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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

關東煮?!遲懿心裏驚訝一番。

他開天眼了吧?他怎麽知道她想吃關東煮?

盡管疑惑, 遲懿還是跟親戚們先說了聲, 自己加快了步伐。說不清是怕關東煮冷掉,還是因為什麽,心裏有一點急切,還有一點隐秘的歡喜。

她老遠就看見了他, 高瘦的個子,卻并不單薄, 寬肩窄腰,身材是娛樂圈裏數一數二的, 所謂行走的衣服架子。

夜很靜, 可能是因為大家都在吃年夜飯的緣故,街道上也很空。他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卻并不顯孤獨, 仿佛天生有強大的氣場。

遲懿心裏觸動了一下, 小步朝他走過去。

還有幾步路,他忽然發現了她, 轉過身來。路燈灑下來, 暖黃色的光, 似乎讓寒冬沒有那麽凜冽了。

遲懿覺得自己心也變得柔軟,發自內心地對他笑了笑:“你怎麽來了?”

“家裏悶, 出來轉轉。”他說着,把手裏的關東煮遞給她。

遲懿道聲“謝謝”,接過來,又突然想到什麽, 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他瞬間體會了她的意思,覺得有些好笑,“放心,狗仔也要過年的。”

遲懿點點頭,這才放心下來。那一碗關東煮拿在手裏暖乎乎的,她忍不住立馬嘗了一塊白蘿蔔。

果然還是記憶中的味道。遲懿感嘆道,這是在別的地方、不管號稱多麽地道的關東煮都比不上的味道。

雖然她也不知道什麽是地道,但自己熟悉的味道,就是最好的。

街道上很黑很靜,兩人慢慢往河邊走。

遲懿問:“你今天……怎麽突然想到買關東煮的?”

“也不是突然,”梁景放說,“只是記得,以前每周放學,你都喜歡去光顧那一家。”

“這都多久的事了,”遲懿小聲說,“而且,你怎麽知道我現在還喜不喜歡?”

他游刃有餘道:“事實證明,你不是很喜歡嗎?”

接着補充:“好吧,其實我也是猜的。只覺得,你是一個長情的人。”

喜歡一種食物,可以喜歡好久;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喜歡好久。

遲懿不知道他話裏有沒有這個意思,但今天不想談這些。于是轉了話題,疑惑問道:“可是,這街道上這麽空,大過年的,誰還做生意啊?你怎麽買到的?”

梁景放有意要逗她:“我說我做的,你信嗎?”

遲懿驚訝得睜大了眼,“真的假的?”

說着動作飛快,趕緊又戳了一個放進嘴裏。嘗了嘗,還是那家小店的味道啊。

梁景放看她格外認真的模樣,笑出聲,“這你都信,笨蛋。”

遲懿抿了抿唇,微微瞪了他一眼。卻是什麽也沒說,或許是因為那一句“笨蛋”而心神微蕩。

過了會兒,她才想起來刨根問底:“那、那你是怎麽賣到的啊?”

梁景放笑了笑,“你記得嗎?以前聽攤主說過,他們家在學校周圍還有一個小賣部,有一次你念叨他家關東煮念叨了好久,結果出門卻發現今天沒擺攤,我們幾個人還去小賣部找他們來着。”

遲懿當然記得。攤主那天因為一些事耽誤,出攤晚了會兒。遲懿他們去小賣部找他時,攤主特寵這些個學生,還笑呵呵地提前給他們盛了幾份。

“所以你今天……也上門去找攤主了?”

梁景放點點頭,“他們一家還是住在小賣部樓上,正在看春晚。我冒昧打擾了一下。”

遲懿點點頭。

梁景放繼續道:“當然,這麽打擾別人,也是給了攤主一個紅包。”

遲懿恍然大悟,怪不得呢。都是生意人,也不會記得他們這麽一個學生,大年三十去打擾人家,還只要一份關東煮,若不是多給了些錢,他恐怕早就被轟出去了。

遲懿感嘆道:“果然吶,這世上沒有錢辦不到的事。”

“是嗎?這話我可就不同意了。”

“那你說說,有什麽是錢買不到的?”

遲懿餘光裏瞥到梁景放停了下來,然後聽見頭頂一聲輕笑,遲懿轉過身,就聽見梁景放輕聲道:“你啊。”

他這樣的位置、這樣的權勢、這樣的錢財,不知道圈裏有多少人趨之若鹜,什麽所謂的清純女神、風情女人,他見得太多了,卻始終,沒有辦法對其他人動心。

要是錢這種身外之物真的萬能的話,大年三十的夜,他至于現在還在跟她在這兒純散步麽?

不過,同時也很慶幸,他們明明有感情基礎,她卻沒有因為他的權財而攀附他。

遲懿說:“當然了,我又不是拜金的人。”

梁景放認同的點點頭:“對,你是無價之寶。”

今晚怎麽了?三句兩句不離情話是怎麽回事?

