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曾經與過去
陳鏡孜走在學校的花壇旁邊，漂亮的綠茵草坪旁邊是荷東海大的體育場，體育場外的一排排籃球場中零零散散的幾對情侶正在散步，他之所以如此快速退出游戲的原因就在于他今天和馮柏柏約了一起吃早餐。
那四位少女不是神仙。
雖然她們的樣貌都很漂亮，但甚至是有些時候陳鏡孜都不會記得她們的性命。
但她永遠記得當自己認為馮柏柏死了。
被自己拖累而死的時候。
那種痛心的感覺。
永遠記得當初在被無數戰艦所圍攻，化作了一個死亡骸骨構成的彈殼接着在彈殼破碎兩人相擁赴死時的畫面，無數的場景，無數的誤會，構成了一部電影。
也構成了兩人單純，簡單的愛情軌跡。
那過程太流暢了。
他知道那是父親的安排。
但情感是無法安排的，那四位少女顯然也是父親的安排的一部分，或許是母親……
但不論是誰。
他選擇接受這樣的安排，就像是他從小到大就接受了無數的苦痛和痛楚，在爺爺柴紛纭死亡之後還依然能夠像是野草一樣頑強的存活着的原因和理由。
“鏡孜！！”
馮柏柏穿着漂亮的白襯衫，脖子上挂着黑色的項鏈，那項鏈和她的白皙皮膚構成了鮮明的對比，穿着跑步的黑短襯衫和黑色運動鞋，神情裏寫滿了快樂。
陳鏡孜一步步的走過去。
他不懂什麽是愛情。
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能夠聽到自己心跳‘噗通、噗通’的聲音，包括嗅到青草地和體育場周圍花壇的花香和味道。
但所有的味道。
都沒有馮柏柏的發香更好聞。
馮柏柏落進了陳鏡孜的懷裏，她的腦袋頂着陳鏡孜的下巴，笑了起來，說道：“其他人約會都是男生等女生，你倒好，讓我等了你好久。”
“你看起來最多只比我提前到了五分鐘。”
“我想你的時候，哪怕一分鐘也很漫長……”馮柏柏的聲音将陳鏡孜帶入了一片朦胧的夢境之中，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是下意識的回答着馮柏柏的話。
兩個人漫步在操場，走過花壇，走過體育館，伸手撫摸着被蜜蜂圍繞的紅花和綠草，看着操場上玩滑板的年輕人羨慕的目光。
歡快的跑着，笑着。
“我們去食堂吃飯吧。”
“好。”
“你怎麽不動了？”馮柏柏看着猶豫的陳鏡孜，問道。
陳鏡孜說道：“我吃得很多……”
馮柏柏笑道：“以後的伊柯塞拉也會吃很多東西。”
她的身體周圍閃爍着瑩瑩的綠光，那條小綠龍似乎在調皮的朝着陳鏡孜眨着眼睛。
陳鏡孜揉了揉能夠穿梭《黑靈世界II》和現實的小綠龍的額頭。
然而卻在伸出手的瞬間，撲了個空。
“她很調皮的。”
“你有養龍經驗麽？”
“沒有啊……”
馮柏柏苦笑道。
陳鏡孜說道：“我父親好像養過很多條龍……”
馮柏柏說道：“陳叔不僅僅養過很多龍，他還殺過很多龍……”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
陳鏡孜迷茫的問道。
馮柏柏說道：“曾經在《黑靈世界》裏的志曲城不叫做志曲城還是斬龍城的時候，你父親殺了五條龍王，也拘束了兩位龍王，包括詠龍王伊詠志，包括那位北海龍王萬珴。”
“……”
“而且傳聞是父親在日落大陸裏還有一條冥龍作為下屬，冥龍也是龍類生命，但那是西方的龍類，象征着邪惡狡詐與陰謀和死亡，或許死亡的成分更高一些。”
馮柏柏微笑着和陳鏡孜解釋着。
陳鏡孜說道：“我昨天剛剛見到了父親……”
“啊？”
陳鏡孜撓了撓頭，說道：“我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父親，總之他很少說話，也沒有什麽表情。”
“哦哦。”
馮柏柏望着食堂窗外的一顆顆飄揚的柳樹，看着柳枝上的柳絮在飄蕩着，聞着食堂的不同香味，握着陳鏡孜堅實的手掌笑了起來。
“阿姨，來一份魚羊鮮湯，菜單上沒吃過的也都來一份。”
那位阿姨驚訝的看着陳鏡孜。
陳鏡孜安靜的點這菜。
“這個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不必那四個國外的女孩差。”
