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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遲懿覺得他問得有點莫名其妙,他們有熟到這種地步嗎?她與別人關系怎樣,跟他有什麽關系?

“這重要嗎?”她反問。

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他,梁景放有片刻的驚訝,而後轉過頭,目視前方淡淡開口:“并不。”

遲懿重新低頭回着微信,心裏似乎病态一般産生了一種快感。

所以他剛剛是在幹什麽?吃醋?怎麽可能。

從大學到現在,他好像一直以來都是那麽萬衆矚目。她記得那時候梁景放在學生會裏工作,好多女孩子明裏暗裏試探、多少次借由工作約他出去吃飯。他雖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答應,但也是狠狠讓她吃過幾次醋。

從來都只有她跟在他後面的道理,他這麽自信驕傲的一個人,永遠輪不到他低頭。

一路更是無言。半小時後,車輛駛入地下停車場。她随他上了電梯,而後走進一家裝潢精美的餐廳。

是中式風格的裝修,燈光暖黃卻并不昏暗,每一桌之間還有屏風隔開,隐秘性很好。

“朋友的店,”他解釋說,“不用擔心被拍。”

遲懿點了點頭,沒說話。

落座之後,服務員送來菜單,他轉手遞到她面前。

遲懿有些心不在焉,沒仔細看,再加上菜單名字各種高大上,就随意看了兩眼,然後還給他,很客氣地說:“你來吧,我對這兒不熟。”

“好。”

人少,上菜很快,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兩人之間的尴尬氣氛。

梁景放把面前擺盤精致的一道荷葉蒸肉推到她面前,“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這個。”

那時候他們去杭州玩,遲懿對這道菜簡直欲罷不能,回家之後還一直念念不忘。

“謝謝,”遲懿淡淡一笑,“你記性不錯。”

“恰好記得。”他說。

話題終止于此,兩個人默默吃飯。梁景放居然還能記得,她的确很喜歡這道菜,但也許是當了演員之後要盡量控制體重,所以胃口也沒以前好,她嘗了嘗,便放下了筷子。

味道很不錯,但沒有他們在杭州吃的地道。她想。

與她的拘束相比,梁景放要顯得自然得多。他的動作很随意,此刻完全放下了偶像這個身份,仿佛對面坐着的就是平日裏熟悉的朋友。

真正愛過的人是沒有辦法做朋友的,至少遲懿是這樣認為。兩個人若真能坐下來像朋友一樣心平氣和地吃飯,也以為着早已沒有了超越友情之外的感情。

她在發着呆,梁景放突然問:“下周的機票訂了嗎?”

她擡頭看他,“下周?”

“下周進組,沒看工作群麽?”

《在雲間》這部劇本就浪費了太多時間,如今定下演員後這麽着急開機也是可以理解的。只不過……剛剛一路上她是動也不敢動,心裏還無法平靜,哪有那個閑心去看工作群?

從她一頭霧水的反應中梁景放得出了結論,一邊飛快地打着字,一邊說:“我讓助理訂了。”

“不、不用!”她着急忙慌地拒絕,心想着他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越少越好。

梁景放眼裏終于蔓延出笑意,微微諷刺:“你別忘了,我們是要演情侶的。”

他着重強調了“演”這個字。

遲懿讪讪地低下了頭。梁景放交代助理的功夫,遲懿糾結半天,還是決定開口,問:“你……為什麽會接下這部劇啊?”

衆所周知,這部劇雖然算是一個好資源,但對于他這個級別的人來說,多得是更好的劇本,又哪裏用得着在原定男主演跑路之後去接下來。

若是被圈內不懷好意之人爆料,說得好聽一點,叫做“救場”;而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截胡”,或者“xxx不要的資源,梁景放還趕着要,現在的流量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嗎?”

諸如此類。

所以遲懿實在想不通,梁景放到底為什麽會接下這部劇,還是一部由本該相忘于江湖的前女友擔任女主角的劇。

看他這冷淡模樣,也不像是想要舊情複燃啊……

這個念頭在遲懿腦子裏冒出來,她整個人都被吓了一跳。她在想什麽?他都已經有新戀情了,何至于再揪着年少的感情不放?

梁景放淺淡地笑了一聲:“也沒什麽特別的原因,覺得這個劇本很有潛力,制片人那邊也找過我,所以就接下來了。我個人也有投資,算是一個新的嘗試。”

說得真好,秦如找到他,那麽他于情于理,都應該接下來的,不是嗎?

