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南威爾士之旅 6
「克裏斯，我真的很累呀。」伊恩的聲線沒有平日的低沉，還帶着點沙啞，不過克裏斯托弗能聽出他的笑意。
「怎麽了？你把你的小可愛弄到手了嗎？」克裏斯托弗漫不經心的道，他的小孩也去了南威爾士呢，他的提早讓他感覺莫名的不快，湯姆總是不經意的做事，讓他就算在湯姆耳朵上打了個釘孔，也不能随時控制到他。
「他像貓一樣，不把我抓傷已經很好了。」伊恩在對面爽朗笑着，克裏斯托弗也勾起唇角，踏着地上的枯黃的榉樹葉，耳邊盡是窸窣之音，還有圓潤到極致的法語，街道是髒了點，車是殘舊了點，人是傲慢和懶了點，但以天氣和建築而言，生活在法國也許是不錯的。
巴黎雖然人差地差衛生差交通差，不過這樣的慵懶氣氛的确是有一絲浪漫氣氛，尤其是他看着一雙男女與他一起步過豆青色的石地上，那男拉過女的手放在胸前呵氣，笑靥顯然，即使共和國廣場旁的交通繁忙，這個地方竟然不受城市的繁忙影響。
他去過瑞典的Bylsjn湖畔，那邊幽靜而來的浪漫永遠比不上城市的和睦，人總是要比較起來才會覺得人來人往之中這對情侶的浪漫來得如此珍貴。
克裏斯托弗回過神來，看向被葉片剪碎的陽光從縫中落下，他感覺到瞳孔劇烈收縮，然而他仍然看着天上的太陽，冬日中的溫暖讓他舒服得瞇起了眼，舉起手看着陽光從指間落下，彷佛抓住了這些若有若無的溫度。
「小孩呢？他在他身邊嗎？」克裏斯托弗問，樹間一閃一閃的光點，讓他想起了他給小孩戴上的耳釘，那顆藍石也是這樣一閃一閃的吧。
純粹突然想起這個湯姆。
「哈，他看到我氣悶地跑了。」伊恩也沒多猜想克裏斯托弗的思維，除了他自己不應主動揣摩主家的心理外，也因為克裏斯托弗本身想維怪異，以他看上來，克裏斯托弗其實跟湯姆有點相似。「他還說，軍艦鳥被帶上追蹤圈也能回到厄瓜多爾，何況是一個人。」
克裏斯托弗垂下頭來，眼睛一陣暈眩，他的臉也重新落在陰影之下，淡色的眼睛仍然是寒冰三尺：「伊朗沒有軍艦鳥。」
反倒是伊恩沉默下來，克裏斯托弗也沒有多言，一手放在兜中，一邊走過碎葉之上，垂着眼簾，彷佛是耐心地等待着情人唠叨着的癡心人，孤寂散滿一地，與秋日之景何其相配。
伊朗先不說波斯灣和紅海也沒有足夠海鳥為軍艦鳥捕食，氣候也是極大因素。位處西亞之東的伊朗偏向幹旱，尤其是南部的盧特沙漠地區，不适合海鳥的繁殖條件。
所以伊朗沒有軍艦鳥，沒有軍艦鳥，又何來束縛一言。
古埃及有貴族馴養鹦鹉，古中國也有金絲雀，自由一詞不過是看對方是甚麽人。
而且要養不養，還是看看它有沒有落在甚麽人手上，落在人手上，獵豹也只能乖乖地伏在法老的黃金寶座之下。
久得克裏斯托弗快要步出共和國廣場之時，對方才道：「湯姆他真的不是小孩，他的身手好得很。」
「哦，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巴黎過馬路，路燈都成了一堆裝飾品，克裏斯托弗停在沒有斑馬線的路邊，眼前的福斯賓馳在眼前劃過，掀過冷風時他便将下巴窩在衣領內。
「你沒見過他的閃躲方法，靈敏得很，不說還以為他是練過的呢。」
克裏斯托弗舉步離開了行人路，一邊道：「你覺得伊蘭國的人沒練過嗎？」
「說得也是，可他的樣子只不像，反倒是個小娃娃一樣呢。」伊恩笑着調侃。「我還以為他只是決策者。」
「他是呀。」克裏斯托弗跑到對面馬路，他不否認這小孩的智商能夠成為謀臣，要不然他找湯姆來做軍火交易的橋梁也太沒自已眼色了。
他看着面前的咖啡店，整家漆成綠色，與樹影融為一體，玻璃也拭得非常幹淨，內裏的色調也勉強符合他的審美，所以他準備進去一小坐：「只是好奇他為什麽沒有拿槍。」
「沒拿槍？」
「對。」克裏斯托弗看着點餐牌，空氣中的咖啡豆味不錯，可以嘗一杯。「就是有他也不常用，不常用，就不會用槍。」
他看着那個女侍應，微笑着想要點一杯雙倍特濃咖啡，轉念一想，還是點一杯榛子拿鐵咖啡。他不多喜歡甜食，這是天生的，但他想到小湯姆好像是挺喜歡吃甜的，他吃着司康餅時舔着果醬的樣子如在眉睫，滿足的樣子，他也想試一下。
最後他還是點了簡單的美式咖啡少甜，他想，他應該不會喜歡吃甜的。
「那他是會還是不會呀？」
「他會，但不會準。」克裏斯托弗看着那個臉頰微紅的女侍應，巴黎人也是追求浪漫了，一見鐘情的就是美好，尤其是在這，滿是黃光的溫馨裝潢中，電視不都是這麽拍的嗎？
可惜，他很現實，他遺傳了西摩爾家族的無情，也有着英國人一貫的現實和冷酷，紳士就只是一層皮，禮貌不過是衣裝，脫了就是人性的醜陋。
拿了咖啡坐在窗前的二人桌，身邊又是一對情侶，他自己一個沒有書也沒有計算機，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老人，退休後坐在陽光下的椅子就是一個下午。
這樣的生活還是挺好的，不過他有着年輕人的惡趣味，有能力而要不用向上爬，就自然會搞點破壞，所以相比之下，他還是比較喜歡戰場多于安逸的城市。
只有看着戰場上的人逃生、被殺，他才有活着的感覺，他才會珍惜現在的一切，他才能夠在大伯的漠視和父親無聲卻複雜的注視下活過一年又一年。
他其實妒忌過湯姆有個完整的家，他在伊頓上學時也妒忌過其他人，不過到最後知道自己的權力是可以蓋過一切，這些渴望可以從其他人的死亡中被扭曲地填補。
作者有話要說：
好快要入CAMP啦……媽蛋這幾個月真是忙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