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孱弱的反抗
清晨，陳成位于山頂的家中，抱着藍眼睛的雪白布偶貓，長貓的布偶貓喵喵的叫着。
“你很害怕？”
“喵！”
布偶貓在陳成的身上感受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陳成笑了笑。
宋書君的身影出現在一旁，問道：“叔叔，姐姐真的被俘虜了麽？”
“假的。”
“賈德·裏維斯是我們的人，和埃拉爾一樣，在太陽被毀滅的時刻之後他叛變了暗黑文明，是真正的叛變，我的命運和系統能夠清楚的辨別他的敵我。”
“姐姐不會有危險麽？”
“會。”
“……”
“你未來也會面臨這一切。”
“所以我們要變得更強。”
陳成說道：“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最強，只有更強，在浩瀚的宇宙中，人類在擁有火焰之後就能在無數野獸之中稱雄，而當他們面臨的野獸變成了寒冷和地震、風暴等自然災害後，又變得無助，所以我們開始學會如何制造堅固的建築來保暖，抵禦風霜，為了填飽肚子而開始耕作，捕獵、捕魚，學會了利用各種技術來儲存食物。”
宋書君坐在藤椅上說道：“我之前遇到鏡孜了，他當時在查爾·芬尼克的餐廳吃飯，和室友相處的很和睦融洽。”
“我知道。”
“我知道您知道。”
兩個人的天賦‘鳳栖梧桐’，再到後來的天賦進階羁絆已經從兩人變成了三人，他們的對話與其實和雙方說得，倒不如是說給遠在暗黑文明的賈德·裏維斯手中當做俘虜的宋如故說的。
“如故肯定很難過。”
“恩。”
“有什麽辦法讓她開心一些麽？”
“早日結束戰争。”
“沒有更簡單點的方法麽？”
“講笑話。”
宋書君無奈的看着自己的父親。
陳成說道：“如果我們能夠戰勝堕落者文明，人類将徹底失去全宇宙文明的所有掣肘！一切的阻礙都将煙消雲散，我們将迎來騰飛。”
“那時候人類還需要我們麽？”
陳成笑道：“我希望人類不需要我們。”
宋書君說道：“叔叔，你又在思考超脫宇宙了。”
陳成說道：“人終歸是要有一些遙遠的目标的，而且我已經成功過一次了。”
“那不意味着您還能連續成功第二次。”
“那要看我夠不夠強。”
“……”
陳成的屬性早已破億，他的實力強度如今已經進入了一個根本無法測量的程度。
他的分身與那位堕落者文明的指揮者一擊之下，摧毀了三座星系。
相較于擁有數千座星系的暗黑文明體量而言，并不算傷筋動骨，但也算是相對而言較為沉重的代價了。
分身都是如此。
陳成的本體又如何？
他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為了人類文明的生死存亡，應當竭盡所能的隐藏自己的實力，任何力量在摧毀的方面都表現的無比優秀，但在建設和保護方面，永遠顯得無比脆弱，這也是他的導師弗格斯·多利，他的師尊尹極、慕容光祿等人的偉大所在。
他們生與黑暗。
向往光明。
而那位《黑靈世界》之中的創世神卻是生于光明，渴望毀滅，陳成自覺自己是前者，他不可能做出後者的事情，即便他是黑騎士和亡靈的神祗和化身。
即便他即将發動第四天災，亡靈天災！
也依然如此。
那是信仰和傳承的力量。
是內核和陳成的一切行為的驅動力。
“我永遠尊重我的導師和師尊，他們的付出，犧牲，是人類文明進步的基石。”
宋書君笑道：“我也尊重利達·瑪格麗特導師。”
熱茶在山間氤氲。
布偶貓跳到樹上，打着哈欠。
陳成環顧着四周的風景，忽然看到了一位白衣飄飄的白發身影。
“不生氣了？”
“不會。”
“那為什麽回來？”
“想你。”
“我也一樣。”
宋書君安靜的離開這兒，将時間、空間留給面前的夫婦。
……
……
相較于暗黑文明的賈德·裏維斯的遮掩和描述對于亡靈出現的合理性，人類文明同樣賦予了亡靈現身的各式各樣的解釋，并且通過無數角度去證明他們是無害的。
