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我不會回去......

平靜的時光在度過,冥王·洛迪又一次讓事情陷入了停擺,這并不是陳成和所有人想要的結果,因為在斯威區立城中,他已經阻塞了陳成的一次行動了。

但好在東平大陸的時局恢複安穩。

整個論壇。

從激烈的大戰再度化為平靜,宋青怡安靜的準備着晚餐,火紅的夕陽正在蒼穹燃燒,清冷的微風吹過她的白發,如果不從正面看去。

單憑側影。

她仿佛一位正在等待着丈夫回來的望夫石,宋書君安靜的呆在桌旁,正在對着窗外的搖曳綠草發呆。

碧綠的草屑飛舞着。

草屑的光亮折射着宋書君的瞳孔,她等了很久,可是如故還是沒有來,她之前知道叔叔失敗了,在內心的連接之中。

如故還是沒有回來。

于是她難以避免的感到有些失落,于是面前的果盤上的水靈靈的葡萄也沒有了原本的味道,她有些悶悶不樂,但又不想将這樣的情緒傳遞給陳成,于是笑了起來。

宋青怡也在微笑。

她一整天都沒有說話。

“喵!”

這位家裏唯一的聲音,布偶貓的尾巴高擡,那是向人類打招呼的象征,劍意通神、通物、自然也能夠讓宋青怡明白小貓在說什麽。

她似乎在說為什麽我剛剛睡醒還沒有做好飯?

宋青怡笑了笑。

窈窕的身影背着窗外的夕陽。

那畫面說不清是她更漂亮,還是夕陽更美,或者是兩者相得益彰,但終歸讓宋書君的情緒有些舒緩下來。

她有些無聊,于是拿起小提琴放在脖頸上,開始彈琴。

悠揚的聲音傳來。

窗外的樹葉飄落着,火紅的斜陽照亮了樹葉的紋理,在片片葉脈之間伴随着隐約正在飛舞,似舞臺上的女舞者般,跟随着旋律跳躍。

火焰在樹葉的尖端燃燒。

樹葉化作飛灰,被風吹散,鳳凰的火焰在四周激蕩着,但卻沒有燎原也沒有影響到別墅北部正在麥穗間作畫的油畫家。

油畫家的神情專注而認真,他似乎找到了靈感。

他看着亞麻布上繃緊的線條。

撫摸着在剛剛落筆就幹涸的油菜,忽然哈哈大笑。

“原來是這樣。”

“距離。”

他的畫筆如同潑墨一般,于是一道道畫面在空中生出,于是時間凝固成了一團晶瑩剔透的冰晶,凝固了莊園之中的一切,視線向着遠處飛逝,一切的畫面都在他的油畫之中浮現,重疊,交錯,構成了一幅美輪美奂的風景畫!

風景畫中并不是不可以包含人,但人只能是輔助。

顯眼的油彩與畫布上生出。

利達·瑪格麗特眼神泛着光亮,周圍的神力不斷的向四面八方激蕩,傳導,微風依然在拂過,原野依然在搖晃,但時間卻呈現出一種膠着、凝結的狀态,讓宋青怡、莊憐容、陳成、宋書君皆停了下來。

就連在別墅旁的山路上飛奔的貨車也在停擺。

連天上的星辰也不再閃爍。

他等待了這幅畫面太久,也考慮了太久,為了考慮這件事情他從來不會和陳成一同吃飯,也從來不會在真正的關注什麽其他事物。

即便是教導宋書君、戚明靜也顯得心不在焉。

“我明白了。”

“海倫......”

作為他的執念,光幕大陸的‘魅惑女神’海倫,是他亘古長存的心魔,是當初陳成為宋青怡做了一幅畫後令他感到無限的迷茫,想要讓兩個人的情感呈現出無限接近與愛情本質的畫面,在利達·瑪格麗特看來本身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從莊憐容和陳成的交談之中。

他察覺到。

他和海倫的關系似乎還存在着另一種可能。

“轟!”

天地間的一切都如玻璃般層層碎開,玻璃的結晶震蕩成細小的粒子,利達·瑪格麗特想起了當初和海倫生活的一點一滴,将全部的思緒,全部的神力和情感融入到油畫裏,他再也沒有半分顧忌。

“替代......我終于明白了,原來替代可以解決一切。”

