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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請你立即去世

陳鏡孜顫抖的控制着人類的一艘艘戰艦與暗黑文明的龐大部隊,進行着拉鋸戰,他發現現實不是模拟,亦不是游戲。

人類不是機器。

都會犯錯。

而在戰場上,每一個錯誤,往往都意味着不可挽回的結果,他們的戰艦會被占領,生命會被暗黑文明的生物侵蝕,從而向藍星之上的文明議會指揮中樞發送錯誤的信息和情報。

暗黑文明也有生命。

他們同樣擁有智慧,否則怎麽配稱之為‘文明’?

大量的意外狀況在陳鏡孜這位臨時但任然的總指揮官手中出現,然而他身旁的那位金發男子,卻饒有興致的看着他,時而搖頭,時而點頭。

在那瀑布一般的信息流中。

他似乎對所有的信息了如指掌,又顯得格外的漠視生命,覺得這樣規模浩大的文明戰争,卻仿佛只是一場兒戲。

金發男子說道:“我經歷的場景你比想象的要複雜的多,古代文明的戰争的微觀的,而你現在控制,下達的命令的系統則是以宏觀的角度來操縱整個戰局,實際上在我看來後者毫無疑問要更方便,更快捷,更有效。”

“......”

陳鏡孜覺得自己仿佛在上一堂指揮課程。

文明議會底層,嚴密防護的指揮中心內,除了數據以外,除了四周大量的分析者和參謀者以外,那位金發的中年男子似乎才是這場戰役的真正指揮者。

指揮中心一片漆黑。

電子的信息聲音不斷的傳來,漆黑是為了凸顯信息的重要,而電子音和各式各樣的求援、戰場中心的艦長們對于局勢的判斷、自身的反饋同樣也是重中之重,只有通過反饋陳鏡孜才能明确的了解到戰場之中發生了什麽具體的事情。

金發男子踩着冰冷的地板,走到左側屏幕信息窗的旁邊說道:“看到這邊了麽?”

“怎麽了?”

陳鏡孜看着那兩千艘輝耀石戰艦的陣列,那裏一直都很平靜,顯得有些不明所以。

金發男子說道:“這裏遭受了信息模拟和信息封鎖,他們看似正在移動,實際上已經失聯了,遭遇了宇宙高等級的信息屏蔽,不過我們沒有擔憂的必要,因為那位天使和總督閣下是存在心靈鏈接的。不要問我為什麽會知曉這些信息,對于戰場的指揮而言,誤會、信息差、越少越好。當然對于敵人來說,信息差越多則越好。”

陳鏡孜看着那位男子。

他從沒有直接性的下達任何一道指令。

但陳鏡孜卻知道自己現在該幹什麽了,他伸手移動屏幕上的運輸艦,向那道被屏蔽的區域飛去:“派遣‘RS82資源行星’運輸艦前往該區域,實行救援、打掃戰場任務。”

“很好。”

塞裏敦王國的大元帥,陳成的老部下,巨象·羅斯笑了笑,平靜的看着這一幕。

他覺得面前的青年似乎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不愧是總督閣下的孩子。

“你做得很出色,也很優秀,萬事都是剛開始忐忑後來熟悉,不要緊張,不要害怕,放松一些,你現在的狀态讓我想起了當初在阿威爾山堡指揮人類與精靈作戰的畫面,我們的真正優勢從來不是指揮。”

“為什麽?”

陳鏡孜不明白為什麽人類文明的優勢不在指揮。

巨象·羅斯笑道:“當有一個人能夠在你面前,憑借一己之力,擊潰對方的百萬大軍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從一開始,這場戰争就是不平等的,我們,正走在勝利的道路上。”

......

......

