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撩熊貓飼養員(三)
入夜, 基地裏的工作人員下班了,滾滾也被轉移到了室內的小房間, 鐵欄杆隔開內外。
靜悄悄的, 只有滾滾的毛爪子踩在地板上的輕微聲音。
他扒拉着欄杆,開始籌備大事業——越獄。
至于原因,也很簡單, 他嘴饞想吃東西。
滾滾雖然看着滿身都是肉,胖乎乎的, 其實是蓬松的毛毛造成了視覺錯誤而已,他伸縮能力超好的。
他現在就可以證明自己是虛胖。
滾滾站起來, 用兩只前爪握住欄杆,小短腿往外邁,先一只然後是另一只, 再身體縮着從欄杆中間擠了出去,嗯, 很好, 肩膀也在外面了, 就差腦袋了……腦袋……我去, 怎麽出不來!
滾滾用前爪努力推着欄杆,想把自己的腦袋扯出來, 但怎麽都不成功, 又嘗試着往上挪,還是卡住了,擠得胖嘟嘟的下巴都有些疼。
發愁地卡在欄杆中央, 小大熊般地嘆了口氣。
怎麽才能出去啊!
滾滾心中咆哮,喉嚨裏無意識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某個瞬間,滾滾皺了皺眉,從身體內部發出一種異樣的感覺。小房間內白光一閃,卡在欄杆之間胖乎乎毛絨絨的熊貓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白嫩嫩的少年臉蛋。
“咦?”
滾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顯然是一雙屬于人類的手,不是自己毛絨絨的爪子了。
不明所以。不過至少是出來了。
少年彎了彎唇,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
他立刻轉頭看向門口,慢吞吞地挪了過去,雖然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但像兩腳獸那樣站着走路的方式,他還是不太熟練,只能慢慢地走。
手搭在了門把手上,鎖住了,打不開。
少年皺了皺眉,握緊了把手,猛地用力一按,咔嗒一聲,門把手就這麽、斷了……
少年滿意一笑,赤着腳走了出去。
因為平時都是被投喂的,根本不知道吃的在哪裏,少年就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發現了一個房間,裏面有幾張桌椅。少年透過窗玻璃,眼尖地發現,裏面好像有一箱蘋果,紙皮箱上印着紅彤彤圓滾滾的蘋果圖案,看着就很好吃的樣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少年走到門邊,如法炮制,一用力,就把門把弄斷了,走進去,潇灑地撕開了紙箱,拿起一個蘋果就咔嚓咔嚓地啃,自然地盤腿坐在地上。唔,屁股有點涼,沒有毛裹着好不習慣。兩腳獸平時是這種感覺的嗎?有點可憐啊。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很快就只顧着啃蘋果了。
不知過了多久,蘋果一個個減少,他竟然把一整箱的蘋果全給吃完了,一個不剩。
吃完了,摸摸微鼓的肚皮,少年又站起來,沿着原路返回,回到自己住的房間,穿過欄杆,靠在牆邊乖乖地睡覺。
不知何時,又變回了一只熊貓的模樣,呼吸綿長,酣然甜睡。
第二天,等工作人員打卡上班時,發現休息間的門壞了,裏面放着的一箱蘋果不見了,只剩下一地的蘋果核。
所有人一臉懵逼,立刻上報給了園長。衆人分頭把基地檢查了一圈,看有沒有什麽丢了。
但轉了一圈發現,什麽都沒丢。謝延去開滾滾的房間門,發現是壞的時候,心跳頓時停止了一拍,渾身繃緊了走進去一看,發現滾滾睡得正香的時候,不由得大松了口氣,幾步上前,近乎失控般的一把将滾滾抱進懷裏。
睡迷糊了的滾滾半眯着眼,一臉懵逼,要不是聞出了是奶爸的味道,早一爪子揮過去了。
衆人發現沒丢什麽後,只能把這歸為神秘事件,某個餓了的小偷溜進來吃了一整箱蘋果?咦,不可能吃得下吧?至少都得好幾個人。
最終園長威嚴宣布,讓他們不要瞎想,好好工作。衆人只好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謝延也開始每日例行的事,給滾滾準備早餐。因為他還只是半歲大的幼崽,處于戒奶期,偶爾還是會喝些專門沖泡的奶粉。
熟練地沖好奶粉,合适的量,恰好的溫度,再倒進專屬的小盆子裏,放到滾滾跟前。
一聞到香甜的奶香,滾滾就湊了過來,鼻子微動,低頭舔着喝。
謝延就擡手搭在他毛絨絨的腦袋上,輕輕摸着,軟乎乎綿綿的手感,真的是太舒服了,撸熊貓果然是會上瘾的。
半眯着眼,一臉享受。
忽然的,手下的腦袋挪開了,滾滾皺着眉,一臉難受的樣子,把剛喝進去的奶都吐了出來,地上濺開了白色的奶漬。
謝延一看,頓時滿臉緊張,慌得把手搭在滾滾肩上,脫口問:“怎麽了?”
