究不成眷屬。”

倏然之間,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敗下去!

沒有任何征兆。

沒有任何的提醒。

只在一瞬之間。

楊戬的分身,四海天師之一冉鴻德的面容如蠟像般開始融化,黑霧層層疊疊的跌落在圓盤上,像是粘稠的油彩,恐怖到令人絕望黑光在擴散着。

陳成擡頭仰望着天庭金輝的灑下。

看着即将出現在天地間的天庭神将,微笑起來,直到現在他總算明白前世東平大陸為何屢屢遭受危難了,這或許和日落大陸當初在創造《黑靈世界》中占據主動權有關,又或許和《黑靈世界》宇宙終焉的影響有關。

但不論如何。

陳成都要阻止楊戬死亡的影響擴散。

毀滅組織的目标只有一個。

——地覆州覆滅。

陳成則要讓地覆州安穩的屹立在這片神将大海之上!他要讓這裏成為自己的遠海腹地,成為未來和其他大陸戰争和神靈争端的大後方,供給資源的核心之地。

冉鴻德的邪祟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死吧,陳紅葉。”

雷漿在天空中墜落,作為控制河流的神君,楊戬的力量同樣在傾覆着整片大海。

清冷的月光在高處灑下。

陳成看着月盤散開。

看着那道月亮。

仿佛看見了正在伐木,背着柴禾的神靈,仿佛看見了玉兔和月樹,他的長劍高擡,不再壓制體內的力量。

“每個人都應該留有底牌。”

高達十六萬的恐怖平均屬性,不再受到壓制,氣機開始釋放。

随着氣機的釋放,他的周圍瞬息蕩起驚濤!

地覆州的江河塌陷!

無數的毀滅的黑影仿佛遭遇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向地覆州的地脈深處沉浮!

【力量:176499】

【敏捷:163635】

【耐力:165288】

【精神:140785】

【威吓:163980】

陳成看着遠處楊戬分身融化的黑影,四海天師的死亡帶來的能量光漿在兩位分身的退後下,被陳成握在手上。

鬼神大手浮現在海面中。

他眼眶裏的魂火飄搖。

位于神江州的斬龍城、薊芳城、隗潇城等近百座城市的人們擡頭仰望着高處,看着那道入仙人雷劫一般的恐怖黑雲在鬼神大手中,擠壓,生滅!

遠在北冬燕朝各大宗門的長老們也駭然的看着這一幕。

天機的阻隔失去,無數人看着天穹中的星象鬥轉星移,敬畏不已,然而相較于遠處人們,位于地覆州的衆多弟子們看着紅葉城主的氣機在瞬間變得如仙人一般。

他們看着大海上的波濤停歇。

感受着毀滅的氣機被抹去。

蓬勃的木屬性生機在地覆州的大地上揮灑,無數綠植生長。

一位位重傷的山府城弟子的體內湧現出生機。

在地覆州的宿碑河兩岸的士卒們拿起殘破的鐵劍緩緩站起身來。

位于潼鄧城內的伊陽秋傷勢正在複原。

抱着族姐恸哭的鹹離歌。

忽然發現懷中的族姐睜開眼睛,神情一陣愕然,接着便是大喜!碧綠的輝光正在擴散,楊戬的分身,四海天師之一冉鴻德自爆的烏雲被陳成的鬼神之氣攪碎。

“呵呵,天庭。”

金色的光輝在萬事終結的時候降臨。

巨靈神憨厚的大臉。

出現在雲層之上。

他看着瘡痍的大地,看着平靜的人間畫面,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千裏眼?”

“人間發生了何事?”

“不知。”

“順風耳?”

“不知。”

巨靈神将撓了撓頭,似乎覺得力度不夠,又拿左手中的宣花斧柄輕輕的敲了敲腦袋,心想不會是陳紅葉又惹事了吧?

巨靈神渾厚的鼻息如驚雷一般,說道:“左右不過是紅葉之國和地覆州的宗門發生了大戰罷了,無甚大礙!無甚大礙!”

“是麽?”

“那當然,我巨靈絕無半句虛言!這大海斷流必定是被那些人間的散仙所影響了,看來這紅葉之國和驚海宮、水月什麽舍的人間宗門必定是打出了真火!”

“是麽?”

“那是當然!”

巨靈神沉悶如雷的聲音說着說着,忽然睡了過去。

他此前說得竟然都是夢話!

身穿純白甲胄的東天門天王魔禮海,手中的琵琶倏然砸在巨靈神的頭上,飄舞的絲帶在背後萦繞着,他的一根根金弦正在顫抖着發出聲音,平複着人間的大戰的餘波。

“巨靈,你再三失職,且去李天王塔中受罰吧!”

“呼嚕......”

巨靈神的腦袋非但沒有任何反應,反而睡得更沉了,他剛才用斧頭敲自己,就覺得頭頂有些發癢,沒想到誰這麽好心給自己敲了敲,這一下還挺舒服的。

身披金甲的魔禮海看着巨靈神。

沒有理會他的狀況。

“陳...紅葉。”

......

