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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撩神秘刑警(十)

尤金當即撥通了組裏成員的電話, 讓他們問一下當地警官關于那日審問畫廊老板的事情,但他們都一致說當時沒有楚亦這麽個人, 而且他們的隊長姓陳, 是個四十歲經驗豐富的警官, 絕不可能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就當上刑偵隊長的。

這樣一番問完之後,怎麽都該知道事情不簡單了。

尤金要把這件事情上報, 看頭兒怎麽處理。但唐沉按住了他的肩膀,說:“你真的要上報?”

尤金皺眉:“你這話什麽意思?”

唐沉:“你認真再想想, 現在還記得楚亦到過畫廊的就只有我,別人都沒有絲毫印象, 你拿什麽證據來說服你的上司?”

這話并不是沒有道理,辦案最看重的就是證據, 現在他的确只有唐沉的一面之詞,他知道唐沉不可能說謊, 但別人憑什麽相信?

尤金又想起什麽, 說:“你畫廊裏的那個店員呢?楚亦每次去找你的時候他也在吧。”

唐沉:“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我也聯系他了,詭異的是,連他都說楚亦只是畫廊裏的客人而已。”

最後還調侃了一句,說當然記得他呀, 老板的戀人嘛。

尤金不甘, “我總感覺你是想包庇他,戀愛果然使人盲目。”

唐沉攤手,“我只是陳述事實。”雖然他也的确覺得楚亦不是犯人。

“我還是要上報, 看組長怎麽決定吧。我們一直不能理解,兇手怎麽僞造自殺現場,沒有絲毫漏洞,好像被害者真的是自殺一樣。現在我又多了一個設想,如果……兇手會催眠術呢?指使被害者自我傷害。”

“催眠?”唐沉皺眉,簡直覺得尤金在開玩笑,“催眠又不是魔法,難道還能操控一個人去死嗎?人會感覺到危險,然後清醒過來的。”

尤金:“不,催眠絕對超乎你的想象,讓人處于一種高度受暗示性的狀态,再慢慢入侵你的大腦,由心理影響生理,能做到的事情并不少。但這需要一個過程,而且催眠師必須經驗豐富,很懂得掌控人的情緒變化。之前我就看過一個案例,是說罪犯把催眠融入歌曲當中,擾亂聽衆的神智,引發暴動。但對外為免引起民衆恐慌,上頭掩蓋了部分事實。”

他看着唐沉,接着說:“你覺得他不像是犯罪的人,但史上有多少殺人犯會在臉上寫着自己是危險人物的?漢尼拔你也看過,雖然那只是虛構的,但電影來源于現實,現實只會更加出乎你的意料。你要有防範心,不能因為他和你經歷相似,就信任同情他,你和他不一樣。”

相似的經歷,就是他們都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已經失去了父母。這種同樣的童年背景,的确很容易産生心理上的共鳴,距離不自覺拉近,甚至近到沒有縫隙。從對方身上看到自己的投射,一種深深的執拗,非要把人牢牢握在手心,一直看着。

唐沉垂眸,睫毛在燈光投射下,映出一層淺淺的陰翼,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尤金把這事報給組長聽了,組裏的成員開了個小會,各抒己見,最後得出的結果是讓唐沉去試探對方,獲取情報。

尤金第一個就不同意。

現在已經在懷疑這人了,還讓唐沉送上前去冒險?鬼知道那家夥是什麽深藏不露的危險人物。

視頻裏,琳達說:“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連逮捕他的資格都沒有。他對唐沉的看重也符合我們的側寫,如果他真的是兇手,他一定很喜歡唐沉的思想,畫作,更在唐沉身上找到了自己過去的影子,這種情感很複雜特殊,他不會傷害唐沉的,唐沉就相當于另一個他,能很好地表達出他想要的畫面場景。換句話來說,不管怎樣,他都還要唐沉來為他描繪下一個場景。他需要唐沉。”

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十分篤定。

尤金皺眉,還想反駁。琳達又說:“而且,唐沉他自己大概也想去确定一些事,做個了斷吧。”

唐沉和楚亦正式确定關系,成為情侶的事情并沒有說出來,但他們也能猜出些什麽。與其放任唐沉淪陷在對方的手心,不如趁早脫身,以免唐沉成為他的幫手。

但讓唐沉去試探這件事,還是得看他個人的決定。唐沉就是決定要去了,尤金也拿他沒辦法,他很清楚唐沉的性子,認死理,別人改變不了。

一番商量計劃之後,唐沉約楚亦到咖啡廳見面,然後再巧妙地抛出他們組安排的幾個問題,兩個探員在隐蔽性比較強,又能看到他們的地方監視情況,一旦有異動,可以及時上前幫忙。

