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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又掉馬

簡時宇入座之後沒多久, 他周圍的位置也陸續有人坐下。

姜宸努走進秀場,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耀眼的少年。

簡時宇今天穿着一身淺灰色的薄款風衣,花紋是藍黑細條紋格, 內搭一件深藍色的牛仔襯衫, 下半身是黑色的寬松休閑褲。

他的蓬松劉海做了幾縷酒紅色的挑染,白皙的面頰在秀場的燈光下顯得高級感十足,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裏帶着淡淡的冷漠疏離,氣質絲毫不輸給走秀的模特。

時尚而高級的少年此刻心裏想的卻是:好餓。

為了保證身上的衣服能夠完全合身, 他這幾天一直控制着飲食。

現在是上午十點,而他的早餐只喝了一碗五谷粥。

當明星也太累了。

簡時宇正在心中嘀咕着, 坐他右邊隔着一個位置的沈澤忽然遞給他一塊巧克力, 動作快得像是做賊。

“……”簡時宇看了眼手心的巧克力,一時語塞。

他要是被記者拍到在秀場吃東西,下午就會被罵上熱搜吧?

簡時宇身旁的龍則遠斜了沈澤一眼, 低聲道:“你的衣服都沒口袋, 怎麽帶進來的?”

“這你就別管了。”沈澤悄聲說道,“趕緊讓隊長吃吧, 我看他一臉要餓暈的表情。”

“隊長那是高冷,你以為都和你一樣。”龍則遠不屑地說。

簡時宇把巧克力塞進口袋, 正想說自己其實真的挺餓的, 忽然他的左側投下來一道陰影,直接将他整個人罩住。

簡時宇下意識地擡起頭,下一秒,眼睛微微睜大。

他差點就喊出對方的名字, 好在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假裝失憶。他咳嗽一聲,和對方打招呼:“你好。”

姜宸努一邊坐下來一邊輕聲說:“不太好。”

簡時宇怔了片刻,不動聲色地問:“餓了?”

“……沒有。”姜宸努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在心裏告訴自己:這是失憶後的時宇,不能對他随便亂來。

“你要是餓了,我可以問我隊友要塊巧克力給你。”簡時宇說道,“只要你不怕被人拍到。”

“……不用了。”姜宸努心想,他才不吃金蝶那四個家夥的東西,“我怕胖。”

簡時宇微微挑眉,沒想到一向性格乖張的姜宸努會說出這種話。

“時宇,好久不見。”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簡時宇擡頭看過去,只見安浩然正站在不遠處,低頭注視着他,目光裏包含深情與懷念。

一句“浩然”卡在簡時宇喉嚨裏,他差點就喊出聲了。

“你好。”簡時宇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別的情緒。

安浩然看着少年禮貌而淡漠的表情,心裏一緊。雖然他早就知道簡時宇失憶的事情,但親眼見到本人時,這種陌生的感覺仍然讓他非常難受。

“看來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安浩然緩緩地在姜宸努身邊坐下,目光卻仍落在簡時宇身上。他微微笑着,眸色卻暗了下去。

親手将曾經的朋友推開,簡時宇又何嘗不難受呢。

他只能端坐着,喉結滾動了一下,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出現任何偏差。

安浩然輕輕地嘆了口氣,收回視線,被無數人誇贊陽光帥氣的面容,此刻卻是陰雲密布。

他旁邊的姜宸努也好不到哪裏去。

黃允辰和楚影也分別來和簡時宇打了招呼。看着美少年把自己當作陌生人的态度,兩人心裏也很不好受。

阮辛傑坐在最邊上,看着四個隊友上趕着讨好那個金蝶的隊長,忍不住撇了撇嘴。

正在這個時候,簡時宇身前投下一道陰影。等他擡眼看去的時候,筆挺的身影已經坐在他的前面,利落的短發和寬闊的背部顯得無比帥氣。

陸禦側過腦袋,露出半張側臉,高挺筆直的鼻梁在燈光下顯得無比優越。那雙銳利的眼睛帶着一絲溫柔,看向簡時宇,他問道:“要不要和我換個位置?我可能會擋住你?”