實際上。
受到陳成操縱的亡靈天災，也只能是對人類無害的。
他的一切都是為了人類文明。
而當整個局勢陷入了醞釀之中的狀況下，陳鏡孜在休息了沒有幾天後忽然接到了一道通知。
“暗黑文明瘋了？”
“全線壓境！”
陳鏡孜震驚的看着地下指揮系統的億萬黑暗潮汐，無數的黑色光輝宛如遮天蔽日的巨大海嘯。
海嘯吞噬了光明。
吞噬了人類的邊境。
一時間無數求援的信息向後方傳來。
“S394艦隊請求支援，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救我！！”
“人類文明，永垂不朽！！”
轟！
刺耳的爆炸聲在那道信息之中傳來，無數的火焰在黑暗的大潮之中生滅，人類的頂尖超凡者出動。
“東元魁艦長……”
“導師？”
陳鏡孜看着文論和馬爾茨·零出現在指揮中心的時候，神情一陣訝異。
馬爾茨·零看着屏幕上的漆黑色和一個個象征着人類艦隊的綠色光點，說道：“正如紅葉閣下所料，暗黑文明開始反撲了。”
文論說道：“我們有一個新的任務。”
陳鏡孜問道：“什麽任務？”
文論說道：“保護亡靈。”
“什麽？”
“保護亡靈。”
……
……
陳鏡孜精神疲憊至極的回到宿舍，這一次的大戰前所未有的緊張，事關數億前線人類的生死，無數人的生命在黑色與綠色的光輝之中發生糾葛。
他不知道自己在舉手投足間影響了多少人的命運。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維持清醒的狀态來盡可能的避免悲劇的發生。
“每一個光點的熄滅，都意味着生命的消亡……”
他的壓力極大。
回到荷東大的宿舍裏。
臧評看出了陳鏡孜的狀态不太對勁，他問道：“老陳，你怎麽了？失戀了？”
“沒事……”
陳鏡孜勉強的笑了笑。
臧評說道：“馮柏柏今天來宿舍樓下喊了幾句話，說要找你。”
陳鏡孜說道：“沒時間。”
“老陳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鏡孜腦海裏全部都是今天的戰争的複盤，人類并不是機器，即便是機器還有超負荷的狀态，人類同樣如此。
指揮官不可能永遠努力維持狀态，所以他知曉自己需要休息。
臧評看得出陳鏡孜的狀态。
罕見的沒有多話。
陳鏡孜說道：“我累了……”
臧評看着陳鏡孜的模樣，過了一會兒裘小葉和林彥本也回到了宿舍，他說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老陳好像是家裏出事了。”
裘小葉問道：“真的假的？”
臧評說道：“你知道一個四字成語，‘如喪考妣’麽？”
林彥本說道：“……胡說。”
“我從來沒見過老陳這種表情，肯定是家裏出什麽大事了。”
“咱們怎麽辦？”
臧評說道：“不添麻煩是最好的方法，你能幫得了老陳麽？”
林彥本看着兩個人搖了搖頭。
忽然，寝室的門口出現了一位潇灑不羁的年輕人。
“鏡孜呢？”
臧評下意識的說道：“進游戲了，你找他什麽事？”
“我是他舅舅。”
“呃……”
臧評一陣驚訝，裘小葉和林彥本也同樣驚訝于面前的穿着黑色休閑襯衫、皮鞋，看起來像極了都市精英白領的年輕人竟然是陳鏡孜的舅舅的事情。
但當初他們看到陳鏡孜的姐姐，那位宋書君的女神的模樣，對此也并不感到驚奇。
斯迪特·伊爾諾斯說道：“你們班最近來了幾個轉校生？”
“恩，有一個叫做宮佳雲的轉校生來我們班了。”
“其他人呢？”
“什麽其他人？”
臧評有些不明所以。
斯迪特朝着宿舍裏走了進來，說道：“讓他下線。”
“不行。”
臧評對于面前的年輕人的身份持懷疑态度，一旁的裘小葉也從床鋪上跳了下來，林彥本同樣如此。
在涉及到老陳的事情，沒人會退縮。
尤其是臧評看到了陳鏡孜今天的表情，很難相信面前的年輕人沒有半點敵意。
“你們很信任鏡孜？”
“還好。”
日落大陸的死魂之神，斯迪特笑了笑。
