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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龍陷淺灘

第118章 龍陷淺灘

匆匆結了賬,我們便坐上了車子,離開的時候我特意的四處的張望了一番沒有發現楊西多的身影,想着她可能是獨自離開了。畢竟現在已經是白天了,那一夥人販子被抓住對其他犯罪分子起了一個震懾的作用,所以楊西多應該還是安全的。

一開始路還算平坦,可是離鎮上越遠路面就越難走,當那條柏油馬路走盡之後便是泥土路,土路坑窪颠簸着我們在車子裏面晃來晃去。

使勁的伸出腿蹬住前座的椅後背,可是縱使這樣也保持不了平衡,颠的我差點将早上吃的包子給吐出來了。

“你确定你走對了嗎?”,坐在梁帆旁邊的炙焰望了他一眼,聲音随着晃動而有些發顫。

“當然,我可是打聽好了的!”,梁帆目視前方,眉頭緊皺。“這是進入龍涎村唯一的通道,也是這幾年鎮上派人給修出來的!這都算好的,以前進去那才是真正的翻山越嶺!”

“哇,這還叫好?!”,丁羽墨抓住我的手,颠的頭和車頂差點撞在了一起。“真搞不懂,裏面的那些人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與世隔絕、自給自足,其實也挺不錯的吧!”,淩冽聳肩,并且白了丁羽墨一眼。“早就告訴你不是來旅行的,你還非湊熱鬧,簡直活該!”

“哈,我一矽膠砸死你信不信?!”,丁羽墨惱羞成怒的對着淩冽揮起拳頭,卻因為動作太大直接彈跳起來撞到了車頂,痛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報應吧!”,淩冽嘚瑟的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別說話讓梁帆專心開車,前面的路越來越難走了!”,我正想幫着丁羽墨訓斥淩冽幾句的時候,炙焰突然冷聲開口。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本幾米寬的路變的越來越狹窄,坡度越拉越高。而且,那路開始順着怪石嶙峋的山腰盤旋。

當路已經狹窄到僅能容得下我們這一輛車子通行的寬度時,梁帆開車變的小心翼翼起來,并且刻意減緩了速度。

因為我坐在最右邊的那個位置,所以無意間将視線穿過玻璃便直接看到了懸崖的底部,頓時心頭一顫直接捏住了丁羽墨的手。

見我如此,丁羽墨詫異的望了我一眼。“你怎麽臉色發青?!不會是有恐高症吧?!”

我能說我真的有恐高症嗎?!站在高樓前往上看都會腳軟,別說從高往下看了。

“不可以嗎?!”,我扭過頭望着丁羽墨,故意忽視外面的地勢險要。

“哇,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丁羽墨撇嘴,而後伸出手戳了戳前面正在開車的梁帆。“停車,我和紫菱換位子!這個女人,太娘了!”

對于丁羽墨的要求,梁帆沒有停車而是搖搖頭。“怎麽停?!現在連落腳處都沒有!你們就安穩坐好吧,一會就到了!”

聽梁帆這麽說,我偷偷的望了一眼窗外,出了幾千米的高空和下面黑壓壓的樹木,根本連一點點的路也沒有了,也就是說現在的車子等于是行走在了鋼絲上,極其的危險。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不自然,炙焰回頭望我,雖然什麽話也沒有說,可是那溫柔的眼神卻足以暫時安撫住我那焦躁不安的情緒。

“打女,要不你就在車裏和羽墨換位置,反正她膽子大!”,淩冽提議。

“是啊!你從我身上跨過來就可以了!”,丁羽墨說着便緊緊的靠在椅子上,試圖給我一個可以活動的空間。

“不了,我沒事的!”,我笑着擺手,而後索性閉上了眼睛。

眼皮隔絕了一切的視線,也隔絕了膽怯。随着那車子的劇烈搖晃,我靠在丁羽墨的肩膀上意識漸漸的模糊……

猛的一陣搖晃,我的頭一下子撞在了一個硬物上,睜開眼睛發現剛剛撞的是椅背。車子突然停了,而四處張望之後發現炙焰他們卻不在車裏。

我有些蒙了,轉頭望了望後面又望了望前方,除了凹凸不平的山路,連個活物都沒有看到。

他們都去哪了?!下車方便嗎?!可是,如果是方便他們只會輪流去,如果是有事離開的話,也絕對不會丢下我一個人的!