陸禦本身比簡時宇高小半個頭,所以才會問這個問題。

簡時宇正想謝絕,他身旁的姜宸努已經出聲:

“不需要,他能看見。”

另一邊的龍則遠也同時說話:

“不勞陸總費心了。”

簡時宇夾在兩個,不,應該說三個人中間,顯得有些無措。

陸禦看了眼簡時宇,冰冷的眼神剜了姜宸努一下,沉聲道:“我在跟時宇說話,和你有什麽關系。”說着他又瞪了眼龍則遠。

爾後,陸禦又問了遍簡時宇剛才的問題。

下一刻,三人的目光同時聚集在簡時宇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不用了,謝謝陸總。”簡時宇微微颔首,禮貌地拒絕道。

話音剛落,龍則遠直接摟住了他的肩膀,頗為得意地看着陸禦說:“看見沒,我家隊長不想跟你換座位。”

“我家隊長”這四個字一說出口,陸禦和姜宸努的臉色有一瞬間變黑,但他們又都很快地調整好了表情。

“聽說你是金蝶舞擔?”姜宸努微微皺眉,眼神直直盯着龍則遠,率先開口,“不過好像……嘴皮子比跳舞厲害啊。”

陸禦平靜地說:“畢竟是新人,總要有學習成長的空間。”

龍則遠頓時氣結,還沒來得及反駁,簡時宇卻出人意料地說話了:

“不準這麽說我的隊友。”

聲音清冷,帶着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陸禦心下一驚,看向少年的臉,發現他依舊沒什麽表情,看起來禮貌而疏離,但态度卻将他拒之千裏之外。

姜宸努也是暗暗心驚,忙收起自己對龍則遠的不滿,好整以暇地對龍則遠說道:“開個玩笑,別當真。”

簡時宇沒說話,龍則遠愣愣地看着他的側臉,忽然有些受寵若驚。

隊長居然在前隊友和前東家面前……幫他說話?

其實簡時宇只是想終止這場争吵,不想讓三個人再繼續針鋒相對,畢竟他夾在中間也難受。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陸禦和姜宸努都露出了有些難受的眼神。

尤其是陸禦,索性轉過了腦袋,不再回頭,沉默地看着秀。

如果簡時宇站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他皺成小山的眉頭。

T臺上的模特們看到陸禦的表情後,都以為他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吓得加快了腳步。

姜宸努雖然坐在簡時宇右側,但卻在一剎那間感覺他們之間隔了千山萬水。

他們好像再也不是那對跳雙人舞的隊友了。

簡時宇也不可能再給他做飯了。

他現在……是“屬于”別人的。

中途簡時宇去了趟洗手間,姜宸努看了眼旁邊的龍則遠,冷聲道:“你們隊長還挺護着隊友啊。”

“我們隊長很喜歡我們。”龍則遠勾起唇角,緩緩說道,“不僅護短,還照顧我們起居,喊我們起床……這些就不需要前隊友操心了。真的這麽操心的話,不如去看金蝶團綜?”

陸禦聞言,脊背明顯一僵。

他現在整個人處于抓心撓肺的狀态,龍則遠說的話每個字都紮在他的心上,偏偏他還必須得在公衆面前保持完美形象,雙手緊握得指甲都嵌進肉裏了,才克制住自己回頭罵人的沖動。

“你少得意。”

姜宸努是個暴脾氣,被龍則遠這麽一刺激,火氣一下就上來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冰冷:“不過是因為時宇出了點意外,忘了過去的事罷了,要不然你們金蝶也配坐在這裏?”

“你也說了,是過去的事。”龍則遠不急不緩地說道,唇角的笑意未減半分,“都過去了,為什麽不能忘?”

“你……”姜宸努氣結,卻又一時間說不出反駁的話,氣得把腦袋撇向一邊。

這句話讓陸禦頓時如坐針氈,深呼吸了幾口氣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他随手扯了扯領口的領帶,只覺得煩悶無比。

過去的事……

這四個字時刻提醒着陸禦,現在的他對于簡時宇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

一直到看秀結束,薔薇男團和陸禦都處于嚴重的低氣壓之下,每個人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眼神裏藏着諸多不明的情緒。

相比之下,金蝶男團的成員們則顯得活力四射,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兩大男團先後走出秀場,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媒體記者們迅速調整好姿态,快門聲此起彼伏地在門口響起。

記者們蜂擁而上,都想采訪到兩個人氣男團的第一手內容。

“時羽,你是金蝶的隊長,今天見到薔薇的前隊友們,有什麽感覺嗎?”一名記者在人群中把話筒遞向簡時宇。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少年身上。

簡時宇愣了一下,旋即看向采訪的鏡頭,禮貌地說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希望薔薇男團和金蝶男團都能發展得越來越好。”

說完後,他勾了一下唇角,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陸禦的心迅速地沉入谷底。

當他聽到簡時宇親口說出“過去的事”這四個字的時候,只覺得這一天的難過和委屈積壓到了頂峰,連心髒也在胸腔裏悶得快要爆開了。

金蝶的其他隊友們也陸續受到采訪,而他們對隊長的贊揚則是層出不窮。

“隊長平時很溫柔的。”

“隊長一直都把我們當親人看待。”

“隊長是我們團隊的核心呀。”

“隊長已經離開薔薇很久了。而且隊長這麽厲害,去哪裏都一樣的。”

金蝶男團的成員們對問題的回答非常流利,臉上也都帶着愉悅的神情,但薔薇男團就沒那麽好受了。

某記者問姜宸努:“今天見到金蝶男團什麽感覺?”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姜宸努看了眼簡時宇的背影,緩緩地說道:“很懷念。”

記者頓時來勁了,繼續追問道:“懷念什麽?”

