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與暗黑文明開戰
陳鏡孜仰躺在床上，包括成了木乃伊一般的模樣，門口的父親正在看書，坐在竹椅上。
山頂的高風微涼。
吹拂着他的面容，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比遠山還要更加的陡峭。
“父親。”
“說。”
“那個叫做東元魁的人是誰？”
陳成沒有回答，被裹挾成白色木乃伊狀态的年輕人話語随風飄散在天地間。
陳鏡孜回想起當初的那場戰鬥。
那個叫做東元魁的人。
好像是個怪物。
恐怖的力量。
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如同怪物一般的精準預判和令他完全無法揣摩的劍法走勢，他覺得自己當初就像是一個幼稚的孩童，在成年人的打擊下顯得有些不能自理。
陳成說道：
“會下棋麽？”
“會一點。”
他的手上倏然浮現出了一道道漆黑的雲團，黑色的線條擴散，如同氤氲在池塘的墨水一般，陳鏡孜看着他的父親手中生出的一枚枚棋子。
那些棋子預期稱之為棋，倒不如稱之為一艘艘艦隊。
除了艦隊之外。
還有一顆顆璀璨明亮的群星和機甲集群，他不知道人類為何能夠憑借自身對于力量的控制做到這一步。
但他知道這樣的畫面，毫無疑問證明了自己的父親擁有着超乎他想象的實力。
陳成平靜的說道：
“這是已知的暗黑文明，這是人類的所有勢力。”
陳鏡孜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一位穿着鵝黃連衣裙的絕美女人正在沏茶，氤氲的茶水被端放在旁邊，陳鏡孜禮貌的說道：“謝謝。”
宋書君笑道：“不客氣。”
陳鏡孜試着拿起面前的暗黑文明的生物戰艦。
下一刻。
陳成動了。
人類從白鳥文明采購的天琴戰艦以三角形狀的陣列進入暗黑文明的星空區域，陳鏡孜想要開火，卻發現自己的攻擊範圍不夠，需要先行移動才能進攻。
與是他開始向星圖的左側移動。
而與之相同的是。
他向前移動。
前方的天琴戰艦卻在向後倒退，而更加令人畏懼和難受的是那些戰艦總是能夠在他攻擊範圍即将靠近的時候，向生物戰艦發起一次炮擊和齊射......
“弟弟，你被放風筝了。”
宋書君友善的提醒道。
陳鏡孜點了點頭，他絲毫不懷疑陳成擁有這樣的對于戰場布局的把控和指揮能力，但所幸暗黑文明的實力遠比人類要強得多得多，他只要牽制住面前的天琴戰艦，依然可以朝向人類發起進攻。
陳成說道：“人類向白鳥文明采購天琴戰艦，其中一點原因就在于他的射程很長。”
“哦。”
陳鏡孜點了點頭，不予理會。
陳成說道：“其次是速度夠快。”
陳鏡孜專注于調集着遠處暗黑文明的兵力，一個個星系級的指揮官出現在戰場之上，恍然之間，他發現天琴戰艦竟然又一次回到了星圖之中，而他的那一片千艘的生物戰艦和無數的暗黑蠕蟲蜂巢般的集群，已經消耗殆盡了。
“這......”
他不斷的嘗試這利用暗黑文明的力量向人類文明施壓。
不斷的施展各種手段。
宇宙的星空，就像是一層層汪洋的大海，戰艦則是海洋中的艦船，半個小時後，渾身裹得像是木乃伊一般的陳鏡孜渾身冒着汗。
看着面前的棋盤上被蠶食殆盡的棋子。
“我輸了......”
“這一次換你來使用人類文明。”
“好。”
陳鏡孜努力模仿着父親的操作，學習着他的指揮經驗，他原本以為這将是一場艱難無比的絕望苦戰。
原以為父親控制的暗黑文明在占據優勢的前提下，必然比人類的文明更強，但結果卻截然相反。
當他将最後一道暗黑文明的戰艦吞噬，看着宇宙星空中炸開的無數團焰火的時候，驚訝的問道：“贏了？”
山嶺的微風很大，但棋盤上的模拟戰卻很平靜，陳成笑道：“很驚訝麽？人類的布局和狀況，只要不是指揮系統派遣我們的戰艦去送死，暗黑文明如今基本上不可能戰勝我們。換而言之，即便是一頭豬，在這樣的優勢狀态下也不可能輸。”
“這......”
“你覺得人類文明很弱？”
陳鏡孜點了點頭，畢竟相較于在宇宙中生存了無數億年的高等文明而言，人類脫離宇宙的進程尚且不到三十年。
這樣的時間太短，若是論底蘊......