想到這裏,我急忙直接打開車門想要下車尋找,卻一腳踩空。在整個身體跟着落石下墜的時候,我瞬間抓住了踏板。

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懸在空中搖晃着,耳邊可以聽到呼呼的風聲,我需要幫助,因為僅僅靠着我兩只手抓住那平坦的踏板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可是,我不敢喊,因為我發現這個車子正随着我身體的擺動而輕微的搖晃着,那感覺就是一丁點的聲音都能成為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一樣。

不行,再這麽下去我體力耗盡便會支持不下去的,等待我的将會是粉身碎骨!這個時候手指因為過度的用力和緊張,已經開始麻木了,所以我必須在自己掉下去之前上去。

将身體微微傾斜,将重量暫時集中在一只手上,而後快速的動了動另外一只手的手指關節,讓血流流通一下,而後用同樣的辦法放松了之前的那只手。待我覺得雙手沒有那麽麻木的時候,屏住呼吸,而後雙手用力一撐,腳尖尋着懸崖邊一個凸起的石頭猛的竄了上去。

整個人丢在車內,瞬間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頭發和衣服早已經被汗水濕盡了。

小心翼翼的在車子裏翻找,拿到了手機我立馬給炙焰打電話,可是裏面的提示音是暫時無法接通。再試着給淩冽他們打的時候,便全部都是忙音。

這個時候,我再也不能假裝鎮定了,于是索性靠在最左邊大聲呼喊炙焰的名字,可是除了風撞擊岩壁的嗚嗚聲,便只剩下自己一遍一遍漸漸模糊的回音。

“囡囡!”

就在我急的快要哭出來的時候,炙焰的聲音突然輕柔的響起,我尋聲望去,見炙焰站在門外。外面根本沒有路,他到底是怎麽站住的?!

剛想到這裏,炙焰便突然身子一墜,掉落出我的視線,我驚恐的大叫一聲便急急忙忙往車門那裏爬去,可是就在這時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突然鑽出了車底,一下子抓住我的腳踝,直接将我拉下了萬丈深淵。

……

整個人跳了起來,一頭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仔細一看自己依舊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而淩冽和丁羽墨正張大嘴巴呆滞的望着我。我揉了揉頭,這才發現頭頂上面有個小包,正隐隐作痛,想必自己剛剛是撞到車頂了。

“陳紫菱,我說你做什麽夢呢?都能做到蹦跶起來?!”,丁羽墨挑起眉頭,目不轉睛的望着我。

夢?是夢就好!

“不行嗎?!我喜歡!”,我白了丁羽墨一眼,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囡囡,再忍耐一會馬上就到了!”,炙焰從倒後鏡裏對着我微笑。

看到大家都在,真好!現在的我越來越喜歡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了,夢裏的情景驚悚又逼真卻是讓我最煩惱的!可是,無論做什麽樣可怕的夢,只要醒來有炙焰在,我就會立馬安心許多。

只是這車子從早晨就離開了小鎮,從這崎岖陡峭的山路上行駛了大半天,什麽時候才能到達目的地龍涎村呢?!

因為有些暈車,所以沒有什麽胃口,于是午飯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吃只是喝了些水。看着丁羽墨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樣,我倒是羨慕起來。

“拿紙擦擦!”,我将面巾紙遞到了丁羽墨的面前。

“恩恩,謝謝!”,丁羽墨輕笑,随後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對了,我倒是忘記問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麽事?!”,我皺眉。

“就是趙曉曼那件事喽!”,丁羽墨擦了擦嘴,而後将紙巾握在手裏。“寄宿趙曉曼的那個嬰靈死了,那些孩子的靈魂也回來了,那麽唐悅怎麽辦?原本就精神不正常了,這下再次失去孩子可不得真瘋啦?!”

