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撩糙漢獸人(八)
李炎一回來, 連看都沒看旁邊的羅帆一眼, 就把椅子上的小奶貓抱了起來, 雖然體型變大了,但李炎依舊可以單手托住它,掰開他的嘴, 把草塞進他嘴裏。
唐沉皺眉,嫌棄草的那股味道, 張嘴就想往外吐,可被李炎堅定地捂住了嘴。
李炎溫柔地抱着他, 還低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 難得輕聲勸着他吃下去, 說待會就不難受了。
唐沉眯着眼,趴在他大腿上,半晌, 朝地上吐出了幾團毛球, 果然感覺好受了些,繼續懶懶地趴着不動。
“好點了嗎?”
李炎替他擦了嘴, 安撫似的撫摸着他的貓耳, 輕輕摩挲着他背上奶油色柔軟的毛發。唐沉被摸得舒服了,就忍不住張嘴喵嗚了一聲,算是回應。
一旁的羅帆看着這一幕,心都有些揪痛, 眼圈發紅, 緊抿着唇, 渾身微微顫抖着,如風中飄落的殘葉,像是受了什麽欺負一般,“你們……”
眼前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态,李炎眼底的寵溺再明顯不過。他就像是個多餘的人,沒有人理會,瞬間想起自己的凄慘處境。一只體質瘦弱的亞獸,連最基本的溫飽都成問題,還是處在陌生的異世,孤獨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幾乎要壓垮了他。
李炎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皺了皺眉,平淡問:“你為什麽在這?”
“我……”羅帆張口欲言,可已經看到了李炎眼底的不耐煩,他絕不會心軟答應的,那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他慘淡一笑,掩去了眼底的不甘與落寞,轉身就要離開。
李炎看他一眼,開口說:“既然你都知道冬天要來了,你為什麽不答應達雷的求偶?他喜歡你。”達雷就是追求羅帆的那只雄獸,實力不弱。
羅帆聽到他的聲音,雙眼微微一亮,但聽清他話裏的意思後,又黯淡了下去。他扯扯嘴角,啞聲說:“可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是……”
話并未說完,他只是擡眸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炎,其中的意思十分明顯。但李炎直接無視了,而是随手拿了一袋牛肉幹,遞給羅帆,就事論事說:“如果你不接受雄獸的庇護,那你就要依靠自己了,這些肉幹只夠你吃幾天,你多出去打些小動物,采摘野菜蘿蔔之類的儲備好食糧吧。”
同是一個部落的獸,這樣基本的照顧幫助也算是做到位了。
亞獸也有打獵的戰鬥力,只是羅帆是從現代社會穿來的,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的優勢是一手不凡的廚藝,劇情裏,他有李炎周到的照顧,打獵也是在他的指導下越發厲害,适應了以獸形捕獵,後來終于能僅憑自己獵殺羚羊之類的獵物。
但現在,李炎并沒有和自己的配偶不和,反而是親密無間,自然就不可能被羅帆吸引,還全心全意的為他付出了。
羅帆自嘲一笑,接過肉幹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走出門口後,他從袋子裏拿出了一塊肉幹嘗試,笑意更苦。虧他一開始還想以廚藝的優勢換得自己留下,沒想到那只白貓做的比自己的好吃多了,呵,真是諷刺。
等唐沉吐毛球的症狀好了之後,他又恢複了精神,和李炎熊七一起出去打獵。
雖說是三人打獵,但其中一對是夫夫,常有撒狗糧的時候,熊七被無視多了,都慢慢開始習慣了。
唐沉的捕獵能力不如李炎,但勝在身體靈活矯健,可以從比較刁鑽的角度,出其不意地攻向獵物,不給對方反應逃避的時間,兇狠的緊緊咬住脆弱致命的脖子不放。如果獵物絕地反擊,李炎就會在旁邊恰到好處的補上一口。
成功獵到目标後,李炎慢慢地走到唐沉身邊,親昵地舔着唐沉耳朵。唐沉也會很自然地蹭着他的臉。
熊七頂着一雙死魚眼,默默地看着他們,被虐得體無完膚。有次,一個不小心走神了,還被頭壯牛趁機踹了一腳,差點摔倒在地上吃一嘴草,深覺自己丢熊了,惱怒大吼一聲,狠狠朝那大膽的牛咬了下去。同時,今天的食物也得手了。
又到了再一次的集市時間。
冬天快來了,大家都開始儲糧,準備迎接一年中最難熬的時段,冬天前的集市更方便獸人們集齊自己需要的東西。朝露出門前就順口說了,她要買點東西,給唐沉做的衣服快完工了。
第二件衣服做了很久,而且看得出來朝露很用心,讓唐沉都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頓飯換別人那麽大的人工,就說:“不用那麽麻煩,做得差不多就行了。”
朝露認真搖頭:“那怎麽行?這衣服很特別的,就是可惜冬天到了,穿着可能有點冷,不過室內燒了火盆,大概也沒事吧。”
唐沉有點疑惑。冬天穿着會冷,難道做的是夏裝?