“懷念曾經做練習生的日子。”安浩然搶在姜宸努前面回答,生怕他說錯話,“那個時候我們也像他們一樣,努力向上。”

記者轉而問安浩然:“粉絲們都覺得陶玺寫歌比你好聽,你怎麽看?”

“……”安浩然脾氣再好,此刻也想掄起胳膊打人,“沒什麽看法。”

薔薇一衆在人群中擠了半天,走向停車場。

不遠處就是金蝶的成員們。

陸禦看着被四個人簇擁着的少年,覺得這個畫面非常紮眼。

他忽然大步走向金蝶男團。

簡時宇正在和隊友們說話,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

他頓住腳步回過頭,只見陸禦正看着他,黯淡的眸色中帶着一絲期許。

薔薇男團除了阮辛傑也都走過來。

一時間,銀城的五個男人和星語的五個男人面對面站着,形成了一道神奇的風景線。

很顯然,以陸禦為首的五個人想要帶走簡時宇。

黃允辰看着簡時宇,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大聲道:“時羽,咱們以前經常一起吃烤肉的,你忘記了?”

“一年多沒見面了,”楚影接過話茬,冷着張臉說道,“找個地方和我們敘敘舊吧。”

五個人都盯着簡時宇。

陸禦上前一步說道:“不管你記不記得我們,但我們畢竟是你曾經的朋友,吃頓飯總可以吧?”

簡時宇沉默了半晌,輕聲說道:“不好意思,金蝶今天中午訂了酒店包廂了。”

“簡時宇。”陸禦面色陰沉地看着少年,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這麽排斥我們?”

“你想多了。”簡時宇平淡地說道,眼睛裏無波無瀾,“我沒有那個意思。”

說罷,他看了眼陸禦身旁的四人,冷聲道:“我是金蝶的隊長,不可能丢下他們跟你們去吃飯,你們回去吧,好意我心領了。”

少年筆直地站着,像是一棵挺拔的松柏,面容比霜雪更冷。

說完後,少年帶着金蝶男團繼續往停車場走去,背影不帶一絲感情。

陸禦閉上眼睛,沉重地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在少年離開的這一刻,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少年真的不再屬于他了。

陸禦寧願少年用痛恨的目光看他,也不想看到他現在這幅對待陌生人的态度。

曾經的隊友們的眼睛裏也都滿是失望,他們盯着簡時宇的背影,難以相信對方真的将他們忘得這麽徹底。

正在這時,又有一群守在秀場外的記者們蜂擁而上,包圍住了金蝶男團。

他們是沖着時羽來的。

“時羽,有傳言說你被星語總裁包養了,請問是真的嗎?”

“金蝶的其他隊友有知道內幕嗎?”

“網上還有人傳你在片場欺負章筱,這件事屬實嗎?”

記者們的長/槍短炮怼着簡時宇的臉,讓他幾乎寸步難行,要不是安保人員攔着,那些攝像頭恐怕已經戳到他的臉上。

混亂之中,金蝶男團被人群沖散,沈澤想去拉時羽的手,卻被其他記者們攔住了,不停地問他一些可笑的問題。

簡時宇被圍在人群中,被撞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眼神。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表明身份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強硬地擠進人群,将記者們推到一邊,強大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陸禦黑着一張臉,皺着眉頭走到簡時宇身邊,直接伸手把他攬進自己懷裏。

“你們這些記者,下次采訪前先了解一下真相行嗎?”陸禦不耐煩地說道,“少在這裏放屁!”

記者們看着高大強勢的男人,一時間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陸禦已經摟着少年走進停車場了。

“看來你的那群小崽子不怎麽樣啊。”陸禦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這樣就保護不了你了?”簡時宇見記者們沒追上來,松了口氣,對陸禦說:“謝謝你。”

陸禦帶他來到一輛車前,對他說:“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簡時宇有些猶豫。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陸禦有些無奈地說道,眼睛裏帶着一絲難過,“我只是不想看你受到傷害。”