唐沉坐在咖啡廳的一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杯子邊緣,低頭一臉思索的樣子。

不遠處,尤金和另一個組員傑克觀察着。

傑克忽道:“話說,你師兄一定會站我們這邊嗎?你想,就算楚亦是我們找着的兇手,他是為了他父母報仇,殺的是黑社會。黑社會是什麽人?原本就是高危人群,民衆對他們的死并沒有太多的同情。在法律上來說,兇手有罪,但在民衆心裏,又是另一回事了。”

尤金頭也不回,“然後?”

傑克挑眉,“我是想說,你可別忘了,你師兄是第一次談戀愛,情感麻痹人的理智。這國家不是有句話說,情人眼裏出西施嗎?喜歡的人總是好的。萬一我們的重要證人倒戈了咋辦?”

尤金斜眼:“那你知不知道這裏還有句話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有時間在這吧啦吧啦,不如給我認真盯着。”

傑克聳肩,長哦一聲,剛好一瞥過去就看到目标人物了。

就在咖啡店對面街不遠的地方。

修長挺拔的身影,斯文俊雅,氣質溫和且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男人走着路,發現前面地上有一張卡片,彎腰撿了起來,遞給旁邊的路人,路人說話,似在道謝,又指着卡片對男人說了些什麽,男人看了一眼,就用手指着前面的紅綠燈,手臂揮動,看着像是在給人指路。

傑克看着這一幕,咋舌:“真是三好公民啊。如果他是我們要找的人,那他真的太能裝了,就他這樣,根本是行走的刷好感機器。”

轉頭再一看,發現唐沉也在看向窗外,正是楚亦的方向。

楚亦看到他,笑着揮了揮手。唐沉也擡手回應。

傑克還沒來得及再感嘆什麽,就被尤金不客氣的一手肘擊中,他咬牙:“不準說話!你大爺的烏鴉嘴!”

不用想都知道,唐沉心裏的天枰又要向楚亦偏一點了。

楚亦走進咖啡廳,在服務員引領下,到唐沉對面的椅子坐下。眼角的餘光還不易察覺地掃了一下整個餐廳,目光在某個位置極輕的停頓了一下。

一頓飯下來,氣氛頗好,還有種膩死人的戀愛味。

唐沉似不經意地提了些有關案子的問題,楚亦的回答就都被錄入了監聽器裏,尤金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對話內容很巧妙,一番下來,楚亦的回答幾乎挑不出什麽漏洞錯處,更沒有什麽線索證據。

尤金他們最終還是要失望而歸了。

這種情況,楚亦要不是真的無辜,就是極其懂得僞裝。

一場試探,到頭來還是成了他們不斷撒狗糧的約會。

尤金在一旁看着,煩躁得握緊拳頭,跟個寶貝女兒要被拐走的父親似的。傑克不禁聯想起了自己在網上看的一組漫畫——

女兒開心跑回家,說:“爸,我帶了男朋友回來見你。”

爸爸淡定:“寶貝,你說什麽?”

女兒:“我的男朋友……”

爸爸拿出槍,利落上膛,“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女兒:“我朋友他在外面……”

爸爸朝天花板開了一槍,“誰在外面?”

女兒關上門:“沒人在外面。”

爸爸微笑,“快進來,外面壞人很多。”

傑克撲哧一下,笑出聲,然後立刻被尤金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

傑克忍笑說:“我們只是根據猜測懷疑,說不定我們錯了呢?妨礙別人談戀愛可不好啊。”

勸着那已經徹底陷入老父親形象氣得要啃桌子的同事,用力拽起來,再艱難地拖走。

尤金不甘不願地瞪着前面唐沉和楚亦鑽進車裏。他們還要去看一個畫展。

那是人很多的地方,唐沉很安全,尤金他們只要離得遠些,觀察情況就行了。

他們在這邊監視,組裏其他成員也在同步調查審看楚亦的詳細資料,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來,可組長越看,越覺得玄乎,像是一大團雜亂的毛線纏繞在一起,關鍵的線頭總是被深藏起來了,解來解去,更複雜難搞了。

符合側寫,有動機,但行動範圍卻和案子發生時間不對應。根據護照數據顯示,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內,國外案子發生時,他正好回國,就算一做完案就趕去機場也來不及。

組長:“如果楚亦真是兇手,那犯案者絕對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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