他輕易推開三人的阻隔，打開了陳鏡孜的戒指提示。
“超凡者？！”
臧評感受着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詫異的說道。
陳鏡孜從游戲中醒來，茫然的問道：
“舅舅？”
林彥本、臧評、裘小葉此時沒有任何言語，這個年輕的人竟然真的是陳鏡孜的舅舅？
“跟我來。”
斯迪特說道。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陳鏡孜跟随着斯迪特離開宿舍，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位室友，他們實在是覺得陳鏡孜有些神秘。
很多時候在他身上發生的狀況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不論是在食堂點餐。
還是在外面進食。
亦或是他的身份，都像是謎團一樣，而這個突如其來的舅舅更是令外人覺得雲裏霧裏，不知所措。
荷東海城的海灘邊上，斯迪特望着夜幕的星空，說道：“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力量在複蘇。”
“啊，那不是最近的亡靈影響麽，我聽說是自然現象。”
“不是自然現象。”
“……”
陳鏡孜一陣沉默，他的精神經歷了短暫的休息恢複了一些，但也依然疲憊，他不知道那些亡靈和現實中的戰争有什麽樣的影響，也不知道舅舅斯迪特的出現意味着什麽。
“您要做什麽？”
“不是我要做什麽，而是你未來需要做什麽。”
“我？”
斯迪特站在沙灘邊上，笑道：“是的，你要明白自己未來需要做些什麽。”
陳鏡孜撓了撓頭，不知道什麽意思。
斯迪特說道：“未來你需要指揮的不僅僅是人類，還有亡靈潮汐，你要控制成千上百億的比暗黑文明生物規模更加浩大的亡靈軍團席卷整個宇宙。”
“……舅舅，別開玩笑了。”
“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開玩笑？”
斯迪特笑了笑。
陳鏡孜的神情一陣愕然，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第一次和這位舅舅見面時的畫面，他體內的死亡神力同樣來源于這位舅舅……
他神情震撼的問道：“不…不會吧？”
“為什麽不會？”
陳鏡孜說道：“您……行星之上的亡靈是您複活的？”
斯迪特依然還在微笑，夜幕的海風很潮濕，他說道：“我沒有那樣的能力，曾經有，但現在沒有。”
“哦。”
斯迪特說道：“你父親一開始其實是讓我殺了你。”
“什麽？！”
“你的成長路途缺少敵人，所以你父親希望一個憎恨他的人物出現，成為你的墊腳石，但很可惜，我很喜歡你。”
“舅舅……”
斯迪特笑道：“你父親曾經在西冥界殺了我一次，剝奪了我的權柄，擊碎了我的神格，掠奪了我的神力，但他卻和我的姐姐那位西冥女神克萊爾·伊爾諾斯沆瀣一氣！”
陳鏡孜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
斯迪特說道：“你不需要聽懂其中的邏輯關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父親陳成的關系對立的就好，他不希望做什麽，我偏偏要做什麽，他覺得痛苦的事情，對我而言就是快樂。”
“這……”
陳鏡孜陷入了徹頭徹尾的矛盾之中，一方面是待他極好的舅舅，幫助了他無數大忙的舅舅，在危機關頭救了很多次的舅舅，另一面則是自己的養父，人類的領袖，絕對正确的陳成。
這讓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相信誰。
斯迪特說道：“你應該相信我，鏡孜。”
夜幕的沙灘上的海浪沖刷着斯迪特西褲的褲管和腳踝，一道道嫩綠的水藻在漂浮着。
