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催眠
莫逾被叫到書房看錄像時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媽媽你聽我解釋!”
“好啊,你解釋吧。”
……
怎麽解釋,說家裏住着一只兇神。這只兇神不僅能充當寵物時不時供主人摸肚肚,還能充當嚴師益友督促學業和花滑事業。
你問我怎麽這麽多年沒被兇神殺掉或吃掉?
因為他的口糧是土不是人啊!您挖開那兩棵月季書就能發現咱家花園下邊有個老大的深坑!他肚子餓了就啃兩口土,人肉他還不愛吃咧。
你問我他為什麽對我這麽友好?
大概是出于對人類幼體的普世關愛吧……兇神也有情,兇神也有愛嘛……
莫逾氣惱地撓亂頭發,生無可戀地去見心理醫生。
醫生的私人診所建在海邊,一行人到達目的地時剛好是退潮的時間。海浪緩緩地從礁石間退去,水流從石頭的孔縫間流過,水聲夾雜着嗚嗚的風聲包裹沙灘附近的每一只生物。氣氛悠遠而寧靜。
莫逾裹緊外套,戀戀不舍地在屋外呆了好幾分鐘欣賞美麗的海景,直到一只寬厚的大手在他面前舒展開,露出手心裏幾片紋路精致的貝殼。
布魯醫生眯起他布滿魚尾紋的雙眼,一攤手把貝殼倒進莫逾掬起的手心:“大海很美吧。這是我早上花了好幾個小時在沙灘上撿的,送給你,小朋友。”
“是很美,”莫逾看着海面有些晃神,“謝謝你的貝殼。”
布魯牽起患者的手,從對方的眼裏看不到一絲防備與抵觸,他松了一口氣招呼他:“進來吧孩子,外邊風大。”
布魯醫生慣會利用海邊寧靜封閉的環境優勢和自身溫和的氣質收獲患者的信賴,三兩分鐘就能和患者建立初步的良性溝通,這一點備受同行推崇。
四個人圍着小圓桌大致溝通了莫逾的“病情”。
布朗聽完莫馨和方不惑的描述,把視線轉向莫逾。他關切地問:“孩子,家裏真的有可愛的狗狗嗎?”
……
莫逾避開醫生的視線。
這一舉止被解讀為:我真的看到家裏有狗,但媽媽告訴我正确答案是沒有,嘤嘤嘤難道家裏真的沒狗嗎?
布朗暗落落給莫逾蓋上一個“感知覺障礙——幻視”的章。
“感知覺障礙一般都是心理壓力過大造成的,能找到觸發幻視的誘因就能盡快康複。”布朗目光灼灼地看着莫逾,“想不想試試我的催眠術,能激發潛意識裏印象最深刻的記憶。你催眠結束後告訴我你回想起什麽,我可以幫你找出觸發心理異常的誘因。”
莫逾初見白牙的時候就是個酷愛獵奇的boy,現在也是。他骨子裏有種天生的隐藏極深的狂妄,那是天王老子都不能拿他怎麽樣的蜜汁自信。
催眠其實就是不斷接受暗示的過程。莫逾和布朗在單獨的昏暗小房間裏一人一張躺椅并排躺着。布朗用唱搖籃曲那般低沉的語調誘使他進入半睡眠狀态。
半個鐘頭後,莫逾眼前的黑暗轉為一片澄澈的海景。
他浸泡在海水裏,目之所及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溫暖而的海水沒過他的頭頂,卷起他長過腰際的水藍色頭發嬉戲。
好舒服啊……
莫逾任自己在水裏下沉,一線線水流調皮地沖撞他趾間的蹼,試圖把他重新頂上海面。大而薄的蹼被頂出一個圓圓的包,帶着他的雙腳往海面上浮,十幾分鐘之後莫逾倒插蔥立在海水裏。
日光細碎地打在莫逾健美的身軀上,他長□□揚,宛若水妖。
莫逾雙唇微啓:“別鬧了,讓我安靜地躺一會。”
他周邊的水流并不聽話,惡作劇般硬是把他拗成可笑的倒立狀。
莫逾劃動雙腿游到遠處的海域,雙蹼撩動間身後的海水化為巨大的冰塊。他頭也不回地沖冰塊輕斥:“叫你們不聽話。”無視後邊扭來扭去妄圖擺脫桎梏的巨冰。
他在水裏泡膩味了就跳上一塊礁石,對着陽光梳理他過于卷長的頭發。一根兩根三四根,這些頭發永遠梳理不到盡頭,永遠理不到盡頭!