真是一時慌得昏了頭,這麽一句話冒出來,有誰能回答他?
謝延深深蹙眉,安撫性地摸了摸滾滾,溫聲說:“等等,我立刻去叫人過來。”
說完,立刻站起身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他就又回來了,身後還跟着園長和獸醫。
獸醫蹲在滾滾身前,細心的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臉色也從最初的嚴肅擔憂轉變成了無奈,笑着嘆道:“它吃太多,撐着了。”
“……嗯?”
謝延有點懵。
獸醫說:“我給他開點藥,喂他吃了,今明兩天縮減一下食量,很快就會好的。”
園長的表情有點微妙,意味深長地看了滾滾一眼,轉頭說:“謝延,你跟醫生去準備藥。”
謝延回神,點頭應了。
到現在還沒明白,滾滾怎麽就吃撐了。自己剛才那麽緊張,聽到這診斷結果,內心毫無波動,還莫名有些想笑怎麽辦。
園長則徑直走向了監控室。他要查看一下昨晚的錄像。
将視頻調出來播放,前面都還很正常,等到滾滾越獄的那一幕時,腦袋卡在鐵欄杆,忽的,屏幕就黑了,監控視頻像是突然出了問題,後面發生了什麽事都沒有錄下來。
“園長。”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園長倏地轉身看過去,還條件反射地移到電腦面前,将監控錄像屏幕完全擋住。雖然沒拍到什麽,但還是條件反射這麽做了。
謝延站在門口,手還保持着敲門的姿勢,表情有點疑惑:“園長,你怎麽了?”
園長微微垂眸,平淡說:“沒什麽,你突然出聲,我有點被吓到了。你找我什麽事?”
謝延說:“沒什麽,只是醫生讓我把藥單給你。”
園長淡定接過,扶了扶眼鏡,說:“好了,你回去好好照顧他,食量按照醫生吩咐的縮減,不要因為他賣萌裝可憐就給他吃的,記住,不要給他吃。”
園長很少會把話重複說。謝延點頭,心想,怎麽好像聽出了點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因為有園長和醫生的叮囑,謝延再偏愛滾滾,也要為他的身體健康着想。滾滾怎麽賣萌抱大腿撒嬌,謝延都心硬地轉開頭不看,不給他加一分一毫的餐。
努力讨要的美食沒得到,滾滾就跟個熊孩子似的,哼哼兩聲,徹底不高興了,耍脾氣地背過身,用屁股對着謝延。
對方不想跟你說話,并向你撅了個胖嘟嘟的屁股。
謝延搖頭失笑。
沒得吃脆甜脆甜的竹筍,咔嚓咔嚓的熊生是不完整的。
滾滾頹廢地趴在地上,像胖達牌趴趴毯。團巴着兩只毛絨絨的爪子墊在臉邊睡覺,直到中午時奶爸叫了一聲吃飯了,他才猛地擡頭,蹬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過去。
沒想到,只有半筐竹筍可以吃。滾滾想哭,異常悲憤地全給吃光了,又哼哼地跑開,躺在圓木臺子上,曬太陽睡午覺。
奶爸則在一邊收拾着滾滾吃剩的竹筍殼小山堆。
今天來上班時,謝延被告知了一件事,原來基地定時會開放給游客參觀,收取費用作為額外收入。
而李紹跟他說這件事,當然不只是告訴他過兩天會有一大波游客要來而已,更重要的是,今天正好他看養的那只二哈患了點小病,需要打針。根據經驗教訓,就他一個人是絕對壓不住二哈的,必須要找幫手。
于是,獸醫準備針水時,兩個算是肌肉結實的男人,牢牢地按住哈士奇。尤其是李紹,根據上次被這蠢狗踹翻了的慘痛教訓,這次直接趴到了他身上,死死壓住它。
獸醫拿着一團棉球,撥開毛發,細細塗了碘酒,針頭對準了,利索地往下一紮,二哈愣了一下,渾身狠狠一抖,從喉嚨裏發出極其凄慘的哀嚎,悠長不絕,回蕩在房間裏。
好不容易打完,針頭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哈士奇就跟受了什麽大刺激一般,瘋狂地掙紮着,猛地爆發,謝延都沒按穩它,眼睜睜看着那狗跟火箭一般竄了出去,身上還騎着李紹……
李紹被吓了一大跳,也跟着一起哀嚎。一人一狗的經典二重唱。
謝延和獸醫懵了一瞬,差點笑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