......

【您的天賦‘幕影’發動】

“師尊。”

“東瀚海朝在東天門之下,那位持國天王想來也是知曉了你的動作。”

“知道又能如何?他們莫不是知曉楊戬在人間作亂?”

“我那徒孫江少卿如何了?”

“您真認他做徒孫?”

“不然呢?”

地府的陰律司大殿內,陳成正在替陶瓷般的崔虞修剪着胡須,他的身影如樓閣般巨大,似鋼針一般的大胡子剛被剪下便化作黑霧消失。

陳成谄媚的說道:“師尊。”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沉悶的聲音傳來。

“不是,師尊,此事弟子一人做事一人擔,但這神江州紅葉之國是有天庭庇護不假,但天庭律令在先,不可過度幹涉人間,您看?”

“不可!”

“師尊這是何故?”

“不可便是不可。”

“人間天庭·紅葉之國,人間地府·也是紅葉之國,這便相當于和日落大陸一樣,地府在人間也有了一處通行暫居之所,您想這天地鬼怪,漫天神佛,哪個不想去人間顯靈一番?哪個不想受那人間香火?”

“妖言惑衆!”

“師尊莫急,我陳紅葉絕對心甘情願做那酆都馬前卒,車前夫。”

“師尊,您若是如此冥頑不靈,那就休怪徒兒反了!”

“爾敢!”

......

......

在地府試探了一番崔虞,崔大判官的反應後,陳成退出了《黑靈世界》,他覺得現在如果紅葉之國想要繼續發展下去,還是早些與天庭劃分界限為好。于是他便把心思打在了自己師尊的頭上。

天庭既然擁有天帝禦令?

地府怎麽可能沒有?

他嘆了口氣。

摘下游戲手環,明亮的光輝透過窗臺照進屋內,仙人掌的尖刺正在花盆的沙石上泛着透明的熒光。

他捧起仙人掌。

将臉靠近刺球上。

他的皮膚很硬。

‘自然之心’的天賦讓他仿佛從仙人掌的反饋中察覺到了畏懼的情緒,他笑了笑,将仙人掌放回窗臺上。

窗簾在微風下輕飄着。

黃花梨木的書櫃裏書香袅袅,檀香在空蕩的室外漂浮着,窗外的雲層很暖。

他的心神放松。

倏然之間。

體內的力量得到重合。

是舒緩之間徹底的與他的精神融為一體,這樣的感覺他已經體會過很多次了,那是體內平衡所帶來的對身體的全部掌控的感覺。

宋青怡袖子卷起,穿着雨靴,戴着棉手套,正在別墅的門外搬着石頭,問道:“醒了?”

陳成替她擦了擦汗。

這在平常是很少見的畫面。

“好了?”

“恩。”

“我們可以出去了?”

“......”

“為什麽第一時間就要出去?”

“親愛的。”

“怎麽了?”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你已經很久沒有陪我去逛街了。”

“對不起,《黑靈世界》裏地覆州的大戰剛剛結束,山府城裏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處理......”

宋青怡将細碎的白色鵝卵石多肉盆栽遞給陳成,說道:“你怎麽不叫書君?”

……

……

此時此刻。

別墅外的原野上,一位絕美的黑發少女和另一個少女,正在畫架前,看着漫天飛舞的草屑。

宋書君問道:“師父,這樣行麽?”

利達·瑪格麗特戴着圓框眼鏡,身上穿着農場工人的工裝,故作高深道:“好不錯,不過也就一般般。”

站在宋書君旁邊的戚明靜看着這個外國人的衣服,有些猶豫拉扯着宋書君,悄悄的說道:“書君,他真的靠譜麽?我怎麽覺得只是一個國外的普通工人啊?他胡子的确修剪的不錯,也塗了挺多油的,但是松節油沾胡子是不是有奇怪?你不覺得奇怪麽?”

作為工大的同班同學。

宋書君很快便交到了朋友。

她的性格溫和,活潑。

長相也無可挑剔,而且非常大方,從來不吝啬對周圍同學的誇贊,表現的很和善跟禮貌,很快便吸引了藝術系所有男生們的目光。

戚明靜看着這位轉了四次系的同學,心中生出些許羨慕。

但在她看來。

這位完美的少女也擁有缺點,她太過輕信其他人了,性格太過單純,是個典型的不食五谷的傻白甜。

宋書君說道:“這是叔叔給我找的老師,很靠譜的。”

戚明靜說道:“他有證件麽?”

“證件?”

“對啊!”

“沒有。”

“那他知道平面構成、立體構成、還有精細描繪、點線面等基本常識麽?”

“那是什麽?”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啊,這個叫什麽利達......對,利達的家夥擺明就是個工人吧,你看他從來沒親自畫過畫,只是在旁邊瞎指揮,你怎麽做都是錯的為什麽也不讓他演示一下呢?”