暗黑文明的領域和陣列在收縮,相應的,人類文明的部隊則在後退。荷東海城之中,王飛白看着自己的豪車被帶走。

看着那輛心愛的限量版懸浮超級跑車消失在半空中。

看着自己別墅的鑰匙被帶走。

看着遠處高處,那座莊海河氏集團泛照着金色陽光的大廈,霎時間,他從一個社會的頂層人士,世界知名的導演,變成了一個窮困潦倒的流浪者。

劇組的成員解散了。

沒有人關心這位導演的去向。

瑪蓮尼亞開着跑車,出現在王飛白的身旁,說道:“我們都做錯了一件事情。”

王飛白沉默的打開沉默,低着頭,始終沒有說話。

瑪蓮尼亞說道:“當人類文明與暗黑文明的戰鬥結束,我們還會有機會的。”王飛白擡起頭,看着懸浮車向高處的既定自動行駛軌道飛去,說道:

“真的麽?”

他的內心絕望而黯然。

如果不超越《成憐》,他的人生便顯得毫無意義,但假如仍然還有機會,假如人類文明進入了真正的和平階段。

他願意隐忍。

十年。

二十年。

五十年,一百年,他的目光在懸浮車上浮的過程中環顧着整座被包裹在大海裏的城市,荷東海城是一座名副其實的海上明珠。

一座名副其實的國際化大都會。

無數的尖銳的高樓。

泛着光影的漂亮懸浮汽車在飛翔着,王飛白向那位漂亮的馮柏柏打了個電話,說道:“喂。”

“王叔?”

“柏柏,你能确定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還對于陳鏡孜的好奇、期盼維持不變麽?”

馮柏柏聽着王飛白的話,沉默了約莫三分鐘。

通訊中。

如果不是呼吸聲隐約傳來,王飛白甚至覺得馮柏柏可能已經挂斷了電話。

她說道:

“我不确定,我的興趣往往只能維持一兩個月。”

王飛白攥緊了電話。

世界上的萬事萬物都是擁有保質期的,人同樣也如此!他雖然擁有隐忍和等待人類和平的心緒和能力。

但沒人能夠保證未來的幾十年裏。

陳鏡孜和馮柏柏,依然是現在的風貌。

情感會變質。

人類的面容上會出現皺紋,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化,王飛白說道:

“我知道了。”

電話的另一端,馮柏柏笑道:“我會變,但是陳鏡孜應該不會,在我看來他是一個和陳成叔叔同樣固執有着內心底線的人。”

“謝謝。”

“王叔,做人最重要的是真誠,但我剛剛好像騙了你,對于普通男人的興趣或許只能維持很短的時間,但陳鏡孜吸引我的不僅僅是身份,他很神秘,他的背後隐藏着一段想要令人探索的故事,我對他的興趣和喜愛,在故事結束之前,或許會持續好幾年。”

王飛白的面色浮現出一道微笑。

......

......

司琴琴已經和貝蒂斯·列奧娜停留在了芮國很多天了,他們知曉人類文明與暗黑文明開戰的消息,但所有人都對于這場戰争處于樂觀的狀态。

甚至于很多人都覺得人類戰勝暗黑文明,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畢竟暗黑文明從未贏過。

但他們并不清楚。

一旦暗黑文明勝利了,等待人類的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結果。

“我想找陳成拍攝素材。”

貝蒂斯·列奧娜問道:“現在是人類文明的狀态很特殊,合适麽?”

司琴琴搖了搖頭,說道:“的确不合适,但我不甘心。”

貝蒂斯笑道:“你越不甘心,陳成就越開心。”

司琴琴沒有否認的他的話。

因為她和陳成的狀況,一直都處于一種建立在朋友之間的對立上,他無奈的撥通了宋青怡的通訊,問道:“他在哪?”

白發的絕美女子出現在通訊屏幕裏。

“在書房。”

“做什麽?”

“幫我畫圖紙啊。”

漂亮的小木屋裏篝火正在噼裏啪啦的燃燒着,一旁的木色高科技裝置正在給篝火不斷的添柴,也在去掉燃燒的多餘味道,散發出一道微弱的煙塵和木香。

宋青怡看着通訊裏的司琴琴,笑道:“那邊降溫了,注意保暖。”

司琴琴說道:“不要轉移話題,把陳成叫過來。”

宋青怡笑道:“你去吧,我可不敢。”

司琴琴說道:“你要跟我絕交麽?”