丁羽墨像是漫不經心的一問,實際上表達的問題卻很嚴重,受到趙曉曼幫助的母親好幾個,根本承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可是,我和炙焰早就預料到了這些,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其實該感謝的是雷冬陽,他知道了趙曉曼的事情之後,慶幸自己孩子歸來的同時也不過多的責怪趙曉曼的扭曲行為,而且還答應我們幫助那些失去孩子的母親。

雷冬陽會找最好的心理治療師對包括唐悅在內的母親進行心理幹預和治療,待她們精神狀态恢複正常之後替她們辦手續領養孩子,不僅給予她們富足的生活還給予她們精神上的寄托。正如雷冬陽所說,他的財來路邪惡,現在幫助她們只是為了贖罪,替孩子積福而已。

不僅如此,雷冬陽決定将公司盈利的絕大部分的收入成立個基金會,專門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雖然不知道現在做這些還有沒有用,可是希望能以這樣一個行善的方式換取更多的時間去陪伴自己的孩子。

父愛情深,值得我們感動,雖然我不知道回去之後雷冬陽還是否健在,可是我會在心中為他祈禱!

當我将雷冬陽這件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丁羽墨啧啧贊嘆起來。

“希望他能多活幾天吧!”,丁羽墨搖頭,“其實,有錢沒錢,幸福都是一樣的,何必追求太多呢?!”

是啊,有錢沒錢睡的只是一張床,吃的還是那口飯,最後依舊和其他人一樣落入黃土變成塵埃的!

話題似乎有些沉重,最後我們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過了多久,等搖搖晃晃的車子停下來的時候,我轉頭這才發現夕陽的光正好照在了我的臉上。

“到了!”,炙焰突然指着窗外開口。

聽炙焰這麽說,我趕緊打開車門跳下車,這才發現我們現在已經置身在一個平坦的山林上,險峻的懸崖已經被甩在了身後,而面前一片綠色如茵,野花繁綻。

在那山林之下,正矗立着一個小村莊,零零落落的房子散落在一個彎曲的高坡之上,此刻每家每戶的屋頂上已經升起了白色的炊煙。

我似乎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心裏更加的踏實起來。

“簡直就是世外桃源嘛!”,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我身後的丁羽墨張開雙臂低呼。

“是啊!”,我眯着眼睛笑了。

可是,這一眯眼,我恍惚間竟然覺得那高坡上面的房子模糊一起像條扭曲掙紮的大蛇一樣。

“炙焰,你看這些房屋排在一起,像不像一條蛇?!”,我突然饒有興趣的指着下方的山窩對炙焰笑道。

聽我這麽說,炙焰還沒有開口丁羽墨便靠了過來。

“嘿,別說!是有點像哈!”,丁羽墨說着,掏出手機‘咔嚓咔嚓’的拍了起來。

而炙焰俯視而下,眉頭緊蹙。

“你們都錯了,那村落形同游龍,而絕非大蛇”,炙焰伸出手指,臉色凝重。“這個村莊窩裏在山坳之中,視為‘龍陷潛灘’,命相為冰火兩重天,要麽此處登天大富大貴,要麽相反,植物青黃不接,人畜無一人安寧!”

“真的嗎?!”,我揉了揉眼睛。

仔細一看,那蜿蜒的高坡有一頭稍稍為大,長着兩顆參天大樹,似乎真的像是龍角一般。而‘龍頭’的上方,有一處小型的水流傾斜而下。

“炙焰,‘龍頭’那裏好像有泉水!”,我趕緊說道。

“是!‘龍陷潛灘’若不引水飼養,龍死則族滅,這裏就該是斷子絕孫的下場了!”,炙焰蹙眉,“泉水落龍嘴,又像是口水一般,估計龍涎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來的吧!”

突然覺得炙焰簡直就是無所不在的神人一般的存在,什麽都懂!剛想誇獎幾句,順帶隐晦的誇獎自己的眼光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了沙啞的咳嗽聲。

轉過身,看到一個光頭白須拉着一頭黃牛的老人正站在我們的身後,看他一身樸實的穿着應該是這個村裏的居民無疑了。

“你們迷路了嗎?!”,老人沙啞着聲音問到這裏,拿着一個煙鬥深深的吸了一口。

見此,梁帆趕緊走上前掏出了一個工作證。“大爺,我們是防疫站派來給龍涎村的村民檢查身體的,這是我的證件!”

老人聞言,狐疑的望了我們一眼,而後将煙鬥插在腰帶上,接過梁帆的工作證眯着眼睛看了起來。

“我不識字啊!”,半響,老人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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