底蘊？
陳鏡孜想了想人類進步的速度，問道：“父親，為什麽會産生這樣的結果？”
陳成說道：“因為一個文明的科技進展和實力的提升從來不是靠積累，而是靠着躍遷與爆炸，靠着掠奪而獲得近乎跨越式的提升。”
陳鏡孜點了點頭。
陳成說道：“我需要你去指揮這場戰鬥。”
陳鏡孜覺得自己仿佛聽錯了什麽事情，說道：“這......我......”
他恍惚的看着那道棋盤，看着那個原本普普通通，如今卻被賦予了極大意義的棋盤心中忐忑至極，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一旦做錯了任何一個微小的決定，都将有相應的生命在宇宙的戰場之中陣亡。
他的每一個行動。
都不再僅僅代表着自己，而是整個人類......
......
......
人類文明與暗黑文明開戰了。
報紙上的新聞。
通訊終端的新聞。
來自整個宇宙之中的新聞将那道消息傳遍了整個南部星域的文明世界，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何能夠和平發展的人類，要向面前的龐然大物，那只如同猛犸巨獸一般的文明宣戰。
埃拉爾·葉克恩卡站在阿斯德克拉米行星外的一艘飛船艙內。
他環顧着渺茫的宇宙虛空。
一封信件。
出現在他通訊終端的上面。
“回來，人類需要你。”
......
......
暗黑文明的反應速度極快，他們的整個文明的龐大力量很快便堆積在了人類D9星雲外的邊界線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黑色星球、黑色的蠕蟲潮汐、紫色、綠色、紅色的生物戰艦連同黏着的菌毯構成了可怕的畫面。
但他們遲遲沒有進攻。
遲遲的沒有向人類施壓，仿佛只是在平靜的等待和迎接死亡。
事實證明。
陳成的決策是正确的，遭受堕落者文明打擊和沖擊的暗黑文明，甚至在邊界都沒有一個太強悍的指揮者來憑借個人的實力與能力聚集周圍的暗黑蠕蟲，對人類的攻勢進行阻擋。
他們的生命仿佛失去了靈魂。
在缺少上層力量的支撐下。
如同松散的一團泥沙。
被狂暴的人類戰艦，和極具組織和紀律的輝耀石、天琴、隐琴、阿維奇等諸多機甲、戰艦的序列擊得粉碎！
D9星雲，輝耀石主艦艦橋之上，南小晴嗅着鋼鐵的問道，看着屏幕之中人類全線獲勝的畫面，問道：“這場戰役的指揮官是誰？”
宋如故搖了搖頭。
她的金發在飄搖，格外的漂亮完美，渾身散發着神聖、聖潔的氣息讓周圍的飛船副官們都顯得格外的緊張和局促。
“命令下來了，上級要求我們繼續向暗黑文明進攻。”
“不怕埋伏麽？”
“高等文明的炸彈根本不是低等文明所能想象的，必要的時刻他們很可能摧毀整個星球，來給制造一場絢爛的煙火。”
南小晴平靜的說道：“聽從指揮。”
“是。”
輝耀石主艦的啓動，點火，連同身後的近兩千艘純白的戰艦亦在跟随着前方主艦的行動，得到指令後的南小晴向着宇宙的深空進發，他們知道人類與暗黑文明開戰，必然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滴滴答答”的信息滾動的聲音在艦橋傳來。
她甚至不知道這兩千艘戰艦乃至戰艦上的數萬人能不能跟随他一同回到藍星。
他們在D9星雲滞留的時間太久。
甚至與就連南小晴都有些懷念藍星的藍天白雲，懷念那段悠閑的日子。
寬敞透明的橢圓形的透明玻璃外，漂浮着一個個暗黑蠕蟲的屍骸，那些屍骸與碎石一同構成了宇宙暗黑文明星圖區域的垃圾，又仿佛像是一座長久的存在于星際之中的墓地，仿佛投下一塊石頭，就會蕩漾起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作為先鋒部隊，我們的行動不能有任何失敗，打起精神來。”南小晴在通訊頻道向衆多艦長提醒道。
“是，指揮官。”
所有輝耀石戰艦的艦長都明白，一旦他們出現問題。
等待的便只有死亡一條道路。
他們此前的勝利，僅僅只意味着打通了暗黑文明的邊界線，只能算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勝利，并不足以徹底的改變人類文明與暗黑文明之間戰争的走向。
——真正的戰争，才剛剛開始。
......
......