宋青怡看着她微笑。

司琴琴氣急敗壞的挂斷了通訊,一旁的貝蒂斯拿着一塊兒巧樂力,偷偷塞進嘴裏,司琴琴震驚的看着她,說道:“我說我的巧克力怎麽沒了!”

貝蒂斯說道:“我餓了。”

覺得諸事不順的司琴琴努力的調整好情緒,享受着這十幾年來少有的失敗,她剛剛的舉動其實有些幼稚。

因為陳成根本不可能見她。

她也知道在這關鍵的時間節點上,相較于人類與暗黑文明的大戰《黑靈世界II》的視頻素材要放在後面。

畢竟如今人類的超凡者已經并不在《黑靈世界II》的游戲之中了。

他和貝蒂斯前往芮國酒店樓下的一間餐館。

最近一段時間。

司琴琴乘坐的所有航班都會‘出事’,甚至于連艦長拉肚子的理由都被那些外國人說了一遍,那感覺完全就是有恃無恐。

而更氣的是,司琴琴的粉絲大都在東平大陸。

她也不想被粉絲追擊,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欺負。

窗外明媚的斜陽灑下。

他輕輕的用柔潤的食指點着餐盤,看着幹淨的西餐盤上的折射的白光,通訊器忽然響了起來。

“呵呵,誰這麽無聊現在給我撥打通訊?”

司琴琴一邊嘟囔着,一邊等待着餐廳上湯。

通訊打開。

陳成的面容出現在屏幕裏,說道:“有什麽問題,趕緊問。”

“陳成?!你這個老王八竟然還敢在老娘面前出現?”

那個面容銳利宛如古典油畫中走出來的青年眉頭緊蹙,餐廳的服務生看着通訊屏幕裏的畫面,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端着湯,蓋着半圓形的防止食物氣味走散的蓋子,化作了一座雕像。

服務生原以為是在惡搞。

如果那個屏幕中的人真的是那位紅葉閣下的,誰敢對他說出這種話?

他顯得那個女人慘了。

結果下一剎那。

對面的紅葉閣下說道:“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司琴琴說道:“老娘被你困在芮國的起降中心好幾十年了,你居然敢讓我正常一點?”

“三天。”

“我說的時間,是我最近這段感覺自己無聊透頂的時間,不是指的真正的時間刻度,沙雕!”

陳成無奈的看着她,問道:“《黑靈世界II》的确需要出一份引導視頻,你需要我做什麽?”

司琴琴看着陳成。

滿臉恍惚。

她忽然發現一件事情,自己遲遲不做視頻,似乎耽擱了陳成的計劃!

如此以來。

她的狀況倏然從絕對的被動化作了絕對的主動!

變成了陳成有求于她!

整了半天。

原來是這麽回事?

司琴琴看着陳成的面容,開心極了,她笑道:“你先把我的飛船弄好了,我要整個芮國最豪華最大的飛船,我要見那個傳奇的機長,還有問問他們贈送不贈送飛行裏程,大廚也是必不可少的餐廳之上的服務也很重要,我不想看到女空乘,只想看到帥哥。”

陳成說道:“你有病吧。”

司琴琴身後的雕像正在緩緩的動着,他不敢相信面前的青年就是紅葉閣下。

而當他看到司琴琴的面容的時候。

內心中的震驚、差異已經難以遮掩了。

司琴琴說道:“這是彌補我之前的損失,如果我過得不開心了,那當然就不想拍視頻,如果沒有視頻《黑靈世界II》你就自己找個其他人弄吧,我的粉絲其實挺少的,也就十來億,嘻嘻。”

“好。”

“同意了?”

“恩。”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

“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過來接機,下飛機後我要看到一場隆重且盛大的燈火表演,而且還要有豪華的懸浮車隊,而且的而且,僅僅只有天空也不行,地面上還要鋪上花海......”

“滾。”

“你說什麽?”

嘩啦,通訊挂斷,在貝蒂斯同樣緊張至極的面容下,司琴琴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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