“宮佳雲也是國外的女孩麽？”
“南雲海嶼的外國人。”
食堂大媽在閑聊着，陳鏡孜挽着馮柏柏的手臂，兩人經歷了生離死別，經歷了一場場大戰和追逐，終于在戰艦之中确立的感情，在最終的結局到來之後，明白了各自的心意。
但他們還很年輕。
陳鏡孜有些緊張。
馮柏柏同樣很緊張。
兩個人攥着的右手開始冒汗，如果不是面前的魚羊鮮湯也在冒着熱汗，他們的狀況或許會讓很多人露出或是羨慕，或是難過的微笑。
但食堂大媽們的神情都很喜悅。
陳鏡孜接過一道道食物，周圍的三個大桌子上擺滿了他吃的東西，很多同學們驚訝于陳鏡孜有了自己的一段感情，但卻不知道他們的感情究竟有多持久。
究竟經沒經歷過生與死的考驗。
馮柏柏拿着泡馍，放進羊肉湯裏，油花在湯面上飄散，一圈圈一環環的，很是漂亮。
陳鏡孜說道：“真的能接受麽？”
馮柏柏笑道：“或許其他超凡者有很多比你還更能吃，需要汲取更多能量。”
陳鏡孜說道：“我只是以前餓怕了……”
“鏡孜……”
馮柏柏攥着陳鏡孜的手，兩個人坐在一排，窗外的陽光灑在這對大一新生的臉上，仿佛經歷了一場時隔數十年的輪回。
遠處站在教學樓頂的陳成和宋青怡看着這幅畫面，他們從馮柏柏和陳鏡孜相遇到認識便一直看着這幅畫面，只不過宋青怡對于兩人的結局有些不忍。
所以不敢去看。
但陳成不會。
他說道：“沒有殺死人類的危機，永遠只會讓人類更加強大，我們當初經歷的生死，如今的後輩們也在經歷着，他們将理解身邊的人們的寶貴和價值，知道未來的自己的背後等待的是什麽。”
宋青怡的白發在空中飄蕩，她像是一朵盛放的青蓮花點綴在清冷的河水裏。
蔚藍的藍天和蒼穹就是河水。
陳成是青蓮旁的護蓮人。
他說道：
“他将知道，他一旦在人類文明的領袖身份上，做出失敗的抉擇，意味着将要付出的是馮柏柏的生命，就像是我一旦死亡，失去的将永遠是你一樣……我舍不得。”
宋青怡靠在面前的英俊至極的青年的肩膀上，眼角泛着紅。
她想起了當初一顆飛船戰艦和隕星向陳成墜落，他的眼眶裏魂火飄揚的畫面。
想起了在太空的宇宙戰場之上，漂浮在太空垃圾裏，沒有任何呼吸，沒有任何動作的凝固的雕像般的身影。
無數次陳成傷勢已經不能夠稱之為人。
那是只有地獄的惡鬼甚至連惡鬼都無法承受的傷害和打擊。
沒有人能夠在太陽的毀滅中存活下來。
但陳成做到了。
沒有人能夠在高于人類三大文明階級，領先了人類科技億萬年的白鳥、阿文尼、暗黑文明的三個夾縫之間安然的成長為無人敢于招惹的文明。
“我們的故事仍未完結，《黑靈世界II》将會給人來帶來無數的機會，堕落者文明九頭龍南格諾恩的陰霾還在人類的頭上籠罩着，一直未曾消散。”
“宇宙中的堕落文明有很多種，他們在感受到空虛、寂寞、孤獨、冷漠的狀态中，永無止境的摧毀和擴張，因為他們無法超脫現有的宇宙，就像是曾經的《黑靈世界》中毀滅者無法毀滅東平大陸一樣，于是憤怒，惱怒，痛苦，将自己承受的一切讓弱小者承擔，這是錯誤的選擇。”
宋青怡說道：“他們還太年輕。”
遠方的情侶吃完了早餐，準備分別。
宋青怡從馮柏柏的眼裏看到了不舍，她卻對那種感覺感同身受，當初陳成的每一次登錄游戲，每一次因為體內激增的力量與自己産生距離感和小心控制的畫面，都讓她很難過。
但這種難過不應該表現出來。
所以馮柏柏也在極力的克制。
陳成不明白馮柏柏的心情，他只是吃完了一頓飯菜，然後從容安靜的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陳成的下一步計劃。
不知道如果想要重新走完曾經父親的路，還需要經歷多少磨砺和苦難。
更不知道陳成為了将馮柏柏培養成和宋青怡一樣的女人，甚至未來能夠和陳鏡孜分庭抗禮的存在，付出了怎樣的苦心，更不知道伊柯塞拉的出現在現實究竟意味着什麽。
他只是笑着前去上課。
然而下一剎那。
陳成站在學校的上空。
一道恐怖的紫色光柱連同北鬥七星的轟鳴與巨大的雷霆，從天空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