斯迪特撿起水藻，咀嚼着滑膩的海藻感受着鹹味。
陳鏡孜不知所措。
斯迪特說道：“我需要掠奪陳成對亡靈的控制，你知道在日落大陸陳成的名字叫什麽？”
“什麽？”
“梅伯利，他是一個恐怖、死亡、毀滅的化身，如果要在整個世界中評判出誰才是真正的最大反派，毫無疑問，他才是大反派。”
“……”
“你願意跟我一同對抗他的存在麽”
陳鏡孜說道：“這會影響整個人類文明的利益麽？”
斯迪特笑道：“當然不會，你可以看做這是一場對家長的叛逆行為，也可以看作是一場游戲，我只不過是心有不甘罷了，對于人類并沒有半點仇恨。”
“內部的争端？”
“是。”
“好。”
斯迪特笑道：“不愧是我的侄子，跟我來。”
陳鏡孜看着斯迪特英武的身影，看着他時而驕傲，時而平和的神情，跟随着他一同向着行星之外飛去。
一顆顆行星上的亡靈逸散着大量的死亡氣息。
這樣的死亡氣息對于普通人而言是不可感知的。
但對于斯迪特而言。
這些全部都象征着死神的權柄。
象征着力量。
而複活的亡靈是可以被外力影響的，這一點毫無疑問，陳成體內擁有的同樣也是死亡神職和神力。
而作為真正的死魂之神，斯迪特對于力量的控制和運用在歷經數十萬年，自然不是陳成所能比拟的。
“這是亡魂印記，他們就像是一團團蒲公英，只要将這些印記落入亡靈的魂火之中，他們就将為你所用。”
“哦。”
陳鏡孜看着那顆荒蕪行星上的漫天屍骸，除了人類之外，各種異獸、怪物、飛鳥、豺蟲的屍骸皆在複生……他們像是沒有靈魂和理智的存在一般，只是一股腦的向着南部而行，他們擁擠在一起，構成了茫茫的鋪蓋在整座大陸上的骨海。
骨海之中。
漆黑的蒲公英在陳鏡孜的手中飄散着。
斯迪特說道：“我們的動作要快，在我的結界，你的姨母反應過來還有陳成反應過來之前，盡可能的掠奪亡靈大軍的指揮權！任何勢力都是有內部劃分的，亡靈潮汐同樣如此，我們只有盡可能的掠奪更多力量，才能夠憑借自己的影響對抗外力的壓迫。”
“哦哦。”
陳鏡孜看着自己的舅舅，将信将疑的點了點頭。
他将蒲公英灑下。
按照斯迪特舅舅交給自己的方法，一道道連接在體內生出！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能夠控制行星之上的亡靈們的一言一行，甚至于很多亡靈殘留的魂火和精神內的遺願都在陳鏡孜的腦海中浮現。
他們生前的執念。
一道道信息。
能力。
實力，狩獵本能亦在向陳鏡孜的腦海之中傳徹！
“這是？”
“呵呵，怎麽樣，你知道曾經我很希望掠奪狩獵神職，但卻放棄了，亡靈的知識和傳承同樣很多，只要你能夠掌握足夠多的亡靈魂火，就能夠變得向我一樣博學。”
“……您博學麽？”
“當然！”
斯迪特笑了笑，一夜時間裏，他帶着陳鏡孜在周圍的數百座行星之上潑灑信仰，揮灑死魂印記。
而這樣的行動自然不可能瞞過陳成的感知。
他笑了笑。
“你的弟弟真的有些麻煩。”
“你不管麽？”
克萊爾·伊爾諾斯問道。
陳成說道：“他既然願意幫助陳鏡孜成長，當然是件好事，為什麽要管？”
“斯迪特是一個很驕傲的人。”
“哦。”
“他要想你複仇，整個亡靈部隊很可能在中途倒戈，向人類反擊。”
“随他去。”
“我喜歡你的自信。”
如果說有人能夠戰勝陳成，陳成相信，宇宙太過廣袤無垠，其中的強大生命太多，生命的限度遠比人類的想象的要更加差異巨大，但若是有人告訴他，誰能夠在一位真正的死亡神系的主神手中搶奪對于亡靈的控制權的話。
陳成的回應只是平靜的微笑。
沒有人能夠奪走他的權柄。
斯迪特在他眼中，就像是跳梁小醜，與那位企圖在《黑靈世界II》創造模式埋藏隐患的秦懷榮一般，是他根本懶得理會的存在。
很快，秦懷榮就将迎來自己的死亡。
“我只會在意比我更強的敵人。”
克萊爾·伊爾諾斯笑了笑，挽着他的胳膊，沒有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