暗黑文明南部星域內，一艘菌毯戰艦之上。
安德裏烏斯·格倫穿着一身冰冷的，鑲嵌着結晶的水晶铠甲，他的眉目如同覆蓋着亘古不化的風霜，眼眶裏的黑色火焰正在飄蕩，燃燒。
極冰。
極熱。
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态在他的體內浮現，讓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道扭曲的狀态。
“大人，人類的第一處戰艦序列已經進入了我們的陷阱。”
“他們必然能夠突破我們的防線，所以送些誘餌給人類嘗嘗，對于我們龐大集團的并沒有實質性的影響。”
“大人......”
安德裏烏斯·格倫笑了起來，他看着從初雪白的輝耀石戰艦集群，想起了曾經那位叫做馬爾茨·零偷襲輝耀石戰艦，偷襲阿文尼文明的經歷，說道：
“幹掉他們。”
生物菌毯之上沒有護盾。
沒有空氣。
沒有傳播聲音的介質，只有一團冰冷和黑暗，他與那位渾身漆黑，萦繞着一道道觸須的下屬的交談。
沒有任何人能夠聽見，并且截取獲得信息。
他的計劃處于絕對的保密狀态。
于是當千億的暗黑文明蠕蟲，連同安德裏烏斯·格倫身旁的兩千萬艘生物菌毯戰艦，百億異獸在宇宙的星河之中構成了一道鋪天蓋地的汪洋大海的時候。
那兩千艘的輝耀石戰艦。
就像是即将進入鯨魚口中的脊尾白蝦、紅蝦乃至于游動的鲑魚群般，渺小至極，孱弱至極。
恐怖的黑色巨幕。
如同一張死亡的大網，他們的目标根本不是面前的兩千艘輝耀石戰艦，而是整個人類的文明。
晦暗的宇宙星空裏。
站在菌毯戰艦之上，肆意散發着主宰級波蕩的戰将約格瑪說道：“高等文明從始至終都是高等文明，即便主宰面臨着堕落者文明的威脅與壓迫，即便我們暗黑文明陷入絕境，但亦不是人類能夠觸及的存在。”
“噗嗤。”
如果宇宙中有聲音的話，約格瑪此時此刻肯定會發出一聲悶哼。
一道純白、透明、光亮的身影。
穿透了數十萬漆黑的汪洋。
将整個汪洋穿透出了一道孔洞，連同約格瑪一起融化成了一團團黑色的漿液。
“怎麽可能？！”
約格瑪不敢置信的低頭看着自己被被色聖光洞穿的胸膛。
他的神情一陣費解和絕望。
那位背部生着三十六道璀璨雪白羽翼的天使，動作極快，她手中的神聖之劍連同着白色的雷霆在億萬暗黑蠕蟲的潮汐中，構成了一個極富沖擊力的畫面。
“殺了她！”
龐大的暗黑文明的陣列開始向兩千艘輝耀石戰艦的陣列包圍。
一艘艘機甲脫離船艙。
向着遠處的恐怖黑海飛去。
“人類文明，決死不退！”
“為了人類的延續！”
“殺！！！”
暗黑文明生命的鋼鐵洪流與一只雪白的熾天使、雪白的輝耀石戰艦相撞在了一塊兒，那畫面如同一個看到了粘稠棒棒糖跌落在地上，圍攏過來，化作一個黑球的螞蟻群！
滔天的黑色潮汐，時而翻滾，時而平息。
南小晴在艦橋之中看着能量迅速的從98%下跌到了30%的危險線，看着身後的輝耀石戰艦因暗黑蠕蟲的侵襲産生人員傷亡，接着爆發出一道炙熱的白光。
她知道這樣的強度和戰争根本不是她能夠抵擋的。
“後撤，請求支援。”
“報告指揮官、艦長，我們的引擎模塊已經被擊碎了，那是暗黑文明生命的第一攻擊目标。”
怎麽辦？
南小晴腦海裏不斷的浮現出一個個畫面和解決方案，然而面對這樣的絕境，她沒有絲毫能夠逃離的辦法。
她想起了陳成。
她看着屏幕之中，努力奮戰抵擋着密密麻麻的翻滾黑潮的雪白天使。
她在通訊終端內，平靜的說道：
“我們沒有退路，唯有竭盡所能的提升戰損比例，然後共同迎來死亡......”
無數人在歡呼着：“死亡！”
南小晴笑着，繼續說道：“但死亡不是終結，而是人類的文明的新起點，我們的陣亡預示着人類文明的新生，只有戰勝暗黑文明，才能夠向整個宇宙證明我們人類的意志和信念......”
一個個機師擡頭看着漫天的黑暗潮汐。
看着逐漸縮小的移動範圍。
死亡面前。
他們皆在歡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