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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救人

自那星獸食管蜂擁而出的火流吞噬了陳鏡孜,他沒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便被那火焰融化了。

而有了第一次應對人類的經驗。

那只名叫‘沙利文’的火焰星獸,毫無疑問的不再選擇吞噬陳鏡孜,而是翻滾着身軀,如同在岩漿裏洗澡的怪物一般,瘋狂的攪動着這片荒蕪的地面,不斷的擊殺着陳鏡孜,仿佛他的身上有着什麽值得令人利用的巨大價值一般。

“他為什麽要殺我?”

“我的身上有什麽?”

陳鏡孜腦海中浮現出了一道道疑問,他下意識的躲開幾百萬條細小火蛇噴吐而出細密火球,因為敏捷度的緣故。

他無法做出太怪異的行動。

“轟!”

那道火球炸碎開來,陳鏡孜的身影再度陷入一片漆黑。

【您已死亡,是否複活?】

【是/否】

陳鏡孜搖了搖頭,經歷了這麽多天的狀況,他感到有些氣餒,如果《黑靈世界II》的狀态一直維持着這樣的進展,如果說,這場游戲的怪物們都能夠通過游戲進入現實,那麽人類即将面臨什麽?

為什麽父親要将這樣的可能對人類造成毀滅性打擊的游戲,創造出來?

他內心浮現出無數的疑問。

然而不論疑問再多。

陳鏡孜都要休息。

他摘下了游戲手環,放在一旁寝室的桌上,逐漸的閉上眼睛。

在睡前他發了一個信息,那道信息穿透了遙遠的光年之外,準确的落入了暗黑文明的世界裏:“姐姐,你還好麽?”

遠在暗黑文明的宋如故正在看着一幅古色古香的潑墨山水畫,她拿着毛筆,穿着寬敞的睡衣,忽然接到了‘叮咚’的一聲消息。

她看着那則消息,回複道:“我很好。”

由于讓人類的輝耀石戰艦序列刺穿暗黑文明的指令,是當着陳鏡孜的面前被那位巨象·羅斯指揮官所下達的。

陳鏡孜不知道那位姐姐能否明白跟理解自己的問題。

但當他看着屏幕上的回複。

以及那張帶有安慰成分的笑臉的時候,自己也笑了起來,閉上眼睛,沉沉的進入夢鄉。

......

......

陳成環顧着漫天的宇宙星河,他看着腳下的一個個暗黑生命的廢墟,作為分身,他的神力同樣比主神更強,比昔日暗黑文明的主宰更強。

所以無數的暗黑生命在他們穿透陣列之中死亡。

但這些死亡卻與陳成無關。

沒人能理解。

人類在面臨必死任務之後,沒有崩潰所爆發出的力量與光熱,這樣的狀态或許不會持續太久,但毫無疑問,他們的精神、意志、水平、實力都在短時間內迎來了一個巨大的攀升曲線。陳成拿着手中的通訊器,平靜的撥通了一個號碼。

“主人。”

“你需要行動起來。”

“是。”

标識着那次暗黑文明向人類投降的指揮官‘賈德·裏維斯’的圖像暗淡下去,陳成行走在宇宙的虛空中,一旁是如同鯨魚群般的輝耀石戰艦。

雪白的戰艦通體呈流線狀。

很是精美。

幹淨。

立體。

漂亮。

那是無數種形容都難以描述的戰艦,但此時此刻,這些戰艦上卻布滿了戰痕,透過瑩瑩流淌的能量光盾表面,可以清晰的看見大戰之後的破損處正在被艦船上的修理者們修複、複原。

陳成擡起手。

一道宇宙中的碎石落在他的掌心上。

碎石被捏碎。

時間在凝固。

“轟!”

一道渾身萦繞着透明漣漪的游魚般的生物,出現在宇宙裏。它的魚鳍很長,背部有着淡藍透明的蟬翼,渾身的魚鱗在星雲的反襯下泛着光彩,是很漂亮的生物。

“阿碧絲......”

