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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撩忠犬暗影(三)

作為教主, 殺伐果斷,狠厲決絕, 要處理的事情也十分多。今日,就有兩個熱血俠士攻入教內, 殺死了數位弟子。

江湖人士最大志趣就是名震武林, 其中最快速的方式之一就是攻擊魔教, 借此揚名。

可魔教是這麽好惹的嗎?

唐沉冷笑着看下面被強迫按住,跪在地上的兩個俠士。

熱血俠士惡狠狠地瞪着他:“魔頭!你不得好死!”

唐沉絲毫不怒, 慢慢說:“你們好像說過我教有殘忍至極的酷刑對吧?這個我們還真有,不亞于那些什麽千刀萬剮,五馬分屍, 人棍之類的。”

那兩人的臉都青了,罵的話更加難聽。

不管唐沉插不插手,按照魔教的規矩,都不可能讓這兩個闖入魔教的人活着離開。

原主喜歡看着入侵者被施刑的痛苦模樣。可唐沉考慮到自己接下來還要吃飯, 垂眸故作無所謂, 端着一杯茶, 抿了一口。

半晌,才好似嫌無聊了,甩袖轉身離開,陳衍立刻跟上。

在一條小路上, 唐沉停下, 回頭看了陳衍一眼。從剛開始行刑時, 他就皺起了眉, 欲言又止的樣子。

唐沉說:“你覺得很殘忍?沒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陳衍猶豫一會,還是坦誠地點了點頭。

“呵,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你現在一時心軟放過他們,他日對你下刀一樣不會有絲毫猶豫。全武林的人都盼着我們死,你看到我身後是什麽嗎?無盡的深淵,我肩上背負了整個教派的所有性命。在你看來,我們的命就那麽不重要嗎?”

唐沉眼神淡漠,嘴角挂起一絲極淺的弧度,不含任何笑意,卻讓人品出了悲哀的味道。

陳衍擡眼望去,竟真的好像能看見唐沉背後腳下的黑暗,一步踏錯,就是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心裏莫名一痛,産生了不該有的憐惜感。

“你還記得我教的名字嗎?”唐沉說。

陳衍一愣:“……仁教。”

“對啊,別人一直都稱我們為魔教,不每日提醒一下自己,我都怕有天我會忘記。”唐沉自嘲一笑。

陳衍單膝跪下,鄭重說:“教主不會忘的。”

唐沉微扯嘴角:“我不忘又能怎樣,天下人都只知魔教,而不知仁教,最初建立此教的前輩怕是泉下有知,都想跳上來殺死我……這樣孤立無援的境況,仁教說不準就斷在我手裏了。”

陳衍心情沉重,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什麽話來,只說:“教主,屬下會一直支持你的。”

“但願你日後還能記得你說的話。”唐沉意味深長地說。

陳衍立刻想起了之前自己的行為,頓了頓,堅定說:“屬下一定記得。”

一番談心般的對話之後,陳衍的态度變了不少,心中的天秤也在不知不覺間,有了一點傾斜。

某天,一個鵝黃色的嬌小身影奔進了殿宇,少女朝氣蓬勃,貌美動人,跪下行禮時,聲音清脆悅耳:“參見教主,屬下完成任務回來啦。”

唐沉笑了笑,“行了,起身吧。”

眼前這個活潑的少女就是秦苗,秦護法的妹妹。也就是那個對陳衍有意思的女孩。

在劇情裏,秦苗不同于其他弟子,一點都不害怕教主,相反,是個難得敢對着教主撒嬌的人,地位不凡到甚至有弟子猜測她會成為教主夫人。

把任務內容彙報完之後,秦苗就說:“教主,我有東西想給陳衍。”

話說完,臉上還露出了疑似少女的嬌羞。

唐沉彎了彎眼睛,說:“可以啊。”

秦苗拿出了一條繡得極有抽象風的手帕,努力憋紅了一張臉,遞到陳衍手邊。

陳衍看了一眼唐沉,搖頭不接。

秦苗就強硬的塞進他手裏,不容拒絕,一副“收了我的手帕就是我的人”的模樣。

陳衍又塞回給她,來來去去,整一個丢手絹比賽。

唐沉看了一會,說:“好了,陳衍你先退下。”

陳衍刷的把手帕扔出去,行了禮就逃竄似的轉身出屋。剩下秦苗淚眼汪汪地站在原地。

她走到唐沉坐着的凳子邊,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下巴搭在交疊的手背上,小狗崽似的可憐巴巴,撅嘴吹了額上的頭發,嘟囔:“我都學了一般姑娘送心上人的樣子了,他怎麽就不接?我還不如直接送蠍子蜈蚣呢。”

人不可貌相。秦苗看着水靈無害,實際非常擅長用毒。

唐沉當然清楚她剛才的羞澀都是憋出來的,現在委屈兮兮的樣子才是真性情,活寶一般,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秦苗眼一亮,說:“教主你笑起來好好看。”又撅了撅嘴,“平時教主都被外面的蠢人氣着了,我想要教主日日喜樂。”

唐沉彎唇,說:“你喜歡陳衍什麽地方?”

秦苗理所當然說:“臉啊。”

“除了臉呢?”