正擱下筷子,遲懿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拿起來一看,然後看了對面梁景放一眼,說:“我吃好了,去接個電話。”

“好。”

待回來時,梁景放已經結了賬,在門口等她。遲懿小碎步跟上去,一起進了電梯,下到車庫。

車燈閃了閃,梁景放說:“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她慌忙拒絕,“我自己可以。”

梁景放回過頭疑惑地看着她。

“……我可以打車。”她繼續解釋。

梁景放不太懂她為何突然改了主意,也沒有細想,非常紳士地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倒也不必跟我客氣。”

遲懿無奈,只能坐進去。

車輛開出去一會兒,她說:“你把我放到玉青路那個路口就可以了。”

“好。”梁景放沒多問。

黑色的suv彙入車流中。一刻鐘後,玉青路上車水馬龍,梁景放雖在北京這麽多年,卻因為工作繁忙且粉絲衆多,少有一個人出來亂逛的情況,所以對北京很多地方都不熟。

如今在路上行駛着,他才注意到,不遠處一樁建築,上面明顯的幾個紅色的顯眼大字――

【明康醫院】

正是在剛剛遲懿所說的那個“玉青路路口”。

他覺得心裏像被什麽輕輕牽了一下,而後問:“生病了?”

遲懿看他一眼,“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她似乎有些生氣他這樣的追問,似要發火。

梁景放知道他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于是沒有進一步追問,在路口停下,開了車門鎖。

她似乎真的生氣了,臨走前一句話沒說便下了車。

梁景放從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也是一肚子的火,踩了油門就走人。

可剛開出去,又覺得心裏發緊,腦子裏不受控制生出很多駭人的想法。終究是放心不下,又掉頭,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他怕被人認出,找出一個口罩,戴上,而後小步跟上遲懿的步伐。

好在是私立醫院,人并不像是大醫院那樣擁擠。

她的步調不快,梁景放很容易就跟了上去,但始終保持着不讓她發現的距離。

她看起來對這兒很熟,完全不需要看指引标。沒有去挂號,而是去了住院部,直接上二樓,輕車熟路就拐進了一間病房。

看起來像是探望病人的。梁景放不禁松了一口氣。

他跟上去,裝作不經意從門口走過,而後放慢速度,用餘光觀察着裏面。

看起來是單獨的病房,裏面的裝潢也比較溫馨,少了些醫院的肅殺。

遲懿正背對着門坐着,而她對面坐着一位中年男性。

看到不是她生病,梁景放便放下心來。走遠了,總覺得那人面目熟悉,又邊走邊回憶,終于記起來,那人是遲懿的父親。

他曾在大二時的寒假短暫見過她的父母一面。

那時候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寒假回家,雖分別時間不長,也格外想念,于是時常出來約會。

那天兩人正手牽手壓馬路,他手裏還拿着一串遲懿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蘆。後面突然有人叫了遲懿一聲,她一回頭,有些愣住,而後喊:

“媽。”

梁景放一聽也愣住了,有一瞬間的慌亂,馬上又反應過來早已不能早戀的年紀,這才放下心來,走上去,禮貌地跟阿姨問好。

阿姨雖有些驚訝,可還是笑呵呵一張臉,邀請他去家裏吃飯。他本來覺得這樣空手去不太好,不過遲懿抱着他的手臂一蹦一跳的,迫不及待等待他的回答。

他知道,對她而言,在尚未談婚論嫁的年齡就把喜歡的人帶給父母,是一種認可,是愛他的最好體現,也會讓她更有安全感。

于是便跟着阿姨回了家。

遲懿家在一個簡單的老小區裏,裏面的道路、綠化都有些糟,但進屋之後就好了很多。家裏收拾得很整潔,一看就是女主人精心打理過的,有點像電影裏那種加了柔光濾鏡的畫面,總之讓人很安心。

遲懿媽媽很熱情地跟他說着話,也不逾距,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她都掌握得很好,不會讓人感覺到一丁點不舒服。

梁景放僅僅從幾句話就感覺出,阿姨身上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他還以為家裏就她們娘倆,直到吃飯時,房間裏突然出來一個男人。

遲懿媽媽走上去,有些生氣,小聲指責:“閨女帶男朋友回來了,你也不出來。”

男人點點頭,也沒說話,就那樣看了梁景放一眼。梁景放感覺那目光很冷,也很空洞。

吃飯時一桌人氣氛但也很和諧,阿姨的手藝很好,遲懿也格外開心,唯獨叔叔話很少,好像對他愛搭不理的樣子。

梁景放以為是叔叔對他有什麽意見,臨走時,她出來送他,他還沒來得及問,遲懿便說:“我爸就那性格,你別往心裏去。”

他于是也就放下心來。

而今天在醫院裏再次見到,雖然只幾年過去,但叔叔還是蒼老了許多。他雖跟她的父母接觸不多,但還是衷心地希望他們一家人能夠健康平安。

他也有點理解剛剛遲懿為什麽會生氣,有誰會願意外人來幹涉自己的家務事呢?他沒有身份,也沒有資格。

作者有話要說:  有獎問答:不知道有沒有小可愛能猜到梁景放是什麽星座的?(*/ω\*)

感謝平生、橘子汽水兒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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