那飛魚竟然在宇宙中發出聲音。

他的口器張開。

尖銳的獠牙裏逸散出碧綠的波紋。

波紋向陳成襲來。

被無形的龐然氣息所阻隔。

陳成感受到那股與暗黑文明生命截然不同的氣息,問道:“你是誰?”

那條透明飛魚扭轉着腰身,向陳成的方向穿梭,他不僅僅能夠生産媒介在宇宙發聲,甚至于連整個宇宙的虛空都仿佛是任他遨游的水體。

刺目的深色、濃烈的綠色在遠處生出。

在那綠色之中。

爆發出一趟炙熱的白光,白光刺目至極,陳成卻沒有躲避,那麽炙熱的白光在靠近陳成的一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一位金發碧瞳的絕美女人出現在宇宙的虛空裏。

“父親,那是什麽?”

“你把它殺了,所以我不知道。”

宋如故說道:“它身上沒有暗黑文明的氣息,但意志卻偏向于單純的毀滅,靈魂也同樣如此。”

陳成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您不怕我們死在堕落者文明的攻擊力麽?”宋如故微笑的問道。

陳成說道:“怕。”

“父親,我希望危險來臨的時刻,你能救救其他普通人。”

“普通人沒有價值。”

實際上兩人所說的普通人,每一位都是人類的精銳,能夠進入輝耀石戰艦內服役的人群至少需要經歷多年的培訓,才能以各式各樣反人類操作的阿文尼文明機械中熟稔的進行使用。

但對于陳成而言。

這些人類與自己無關,是人類文明命運誕生、終結的犧牲品。

他并不在乎對方的死亡。

只會拯救南小晴、宋如故,他說道:“如果一個指揮官像我一樣對家人充斥着情緒,對所謂的局部戰争的生死斤斤計較,他不配稱之為一位指揮官和領袖。”

“父親......”

陳成轉身離開,笑了笑。

宋如故落寞的站在宇宙的荒蕪地帶中,緩緩的彎下腰,向這位領袖致禮。

整個輝耀石主艦上的人們也在向那位領袖致敬。

他們不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務究竟意味着什麽。

但只要看到那位領袖。

那位紅葉閣下。

陳成。

他們便由衷的覺得即便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在一剎那間也變成了可能,少數人在主艦爆炸的時刻看到了那場倒退的火焰。

他們對陳沖充滿了感激。

在艦橋的指揮中心裏,南小晴平靜的看着陳成,說道:“他們不恨你。”

“命令不是我下達的。”

“但和你有關,人類文明的所有事情都和你有關,不論是輝耀石戰艦上近六萬人的生死,還是這場大戰的發動、推動,與暗黑文明的宣戰與進攻,整個宇宙之間人類對于其他文明的外交辭令和通牒,包括D9星雲的開發與運轉,都和你有關。”

陳成說道:“是。”

南小晴問道:“所以讓一些孱弱着回家,有這麽難麽?我們難道就應當看着他們與整個艦隊一同死亡?你忍心麽?他們已經無法再為戰艦付出了,我麽只需要讓幾艘戰艦回去,這根本與整個戰局沒有任何的影響。”

身體可以複原。

意志、靈魂卻有可能泯滅。

有的人已經變成了殘疾。

他們雖渴望繼續戰鬥,但最佳的選擇便是回去。

艦橋外,一位年邁的機師抽着煙,反複的擡起放下打火機,星星點點的火星在煙頭上生滅,不論如何他和他的同伴都相信那位領袖大人的決策。

指揮中心內,陳成說道:“如故已經告訴我了,輝耀石戰艦的傷員問題,在我看來沒有任何提出的必要,他們是人類的一部分,不應該牽扯指揮官們的注意力,這也是你所欠缺和應該學習的一堂課程。”

“你應該救人。”

陳成沒有回答,笑了笑。

但他的意思非常明顯——不救。

南小晴平靜的舉起手槍,放在脖頸上,“砰!”

陳成看着面前執拗的女人倒下。

血液沿着地面向遠處如鮮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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