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說着梁景放動作迅速地拎起行李箱,大步上了樓,留下三個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郭成幹笑了聲:“他還挺熱情哈。”
說着他拎過齊曉涵的箱子,說道:“小齊,我幫你拿吧。”
“謝謝郭成哥。”
郭成這個人沒什麽明星的架子,這個齊曉涵也是清楚的,所以也就沒跟他客氣。而梁景放是怎麽回事呢?被萬千粉絲捧在神壇之上的人,居然會如此接地氣地幫他們拎行李箱?
而且,他那句“麻煩別人做什麽”是幾個意思?他就不是別人了嗎?
這話無疑是在拉近他和遲懿的關系,同時似乎也在劃清郭成和她的界限。
怎麽,莫名感覺到一股醋意是怎麽回事?
他跟遲懿,劇還沒開拍呢,已經熟悉到這種地步了?
到了三樓房間,郭成把行李箱放下,說:“我就不進去了。”
遲懿跟他道謝,然後把他拉到一邊,小聲說:“剛剛梁景放說的,你別在意。今天真的謝謝你了。”
那人揮揮手,“我沒什麽可在意的,再說了,你跟我客氣什麽?那我走了啊。”
“好。”
說着遲懿轉過身,看到梁景放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她忍不住走過去,質問他:
“你剛剛那句話什麽意思?”
“哪句話?”
遲懿學着他的語氣:“什麽叫‘不要麻煩別人’?”
他淡淡答:“字面意思。”
遲懿笑了一下:“字面意思?所以你不是‘別人’?”
梁景放竟然被她這麽一句話怼得無話可說。
遲懿不依不饒:“別人好心好意幫我忙,你倒好,這麽說讓他怎麽想?”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梁景放就想到那天拍定妝照時兩人談笑的模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梁景放微眯着眼看了她一下,聲音很低:“你就這麽維護他?”
“我哪裏是維護他?”遲懿說着,突然又忍不住要氣他,“再說了,我維護誰跟你有什麽關系?”
“說得好啊,跟我有什麽關系。”梁景放氣極反笑,突然俯下身,一雙黑棕色的眸子緊緊攝住她。
遲懿往後退了兩步,“你、你幹嘛?”
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走近,語氣有半分無奈:
“遲懿,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遲懿腦子完全壞掉,被這麽近的距離搞得有點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問:“明白什麽?”
他越靠越近,就在這時,房間門“咔噠”一聲打開,齊曉涵走出來,“姐,導演讓咱們去――”
說着,她見到了門口的兩個人,聲音戛然而止,趕緊把門關上,“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哪兒還能繼續,遲懿落荒而逃。她小跑進自己房間,反手關掉了房間門,而後靠在門上,逐漸恢複思考能力。
他剛剛在說什麽?她不明白什麽?
她從來都是一個細膩的人,如果她沒感覺錯,那他是在吃醋?那她沒猜錯的話,他剛剛似乎是想……?
遲懿兩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是她沒睡醒還是他腦子真的壞掉了?
思考不出個所以然來,遲懿還得先去跟導演吃飯。
今晚是開機宴,主演和工作人員基本都已到齊,好幾大桌子的人。主演們坐在一桌,剛剛經歷了那麽一遭,遲懿自然不會沒事找事去跟梁景放坐一起。
她再次感嘆好在劇組裏有熟悉的人,想着,她看郭成旁邊還有空座,便坐過去。恰好跟梁景放對面坐着,她總感覺他目光緊緊跟着他。
一桌子演員們,雖不是很熟,但有的很會煽動氣氛,倒也沒有冷場。
分完寫着“開機大吉”五層大蛋糕,鬧騰了幾個小時,開機宴結束。第二天便要開始圍讀劇本,因此大家各回各的住處,準備早點休息。
回去的路上,齊曉涵想到剛剛開門時看到的爆炸性一幕,還是忍不住問道:“姐,你跟梁景放……已經這麽熟了嗎?”
遲懿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什麽瞞着的必要。齊曉涵雖是她的助理,但因只比她小兩歲,而且大學剛畢業就開始做她的助理,所以兩人平日裏相處更像姐妹一點。
況且,在這個劇組三四個月,每□□夕相對,怎麽可能瞞得下去。
她确認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小聲道:“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
“嗯。”齊曉涵覺得自己的心吊了起來。
“其實……”她下定決心般狠狠心說,“梁景放是我前男友。”
“什麽?!”齊曉涵驚得快要叫出來,瞪大了眼,試圖從她的表情中确認她有沒有在開玩笑。
“噓。”
“哦哦哦,”她還在驚訝之中,“天哪,姐,你真的是深藏不露。那可是擁有萬千女友粉的梁景放啊!沒想到正牌女友就在我旁邊?!”