“沒啦,性格像根木頭一樣,太沒意思了,不過我哥說什麽現在天下間渣男太多,像陳衍那麽老實的其實很不錯了。可要是做我的男人,敢不老實,我立刻下毒弄死他!”

秦苗表情豐富,哼哼:“陳衍還沒有我家丫鬟可愛,說起來,近來她迷上了看話本,我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剛看完一本,教主你要不也試着看看?”

說着,就拿出了一個基佬紫的簡單紙本,殷勤地放在唐沉腿邊,眨巴着眼睛看唐沉,後面簡直有條尾巴在晃。

唐沉失笑,接了過來,正要翻兩下看看。

“等等,教主!”秦苗大膽地阻攔,說,“你一個人的時候再看……比較好。”

那怪怪的表情,讓唐沉更好奇了,就說:“那你退下吧。”

秦苗呲了呲牙,笑嘻嘻地行禮,說:“祝教主閱讀愉快哦~”

很快,屋內安靜下來,熏香浮動,只剩下唐沉一人,漫不經心地翻開了話本看。

一看,才發現這居然是男男的愛情話本,講述了兩位少俠之間不可描述的二三事,還配有香豔的插圖,畫得頗為生動,該有的地方毫無遮掩,一絲不漏。

唐沉慨嘆。不可小看古代人啊,啧啧,這姿勢,這角度,沒練過武的人絕對做不到。

一不小心,還看上瘾了,直接看到天黑,用晚膳時,嘴角都還挂着一絲笑意。

一同吃飯的陳衍抿了抿唇,猶豫說:“……教主,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唐沉挑唇:“還行。”

陳衍一下想到蹦跳着離開教主殿宇的秦苗,眸光微閃,沒再說什麽。

晚上,唐沉沐浴收拾好後,便準備就寝了。他喚了陳衍過來,說:“你守夜,可以睡覺,但不能讓任何聲音吵醒我。”

這還得說到這麽多天以來,唐沉一度沒得睡好覺的事。每晚,都有正氣凜然的俠士來夜闖魔教,破陣打鬥聲接連不斷,偏唐沉內力渾厚,聽力更是非一般的好,被吵得完全睡不了,有次差點氣到想在山下挂個大牌子說——歡迎白天闖關!!!

唐沉起床氣大,被吵醒了非常暴躁。咬牙恨恨想,幹嘛非要晚上來呢!老子的小弟團可是魔教中人好嗎,武功詭秘,晚上不夜盲不止,實力還更強!闖闖闖,闖個屁啊!

可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安寧的夜。

外面打鬥聲又再次炸響,唐沉黑着臉猛地翻身坐起,腦袋昏脹,下床時還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氣得大吼:“他媽的都給老子滾!滾滾滾!”

陳衍愣了一下,關心道:“教主……”

唐沉一個眼刀甩過去,“滾!”

陳衍立馬閉嘴,絲毫沒被吓到,反倒是腦子裏閃過教主剛下床時差點摔倒的樣子,不自覺地翹了翹唇。

“屬下出去幫忙。”

剛埋進被窩裏瀕臨爆炸的唐沉,一聽到這話倏地坐起來,眯眼盯着陳衍,冷聲說:“記住你的職責,守在這。”

說完,又躺下,把頭都縮進了被窩,像個蠶繭一樣。

陳衍愣了愣,莫名覺得教主有點……可愛?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弧度彎得更深,坐在床邊守着。視線無意間落在床頭的抽屜上,放着一本紫色封皮的話本,似乎就是今天教主看的。

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翻看着,耳朵慢慢地紅透了,一下把整本書都看完了不止,還不自覺多看了幾眼裏面的插圖。

第二天唐沉醒來,發現陳衍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就問他怎麽了。

“回教主,屬下無事。”陳衍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冷靜,可眼底卻閃過了一絲暗光。

只可惜唐沉還在為昨晚沒睡好氣着,沒留意到他的變化。

幾日的時間,秦楊來了彙報任務進展,罪狀已經謄抄了許多份,數目應該是差不多了。

唐沉勾唇:“有趣的事終于來了,本尊要親自去看看。”

一聲令下,便有人準備好了馬車等一應所需物品,還帶上了陳衍一同前往。

接如此大快人心的任務,弟子們非常激動,唐沉挑了幾座城鎮沿途辦事,剩下的就交給手下去辦。

馬車角落放置了成捆的紙張。陳衍看到上面一順溜數不清的罪狀,不止那位龐姓官員,就連以前他們教派殺的人所犯罪名也在紙上羅列得清晰明了。

陳衍震驚,以前他不太了解,只模糊聽說了一些,覺得這些人還是罪不至死的。但現在一看,死一百萬次都是便宜他們了。

“我教行的是正義之事,為何不說出來?”陳衍深深蹙眉,內心不甘,想想他們之前遭受的罵名是多麽不值。

唐沉說:“前教主不屑說,現在更是解釋不清了,悠悠衆口怎麽堵得住。”

“那現在是……”

其實就是非常簡單粗暴的方法。江湖有特定的散播傳言方式,但唐沉并不想用,而且那是別人的地盤,剛掀起輿論定然很快又會被壓下去。那不如就一舉震下,讓證據多到他們來不及銷毀,每家每戶都有,膈應死他們。想想到時他們臉上露出的表情,絕對很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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