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暴風的前夕 1
一疊如他半個人高的資料和書本,如同以往一樣,先拿起了最高的那一份來看。
Times New Roman 12的字體映入眼簾,這種疲憊讓他很想放下數據,然而到最後,腦海一把不住掙紮的鎖鏈聲将他拖到漫無邊際的深淵。
……
不知怎麽的湯姆最近變得很憔悴,但這不是奇怪的事,因為十一月是死亡月的開始,每個努力的學生都開始在寫論文,湯姆又不是甚麽好導師,他發過學生的彙報題目比其他人都要難,論文題目也給分給得很手緊,因為他看得很認真,那些學士生剛上大學也不會寫論文,就要被湯姆改,所以他們是真的很痛苦。
然而某程度上,湯姆也是為了他們好,他們被這樣對待之後,日後寫論文會寫得更好。
這幾天湯姆完成好手頭上的東西,他便只身去了華特爾家族旗下的一家餐廳,羅斯的助手約了他在這個時候見面。
湯姆也是明确表明他的來意其實是在于槍械,那個助理也只是做事而已,湯姆他說的是要八枝AKM,還有每人二百發子彈,還有一些制作炸彈應用的東西。
那個助理記得十分認真,他并沒有甚麽拒絕或是詢問的權利,他要做的只是将一切都記下來。
「還有七張去巴黎的機票……」看着窗外的湯姆一頓,轉過頭來。「還是你們可以派專機接我們?」
「梅馬爾劄德先生,如果你覺得有必要,可以幫你安排一班專機前往戴高樂機場的。」那個助理回答得一板一眼。
「那好,就專機吧。」湯姆又将自己的目光放回在窗外。
「抱歉,梅馬爾劄德先生。」那個助理将所有東西記錄下來的時候,才發現好像出了些問題,然後他才真的擡起頭來看這個男生。
一抹陽光照到他的臉上,那半張臉浴在陽光之下,膚色都泛起一抹蒼白,那時天使一樣的臉容,另一面卻是魔鬼一樣被火焰燒得醺黑的陰影。
兩種融合為一體,就似是路西法和米迦勒一樣,莊嚴而聖潔,卻也随性而堕落。也許他并不是這樣,不過助理對于這些恐怖份子還是抱以一個敬而遠之的态度,總之就是別要接近。
他們是瘋子,他一直都知道,而他的老板也必然是瘋子,但是他的老板沒有那麽表露出來,當然也沒有這個人那麽驚心動魄。
「你在這裏的寫的是八枝AKM,可是你那飛機卻只要七個人……」
「嗯,對,就是這樣。」湯姆回道,沒有多說。
「如果可以的話,也許你最好往上寫八個……」湯姆說,不過想着,他還是閉嘴。「不用了,就寫七個好了,槍還是加到十根吧。」
那個助理聽得一頭汗,到底是七個還是十個呢?
最後,他還是寫了七個。
因為沒人會覺得七個槍手來到英國再轉到法國後,會原封不動地留在英國甚麽都不幹。
所以這些人中唯一一個留在英國的只有湯姆。
這是克裏斯托弗和羅斯都想到的事,也許他們猜到湯姆不過是作為一個策劃而已。
十把槍有些是後備其實也很正常。
湯姆也的确是很乖地在家裏懶和寫論文,有空便去找一下霍柏,有些論文不明白的地方也問得仔細,像是個真正的學生。
當然也去找了利易斯,始終他是上一年的老板,跟他聊聊天也不會有問題的。
他的确也是,他是UCL的博士生呢。
所以他也是應該過一些學生應該過的生活的,近來一個月也見到湯姆沒那樣老頭子了,他會在家賴床不起不去上霍柏的課,也會和占士聚在Main Quad那邊看着人來人往,只是湯姆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是個人。
「湯姆,你知道那個西班牙女人來找我,她想請我教一下他的學生。」占士翹起腳來坐。「她教不好,怪她咯,根本最近一年收來的學生都那麽渣,尤其是那些猶太人,不都說他們是上帝的寵兒嗎,我看樣子可不是呢。」
湯姆靜靜地聽着,他最近好像有些東西可煩着,可他又不太想說出來,他看着占士,問他:「你多久沒見過自己母親了?」
「三個月吧……」暑假才見過一次,占士開始沉默。他的父母是教授,不過是外國的教授,要供應起占士一人的學費還是綽綽有餘,面父母最喜歡的便是環游世界,就丢下自己的兒子自己去了好多旅行。
湯姆沒有回答,他已經有五年沒見過他的母親了,父親斷斷續續也有八年時間沒見過,在他回到伊朗讀書的時候,他父親已經不再理會他的學習,就算深夜回到家也很少見。
伊朗可以離婚的,但她的母親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不會也不懂向丈夫提出離婚的要求。
他沒有詢問父親他到底是不是在外有一戶家庭,他不敢問,這樣平衡着這脆弱的關系,到最後也許仍然是會被打破,會的。
想到這裏,湯姆就更沉默了。
主庭的樹木也變得枯黃,又一個冬天來了。
「湯姆……你怎麽了?」
「我在欣賞冬天呢。」湯姆倚在膝蓋上,斜眼看向那些林木。
也許是他最後一個冬天。.
占士到最後還是拖了湯姆回家吃飯,沒有人的家占士難得下了一手好廚,外賣一份好吃的牛肉餅,這頓飯還是吃得挺快樂。
在湯姆放松的時候,占士有想問湯姆的時候,可是湯姆到最後還是甚麽都沒說出口,湯姆有點欲言又止,占士就直接打斷他,說他不想說那就不說了。
湯姆也還真的甚麽都沒說,就這樣離開了他的家。
占士有将他送到樓下,這區的住宅區比湯姆那邊要安靜得多,占士帶着湯姆走到最近的地鐵站去,到人流比較多,車站中他才擡起頭來望着占士:「你家裏是不是有其他人?」
「你怎麽會這樣說的。」
「感覺而已。」湯姆不會說他回家後便十分拘謹,就算自己不怎麽說話,他平日也會逗自己說話的。
可是今天太反常了。
占士他心事重重的樣子,湯姆是知道的,這個白人一直都是笑臉迎人的,那嘴角是真的垂了下來。
「湯姆,我想死。」占士的眼神變得十分空洞。「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湯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