“是前女友。”遲懿糾正,“都過去那麽久了,也就沒必要說。”
齊曉涵控制不住腦海中的思緒,把一切都串起來之後,她驚道:“所以他該不是為了你才接的這部劇吧?”
“當然不是。”遲懿想起那次吃飯時她也問過他這樣的問題,“他說了只是比較看好這個劇本罷了。”
“說是這麽說,但是,你看看他剛剛,他是在吃郭成哥的醋嗎?天哪,吃起醋來也這麽帥、男友力爆棚!”
齊曉涵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遲懿,所以他為什麽要接這部劇呢?真的沒有其他原因了嗎?
如果真的是因為她?那似乎,他是想複合?可是,這怎麽可能,如果他想,他不是應該剛分手後就來找她嗎?哪裏用得着等到四年之後?
遲懿真是越想越頭疼。
“可是……”齊曉涵突然想到什麽,“那天你不是看到爆料說,他有女朋友了嗎?”
“對啊。”遲懿也想起來這件事,那天不是看到說他的粉絲因為他談戀愛而脫粉嗎?
既然有女朋友,為什麽還要來找她?難道梁景放也像娛樂圈裏那些立着“好男人”人設的男人一樣,一邊哄着家裏的老婆,一邊在外面花花世界嗎?
分開這麽多年,她實在不敢确定他的人品有沒有什麽切實的改變。
但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那麽作為曾經在一起三年多的初戀女友、同在一個劇組裏,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選,不是嗎?
遲懿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不行,這狗男人,把她當什麽了?
她知道娛樂圈裏亂,卻沒想到亂到這種程度,連曾經愛過的人都受了沾染,一時覺得火氣上湧。
他不珍惜自己的羽翼就罷了,但她還要臉面,若到時候被別人說是“小三”“破壞別人感情”,那她的演藝生涯可就都毀了。
遲懿覺得今天必須要跟他說清楚,要把一切扼殺在搖籃之中。
說走就走,她拿起那件不知道該放在哪裏的黑色風衣,往另一家酒店走去。
大廳裏她遇到了他的助理,便請他帶她上去。
助理有些疑惑,打電話給梁景放确認。
“哥,樓下有人要見你。”
“不見,就說我睡了。”
“……是你的搭檔,遲懿。”
梁景放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說:“讓她上來吧。”
“好的。”
遲懿坐電梯上了樓,還在氣頭之上,把門敲得“咚咚”響。
門被打開,她看見男人穿着浴袍,頭發半幹,眼裏含着笑意。
她莫名退後了一步,把衣服還給他,然後嚴肅地說:“我有話對你說。”
“好。”
遲懿在過來的路上早就拟好了草稿,此刻鼓足勇氣,一口氣說出來:
“如果我下午沒有理解錯的話,你似乎是想拈花惹草?我不管你平日裏私生活怎麽混亂,但是你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告訴你,不可能。還有,雖然你現在位高權重、一手遮天,但是,還是少做點這些事情,不然總有一天會翻車。”
梁景放有些驚訝,甚至不可思議地笑出聲,指了指自己,“我私生活混亂?”
“對啊!”遲懿說得理直氣壯,然後小聲嘟囔,“吃着碗裏的,還想着鍋裏的。”
樓道裏燈光昏黃,遲懿只感覺頭頂傳來一聲笑。
“你說的沒錯,”他大方承認,“我的确是想着鍋裏的。”
沒想到他這麽爽快,遲懿更覺自己曾經看錯了人,小聲道:“渣男。”
他突然上前一步:“但是遲懿,我沒有女朋友。”
什、什麽?遲懿終于擡眼,有些驚訝地看着他。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從分手到現在,從來沒有過。”
遲懿愣了一下,覺得他這話簡直是在唬人,“你騙誰呢?別以為我會相信。”
梁景放突然有些明白了,明白她為什麽從重逢到現在一直躲着他,原來是因為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以為他有女朋友啊。
“那你說吧,讓我怎麽證明我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遲懿自知理虧,“不用給我證明,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今天就是想告訴你,不管你怎麽想的,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話音落下,她轉身離去,走路的姿勢可謂是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