忽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想要朝露的用心對待了。
集市上,他們分散去買自己需要的東西。
很巧的,唐沉他們碰到了熟人。
羅帆和一個雄獸迎面走了過來,正是之前向他求偶的那只雄獸達雷。兩人雖靠得不是很近,但動作間略顯親密,大概是在一起了。
羅帆的視線碰上李炎時,頓了一下,神态瞬間變得有些僵硬不自然,垂眸眼睫微顫,當作沒看見。
李炎并不在意,随手和達雷打個招呼,就擦肩而過了。反倒是唐沉有點奇怪,問:“羅帆怎麽和那只雄獸在一起了?”
“冬天快來了,他需要一個依靠。”
唐沉更奇怪:“他怎麽不來找你?”
李炎轉頭看他,神情古怪,“……他來過了,你忘了?”
“什麽時候?”
“你吐毛球那會。”
“……哦。”
那時,他胃痛得昏昏沉沉,并沒有發現對方的存在。可為了生存,去依靠不熟悉的人,聽着真是不好,但這偏偏又是獸人世界的規則。就像劇情裏的原主,也是迫于無奈依附于李炎,幼年時期未經歷進化,比普通亞獸還要弱,後來更是在和羅帆的争鬥中,意外死去了,一生碌碌而過。而現在,唐沉借用了他的身體,為提升體質,才把本該有的進化期又激發出來,變得強壯不少。
唐沉眯了眯眼,狀似感慨:“冬天,我在這也快一年了。想想,剛到你家時,你第一時間就說不需要什麽配偶,還撕爛了我的衣服。”
李炎一聽,頓時心裏開始發虛,尤其是撕爛衣服的那事,簡直是人生的一大敗筆,現在聽他拿出來講,更是露了窘态,居然被驚到腳下踉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唐沉很淡定,還伸手扶了他一下。
李炎不自然地幹咳兩聲,清清嗓子,鄭重說:“以前是以前,現在你就是我的配偶,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唐沉卻搖頭:“不用,你是被迫接下我做配偶的,既然你不想要,我也不勉強你。”
這話一說出來,李炎瞪眼,頓時急了,臉色都有點漲紅,正想要開口辯駁,卻被打斷了。
唐沉接着說:“而且我也是雄性,有自己打獵生存下去的能力。我可以自己生活,甚至選一只亞獸或雌獸一起。”
李炎登時怒了,惡狠狠地低吼:“你是我的配偶!我不準!”
他惱怒異常,神情還有點恐怖,簡直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去咬死唐沉一樣。獸人世界裏,發情求偶失敗,把對方殺死了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緒暴躁,一時之間難以控制。
而且,唐沉神态冷靜地說出的這些話,還都是難以辯駁的事實。李炎暴怒,卻又不知從何反駁,就是死死掐住唐沉的胳膊,雙目赤紅,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只要唐沉再多說一個不當他配偶的字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下嘴咬死他。
唐沉忍着痛,彎唇笑了笑,說:“我剛才開玩笑而已,我只是想說不止是你照顧我,我也能照顧你。”
只是一個簡單的試探,唐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微微一笑,拉着李炎繼續逛集市,問還有什麽要買的。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炎真當他想脫離自己,另外再找人,心中立即多了幾分警惕,問:“你看上誰了?朝露,還是羅帆?”
唐沉在看着攤位上的東西,一時沒認真聽清,“什麽?”
李炎以為他是在裝傻,皺了皺眉,但也沒再問,心裏暗暗決定,必須拉開唐沉和他們的距離。
冬天下雪之後,就不能出門打獵了,每家每戶都提前做了許多腌菜肉幹儲備起來過冬,幾乎就不怎麽出門。但在正式窩屋裏不動之前,唐沉他們和隔壁家還湊堆吃了一頓好的,把新鮮的肉和蔬菜先一并拿出來吃了,做了次火鍋。
冬天當然和火鍋最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