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為舞臺而生
簡時宇并不清楚安浩然和眼前這個女人之間發生過什麽，他似乎聞到了空氣裏隐約的硝煙味，頓時變得有些緊張。
他不想看到這樣的争執發生，便伸手拉了拉安浩然的衣角，小聲說：“你別生氣……”
安浩然心中的怒火在聽到少年的聲音時一下子熄滅了，他當即有些懊悔自己的沖動，深呼吸一口氣，沉聲對譚染說：“時宇不會進娛樂圈的，抱歉。”
譚染看向少年，還想對他說些什麽，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安浩然拉着他離開。
離開咖啡廳之後，兩個身形颀長的少年走在學校西門外的大街上，簡時宇默默地跟在安浩然身後，不敢說話。
安浩然以為他被自己發脾氣的樣子吓到了，心中有些難受，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釋。
半晌後，安浩然率先打破沉默：“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嗯嗯。”簡時宇點了點頭，“我想問你，你要參加十佳歌手的比賽嗎？”
安浩然正想說沒興趣，轉頭就看見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跳驟然漏了半拍。
他撇過頭，若無其事地問：“你想讓我參加比賽？”
“你……想去嗎？”簡時宇小心地說，“如果你能進決賽的話，我想和你合唱一首歌。”
安浩然頓住腳步，頗為意外地看向簡時宇，“你想登臺唱歌？”
簡時宇把他的驚訝理解成了不贊成，有些赧然地低下頭，小聲說：“嗯……就，決賽的時候唱一次就行……”
“為什麽不報名參賽呢？”
“我，我一個人，不敢……”
安浩然直直地盯着低頭的少年看了一會兒。
就在簡時宇以為他會拒絕時，他說話了：“好，我去報名。”
“真的啊？”簡時宇擡頭，驚喜地看向安浩然，“那太好了，如果是浩然的話，一定能進決賽的！”
看着少年驚喜的模樣，安浩然也跟着笑起來。他看着簡時宇說：“那決賽的時候就唱《少年》吧。”
簡時宇不假思索地點頭。他一點也不在意到時候要唱什麽歌，就算是唱《小星星》他也不介意。
比起少年的單純心思，安浩然想的卻複雜許多。
他想既然《少年》成了楚影的歌還被改了詞，那就在舞臺上再唱最後一次吧，讓它回到它真正的主人那裏。
他還挺期待簡時宇唱《少年》的。在他心裏，沒有人比簡時宇更适合這首歌。
“不過，既然決定了要合唱，那你得好好練習。”安浩然對簡時宇說，“如果一點準備也沒有，那你上臺會更緊張的。”
簡時宇本以為他在意的是排名，但聽到這句話後，心裏忍不住一陣感動。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為了不在決賽的時候拖後腿，簡時宇主動要求每天早上和安浩然一起練聲。
因為簡時宇平時就是六點不到起床跑步，所以他的室友們并沒有發現這件事。
簡時宇很久沒有過這種努力練習的感覺了。上一次這樣天天練歌，大概是初中舉辦合唱比賽的時候。
當時的小時宇總是被音樂老師誇唱得好，所以在大合唱比賽之前，他每天偷偷起床練習，累到嗓子沙啞，害得養父簡溢以為他生病了。
但是後來，他的初中班主任笑着對又胖又醜的他說：“時宇啊，你就別上臺了吧，舞臺站不下那麽多人。”
于是，簡時宇只能坐在舞臺下看着同學們唱歌，默默地為他們鼓掌。
很久很久以後簡時宇才知道，每個班都有幾個形象不太好的人未能登臺，為的是給臺下的領導們留下好印象。
清晨的夏城有些涼意。安浩然來到教學樓天臺的時候，簡時宇已經在練聲了。
他總是來得很早，安浩然好幾次和他說“你多睡會兒”，他都沒聽進去。
“時宇，怎麽又這麽早。”安浩然看了眼時間，六點不到，“你別這麽拼命，就一個小小的校級比賽而已，大不了我拿第十二名算了。”
他不知道的是，一個小小的校級比賽，也是簡時宇曾經奢求不來的舞臺。
“沒事的。”簡時宇揉了揉被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子，“不管名次怎麽樣，既然決定了就不能讓你丢臉。”
安浩然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到簡時宇身上，對他說：“那就開始吧，咱們把B段的和聲再練習一下……”
經過這幾天的練習，安浩然發現簡時宇真的是一塊尚未雕琢的璞玉。
雖然他不懂唱歌技巧，但學習的速度很快，正常人學一個月才能理解的發聲方式，他只需要學幾天。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老天爺賞飯吃。
不過，簡時宇到底不是專業的音樂生，經過一周多的練習，他的嗓子早已經到了超負荷的狀态，喝水、吃潤喉糖都無法緩解。
這天練習完之後，簡時宇明顯感覺到喉嚨裏有股血腥氣。他剛收起皺巴巴的譜子，便忍不住一陣幹嘔。
安浩然被吓了一跳，“你怎麽了？！”邊說邊幫他拍背順氣。
“我嗓子好像有點壞了……”簡時宇的嗓音沙啞得有些厲害，“我回去再喝點潤喉的藥。”
安浩然有點生氣，“這幾天不準練了，你再練我不讓你登臺了！我去找別人！”
簡時宇委屈地瞪大眼睛，張了張嘴，最後只好低下頭表示同意。
按照簡時宇嗓子的受損程度，不休息個一周是恢複不了的。
晚上躺在床上睡覺的時候，簡時宇還在發愁要是到了決賽的時候還是這個狀态該怎麽辦。
簡時宇憂心忡忡地睡着之後，他右手腕上的手環忽然發出了淡淡的綠色熒光，光線順着他的手臂爬上臉頰，進入喉嚨。
第二天醒來後，簡時宇忽然發現自己的喉嚨居然一點都不痛了。
他愣了片刻，很快便明白了這是手環的功勞。
“你還有這種功能啊？”簡時宇對着手環自言自語，“怎麽不早點幫我……”
當安浩然又在天臺上看到簡時宇時，他瞬間皺起眉，剛想說話，卻見少年笑着沖他跑過來，開心地說：“浩然浩然，我嗓子好了！”
安浩然聽着少年的聲音，只覺得比以往更加清澈動聽。
晨曦之下，少年的笑臉如同山茶花瓣上的露珠折射的陽光，耀眼奪目。
安浩然看着他，愣了好一會兒。
“雖然這樣說可能為時尚早……”安浩然忽然說道，“時宇，你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