簡時宇愣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打開車門坐進去。

“你送我回夏城理工吧,我正好要去見一個人。”簡時宇對陸禦說道。

陸禦點了點頭,沉默地啓動跑車。

簡時宇低頭在手機上給隊友們發消息,告訴他們自己先回去了,讓他們先去吃飯。

“你去和銀城的人吃飯了嗎?!”隊友們都憤憤不平地問。

“沒有!我只是為了擺脫記者!”簡時宇無奈地解釋。

陸禦的車子開出秀展的區域,離開了人群之後,周圍顯得異常清淨。

簡時宇覺得車子裏有點悶,随手脫掉灰色的薄款風衣,放到一邊。

陸禦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問道:“以後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簡時宇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說,你自己的事。”陸禦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緩緩說道,“你大學還沒畢業,公司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忙。”

“我會自己平衡的。”簡時宇沉默片刻後回答道。

“要是有什麽不懂的,你都可以來問我。”陸禦繼續說道,“管理一個公司挺麻煩的,而且你還那麽年輕,難免會遇到一些瓶頸。”

簡時宇聽到這些話,心裏還挺感動的,但他必須要和陸禦保持距離,只能說道:“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陸禦見他态度冷淡,心中暗暗地嘆了口氣,只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前途渺茫。

簡時宇在車上給黎向君發了消息,告訴他自己有事找他,讓他到圖書館門口等自己。

跑車抵達夏城理工的時候,黎向君也剛好到達夏理的圖書館。

簡時宇下車前鄭重地對陸禦道了聲謝,随即便關上門,毫不猶豫地走進了夏理的校門。

陸禦看着少年陌生的一舉一動,只感覺有堵透明的牆擋在兩人中間。

陸禦盯着簡時宇的背影看了很久,正打算駕車離開,忽然發現少年的風衣落在了車上。

“都是當總裁的人了,怎麽還丢三落四的……”陸禦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自覺的寵溺。

簡時宇腳步有些急,他想快點和黎向君說完事情然後去吃午飯。

他看到圖書館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後,立刻跑了過去。

“這麽急幹嘛?”黎向君看到少年沖自己奔來,忍不住勾起唇角,眼角微微上揚,整張臉看起來愈發帥氣。

“我有事和你說。”簡時宇把黎向君拉到一旁,确認周圍沒有人後才說道:“可能過段時間我需要你們協會的幫助……”

“什麽幫助?”黎向君看着簡時宇,眼神認真,“只要你開口,他們肯定會幫你的。這段時間你也見過他們幾次了,他們對你印象都很不錯,不少人都知道你一拳幹翻白雨澤的事跡。”

“可能需要他們幫我對付一幫人。”簡時宇說道。

黎向君挑眉,“花厝那群人?”

“不是。是一個公司裏的人。”簡時宇沉吟片刻後說道,“從實質上說也是一個犯罪集團,我需要做的是控制他們的首腦,而協會需要幫助我拖住他的手下……”

“對方戰鬥力怎麽樣?”黎向君聞言,表情變得略顯嚴肅。

“很強。”簡時宇皺眉,“就是因為很強,我才需要協會的幫助……不然的話,我一個人就能對付。”

“好,我知道了。”黎向君點了點頭,“有需要的時候你就提前告訴我。”

簡時宇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有了協會的幫助,他重返堡壘科技公司的時候就能更加有把握。

“所以,你裝失憶也是因為這件事?”黎向君沖簡時宇眨了眨眼,“你是不是不想讓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嗯。”簡時宇點了點頭,“只有你知道這件事。”

黎向君露出一個有些不屑的眼神,冷哼道:“我一眼就看出來了好吧,那群傻子才會相信你失憶。尤其是那個陸禦,他……”

話說到一半,黎向君忽然頓住。

簡時宇并未察覺,對他說:“你別告訴別人就行……”

“別告訴誰?”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讓簡時宇整個人頓時僵住。

幾秒鐘後,簡時宇緩緩回頭,只見陸禦手裏拿着一件淺灰色的風衣,正一臉陰郁地盯着他看,眼睛裏像是要噴出火來。

“簡時宇,你騙我!”

陸禦的聲音顯得怒不可遏,他的視線在黎向君身上掃了一眼,帶着一絲委屈和醋意。

“我……”

簡時宇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陸禦大步上前,手裏緊緊地地拿着那件薄款風衣,眼睛死死地盯着簡時宇的臉,說出的每個字幾乎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寧願辛苦地裝失憶,也不肯和我做朋友,是這樣嗎?!”

簡時宇想說“不是”,但眼前的情況卻讓他如鲠在喉。

“還是說,”陸禦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黎向君,聲音仍帶着一絲顫抖,“你和這小子複合了,不想讓我們知道?!”

簡時宇瞪大眼睛,“不,不是……”

陸禦又向前一步,視線緊逼着他,平靜的語氣下藏着洶湧的悲傷情緒:

“請你現在,立刻給我一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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