莫逾正懊惱,一個弱弱的聲音從他腳下傳來:“你好漂亮啊。”
他低頭在腳邊找了半天,從一個小窟窿裏挖出來一條墨綠色的小蛇舉到眼前,嫌棄地說:“你好醜。”
小蛇嘴一扁差點哭出來,攝于對方強大的威壓只能垂頭喪氣把自己的蛇頭全都埋到肚皮下面暗自淚垂:這個神果然如傳聞所說是個壞家夥,大壞蛋!
“你們蛇好像都很有彈性的,上次我還把女娲尾巴拉長,她能繞不周山一圈來着。”
???!
小蛇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小蛇被拉成條狀繞着對方的頭發圍了好幾圈,完了還用他的頭和尾打成一個簡陋的蝴蝶結固定在頭發一側。
“緊一點,小醜蛇,你要是敢松我就把你的九個腦袋全部切下來。”惡霸曲起中指彈了最中間一個蛇頭,如是恐吓道。
莫逾清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不好。
阿西吧,原來我內心深處一直想對白牙這樣那樣,不,這麽說太有歧義了!原來我內心深處一直想虐待白大佬來着!我還幻想拿他來綁頭發!不不不我是很尊敬白大神的,現實生活中一直對他各種伺候、賣萌、親親抱抱舉高高充當撓癢癢、摸肚肚的免費勞動力來着!我怎麽會幻想拿他綁頭發!而且他辣麽大只壓根不像幻境裏那樣小小只可以捧在手裏系在頭上!難道是物極必反我潛意識裏真的想狠狠欺負他!
我內心好陰暗啊……
莫逾向布朗陳述時隐去了見到白牙那一段,羞以啓齒。
三人連夜驅車回H省,路燈在車窗外一盞盞向後飛去,映得莫逾的臉明明滅滅。他沉默良久,趴在後座上睡着了。
方不惑把車開到莫家樓下,小心地抱起莫逾安置到床上。臨走時莫馨去送他,強作笑意彎腰和揮別。
他透過車窗還能數清楚她眉間的細紋,心裏酸澀地無以複加。
車窗退下,他表情嚴肅:“莫馨……我和你一起照顧小魚,好不好?”
莫馨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半分鐘後她朝着方不惑鞠了個躬,對着他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莫逾一夜好睡,第二天重複做他每個周一都會做的事:白天上課,晚上練習。
不抱熱情組裝好冰刀,他利索地踏上冰面。
頃刻間,萬千情絲萦繞于心,從前在冰面上自由滑翔的快感紛至沓來,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哇塞那個布朗醫生太牛掰了,一個催眠不僅能挖掘人性的醜惡面,順帶連‘花滑厭惡症’都治好了!”
知識就是力量!
莫逾得意忘形,“啪叽”一下在冰面上滑了個狗吃屎,摔倒的當口都沒喊疼還矯情地親吻冰面。
這下可以和白牙交代了呢!他撲在原地美滋滋地幻想以後把冠軍獎牌秀給他看的場景,嘴巴怎麽都合不上。
作者有話要說:
小魚被封印的不是對花滑的熱愛,而是對水(冰)的深刻眷戀。
那個……望天君還在嗎?我不想分手啊/(ㄒoㄒ)/~~原諒我第一次體會到被甩的感覺,讓我在作話裏哭一會。其他小天使們看到了莫要驚慌不要嫌棄軟弱的作者君,我還是會堅強地寫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