陳成和莊憐容在沙灘上行走着。

神力的波濤影響着大海。

也影響着他們的思緒。

是時間之神的分身神力的影響之下,周圍的時間陷入靜止,但陳成和莊憐容依然能夠行動,只不過速度比正常緩慢了無數倍。

他們靠近原野。

靠近那幅油畫,對着利達·瑪格麗特的油畫沉默不語。

在風中。

是麥田裏。

太整個世界的中心,一位女神朦胧着視線和他擁抱,他的整個人躍進了油畫裏,躍進了和現實中如出一轍的油畫世界。

神力消散。

利達·瑪格麗特消失在了現實中。

他留下了一幅油畫。

像是當初陳成和宋青怡的愛情紀念一般的,能夠成為神器的超現實主義油畫。

在陳成的視線中,畫面上的人影正在移動。

風正在吹拂着。

油畫仿佛逐幀動畫一般,正在跳動。

由于命運天賦的緣故,現實中的影響和思緒同樣傳遞到了日落大陸的空間裏,龐大的日落巨人笑了起來,對被囚禁了很久的海倫說道:“你走吧。”

每天變化着不同着裝的絕美女神,曾經颠覆了無數國家,被利達·瑪格麗特囚禁成為荊棘鳥的‘魅惑之神’海倫看着他,安靜的離去。

利達·瑪格麗特神情落寞。

他蹲在空間中,哭了一會兒,接着又滿足的笑了起來,他的手中油彩旋轉,化作了一只被放飛的蝴蝶。

“希望你能過得好。”

......

......

陳成和莊憐容看着消失在原野上的利達·瑪格麗特,笑道:“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他來這裏的目的,也是作為幫助我的交換。”

莊憐容說道:“那我呢?。”

陳成看着她,沒有說話。

別墅內,宋青怡搖了搖頭,沒有理會神力的影響,将一顆車厘子放在甜品蛋糕上,然後拿出果汁倒入杯中。

橙肉在杯中沉浮。

花青素将混合果汁染成了黑色,接着又變成了鮮豔的紅,那是她尋找調酒師學會的技巧。

任何的水果都有顏色。

她将一疊疊精美的食物端上外面的餐桌。

今天的天色很好。

适合在外面吃飯,他們并不介意飯菜遭遇冷風,也不害怕溫度的流逝,宋書君看着別墅的遠處。

看着那位漂亮的女人走了過來。

宋青怡緩緩的擡起頭,回眸。

她的嘴角忽然揚起了微笑。

“學姐?”

“青怡。”

兩個漂亮的女人擁抱在一起,她們親密無間的交談着,唯獨将陳成晾在一旁。

陳成無奈的坐在書君的旁邊,問道:

“她們不要叔叔了。”

“叔叔......”

“怎麽了?”

“我好害怕......”

陳成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臉頰,說道:“沒事的。”

她想起了如故的面容。

仿佛在油畫的畫筆和風中勾勒出了一道道純白的色彩。

......

......

遙遠的光幕大陸天庭以北,狂妄的大風吹拂着天使的裙擺,她拿着一道風琴,彈奏着悠揚的旋律。

一位面容銳利的大天使,出現在高處的石臺上。

“姐姐。”

“怎麽了?”

金發碧瞳的少女溫柔的說道,她似乎在懷念什麽,情緒從琴聲沿着風聲飄蕩到了遠方,她的目光遙望東方,碧綠的瞳孔宛如湖泊一般清澈見底,令愛因特生出無限的憐惜。

年輕的愛因特鼻翼如刀削般,胸膛的肌肉棱角分明,宛如大理石雕塑,但再完美的身軀和面容對于這位姐姐也沒有任何價值。

自從她回到天堂後。

便經常的來到這處天堂的頂點,石河發呆,似乎在回憶什麽事情。

“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你。”

“沒事的。”

金發的少女天使瑟赫尼斯弗·米奈葉笑了笑。

“父親老了。”

“神祗也會變老麽?”

“地獄也在發生變化,那位地獄之王·路西弗死了,冥王洛迪繼承了他的權柄。”

“哦。”

“姐姐......”愛因特欲言又止,站在她的背後,看着那道背影,莫名的感到心疼。

“恩?”

“我很擔心你。”

金發碧瞳的少女笑了起來,她拍了拍一旁的石板,示意熾天使愛因特坐下,說道:“你看那些遙遠的星璇、星辰像不像一顆顆珍珠。”

愛因特原本想說你比珍珠更美。

但他沒有說出口。

只是沉默。

瑟赫尼斯弗·米奈葉,未來的米奈埃爾說道:“塞弗尼斯需要我們,天堂需要我們,人間的無數生靈們也需要我們......我懂得這一切,所以,我不會回去。”

愛因特問道:“既然不會離開,戰鬥又有什麽意義呢?”

瑟赫尼斯弗笑了笑,視線望着遙遠的漫天星辰,一滴純淨無瑕的天使的眼淚散落在風中,被天堂的高風撕裂,只剩無數細微的晶瑩。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