“為什麽要演示?”

宋書君有些茫然,她覺得這個叫做戚明靜的同學想得太多。

戚明靜的家教很好,所有沒有當面拆穿這些,她拿出手機,說道:“我家裏從小也給我請了很多老師,老師和家教是不一樣的,他們都很厲害,喏,給你看視頻。”

宋書君看着快放了三倍速度的手機屏幕。

上面戚明靜的老師的手正在飛快的舞動着,很快一幅風景水彩畫便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畫板上了。

“沒有靈魂!”

“啊!”

戚明靜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個叫做利達·瑪格麗特,明顯有些女性化的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旁,緊張極了。

說壞話被人聽見是最難堪的事情。

“對...對不起。”

“他的這幅畫沒有靈魂。”利達·瑪格麗特不屑的說道,他雙手抱胸,尖翹的W胡須不時因塗抹的油料沾惹着周圍的飛揚的草屑。

宋書君笑了笑,說道:“沒關系的,利達老師人很好的。”

戚明靜面帶歉意的擡頭看着利達,看他沒放在心上,松了口氣。

“書君,吃飯了!”

遠處的宋青怡穿着普通的白襯衫和短褲,白發飄搖着,正在揮手。

“馬上來。”

戚明靜神情倏然變得極度緊張!

“書君......我有點怕。”

“沒事的,叔叔人很好的。”

“真...真的麽?”

戚明靜一想到她即将見到那位紅葉一劍,陳成,面色就開始泛紅,宋書君站在旁邊看着自己的同學緊張的模樣,幫她收拾好滑板上的畫具,裝入畫袋裏,對着她笑道:“沒關系的,叔叔現在考慮的問題和你無關,他現在正在想怎麽留在家裏避免出去逛街,如果你能讓他教你一些東西,讓他閑下來,肯定能夠獲得叔叔的好感的。”

“是麽?”

戚明靜隐約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最大問題在于。

宋書君是怎麽知道陳成的想法的?

她沒有多想。

走進別墅裏。

宋書君第一次帶同學回家吃飯,午後的陽光很暖,照在漂亮的青草地上,戚明靜問道:“那位古典油畫老師...不一起來吃飯麽?”

宋書君笑道:“不用管老師的。”

站在原野上的利達·瑪格麗特最近的心情很好,他在這片沒有戰争、紛亂,格外平靜的土地上找到了很多靈感和方向。

他喃喃道:“只不過這裏不是平的,也不再有位面的關系,而是一個巨大的,像是屎殼郎一樣的球形。假如我要将我的神國搬來這裏,會發生什麽?”

沒人知曉利達·瑪格麗特在說什麽。

陳成正在苦惱應該怎麽擺脫逛街的成為工具人的事情。

有着鵝蛋臉的大學生,戚明靜很緊張。

宋書君笑道:“叔叔,阿姨,這是我的同班同學戚明靜,她也是新轉院的轉校生。”

戚明靜聽着叔叔阿姨的稱呼,變得更緊張了,說道:“陳叔叔好,宋阿姨好,我是剛剛從地質系轉來油畫系的大一新生,戚明靜。”

“你父親叫戚廣源?沒事的,放松點,當這兒是家裏一樣就好。”

戚明靜聽見對方知道自己的家室之後,對這位宋阿姨感到更緊張了。

她連忙說道:“是的。”

陳成不知道誰是戚廣源。

飯桌上的聊天中得知戚廣源是東平大陸有名的畫材商人,平時消耗的白紙、顏料、畫具、裱框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們家生産的。

宋書君拽了拽戚明靜的手,示意按照計劃行事。

“陳叔叔。”

陳成不想逛街,眼神微亮,問道:“恩?”

戚明靜急的快哭了,宋阿姨明顯在溫柔的看着他,她明顯想要跟陳叔叔一起去逛街,她心裏十分害怕宋阿姨,或許是因為她開頭就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或許是因為她太美了氣質也太冷了一些。

總之她不敢按照之前和宋書君的計劃,讓陳成輔導功課,于是說道:“我想去逛街......”

她的話音剛落。

陳成手中的筷子跌落在地面上。

宋青怡眉眼眯起縫隙。

吹散了風中的冷氣。

宋書君擺了擺手,心想道:‘叔叔,這件事情和我沒有關系,其實我也想去逛街的,最好在海邊再拍一下照。’

‘你是鳳凰,為什麽喜歡海?’

‘因為透明的海水很漂亮,很涼,我曾經很喜歡把大海蒸幹,現在覺得很對不起......’

陳成在鳳栖梧桐的心靈鏈接平靜的說道:‘你的同學不錯。’

‘嘻嘻,我也這麽覺得。’

‘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覺得利達·瑪格麗特應該多收一位徒弟。’

宋書君明白陳成的意思。

眼睛眯了起來。

她自然不置可否,也知道叔叔沒有惡意,但願戚明靜能夠理解叔叔和她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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