兩人走到河邊,遲懿手裏那杯關東煮見了底。加了點小米椒圈的熱湯,喝下去,胃裏暖乎乎的,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河邊漸漸出來了一些人,估計是小孩子嫌春晚無聊,跑出來玩鬧。

兩人邊走邊聊,突然,遲懿感覺自己旁邊的空地上似乎劃過什麽東西,還在發着黃色的光。

她還沒反應過來,“砰”一聲,一個鞭炮在旁邊爆炸。

猝不及防,遲懿被吓得心裏抖了一下,表面上卻并未表現出來。

倒不是她嬌氣,她遲懿這麽多年又是闖蕩娛樂圈又是一個人生活的,早就無堅不摧。只是她小時候院子裏有人被鞭炮炸傷過,留給了她不小的心理陰影。

小孩子嘻嘻哈哈跑過來,樂此不彼地玩着各類鞭炮。

梁景放看她一眼,發現她雖并未說什麽,但皺了皺眉,略微有些神态變化。

他心下了然,不動聲色地,走到後面,扶着她的手臂,讓她換到自己另一側。

接着,他走到那小孩身邊,笑說:

“小朋友,注意安全。還有,別吓着姐姐。”

小孩遲懿看了一眼,咯咯笑着:“姐姐居然怕這個?”

遲懿一臉不服氣:“誰說我怕了?”

“是嗎?”梁景放挑挑眉,“那,小朋友,你給她一個,讓她試試好不好?”

小孩點點頭,非常大方地從自己的塑料袋裏掏出一個,遞給她。

遲懿看着小朋友熱切地眼神,想着剛剛那一聲讓她有些心有餘悸的鞭炮聲,咬咬下嘴唇,終于還是認輸。

“算了算了,小朋友你自己玩,注意安全。”

接着去推梁景放,“我們走吧。”

小朋友在後面沒有惡意地嘲笑這位大人,梁景放也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遲懿臉都紅了,瞪他一眼。

“沒什麽,”他眉梢帶着笑意,“覺得,很可愛。”

遲懿都以為他要說點什麽毫不給面子地嘲笑她,沒想到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遲懿覺得今晚真的有點怪……她還沒答應他呢?他就開始糖衣炮彈攻勢了?他以為她會那麽俗,喜歡這些虛無缥缈的甜言蜜語?

好吧,她還真會。

不知道是不是除夕夜氣氛不一樣,她感覺連空氣似乎都變得香甜了。

她拍了拍自己臉蛋,自控力這麽差,輕易就被誘惑了,這可不行啊。

梁景放看了她莫名其妙的動作,問道:“怎麽了?”

“沒事,”遲懿搖搖頭,“我們走吧。”

食色,性也。古人說得非常有道理。這也并非是對男性而言,對女性也是如此。遲懿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這麽多年的審美就沒變過,眼前這個人,還是完美地契合了她所有的審美點,毫無偏差。

她怕再這麽下去,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她也會把持不住。

趕緊借口說要回家。

梁景放也不多言,和家人守歲也是傳統。兩人于是往回走。

十幾分鐘的路程很快,眼看就要到小區門口,遲懿客氣地說:“今晚,謝謝你的關東煮。”

“只是這個?”

遲懿想着大過年的,讓他開心也算是給自己積福了,于是仰頭,望着他清亮的眼,實話實說:“還有,謝謝你,今晚很開心。”

聽到滿意回答的梁景放忍不住勾了勾唇。

見他沒多說什麽,遲懿指了指小區,不确定地問:“那、那我進去了?”

他笑着點點頭:“去吧。”

遲懿于是轉身,可是步子卻很慢,連她自己也沒發覺,自己的背影,似乎透露出那麽一點點失望和落寞。

也只是一點點。

她有些走神,突然,梁景放從背後叫住她。她腳步一頓,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竟然有點開心,同時也像預料到什麽一樣,頓時緊張起來。

她轉過身。

就在這時,東邊的天空突然升起一朵朵煙花,那絢爛的色彩一下子劃破夜空,猶如天光乍破。

在煙花的光亮下,他的身影變得清晰。明明那升起的煙花讓周圍變得很吵,遲懿卻仿佛能聽見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怎、怎麽了?”她問。

梁景放小步走過來,目光注視着她,道:“忘了一件事。”

如此情境,遲懿很難不猜到他想做什麽。可大概是這晚的煙花亂了她的心,她竟然沒有提步離開。

梁景放欣慰地笑了笑。

他就那樣看着她,千言萬語,都彙聚在相接的目光當中。

梁景放俯下身,貼近了,鼻尖似乎快要相觸。遲懿看着他逐漸放大的腦袋,睫毛輕輕顫了顫,而後終于失去所有防守,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一聲奶聲奶氣的“哥哥”打斷了他們。梁景放輕皺了下眉頭,轉頭,看見是剛剛放鞭炮那個小朋友。

小朋友跑過來,上下看了看梁景放,篤定地說:“哥哥,我認識你,你是那個演電視劇的!”

梁景放點點頭,心裏哭笑不得,小祖宗,這麽打斷他們,就為了說這個?

小孩又看了看兩人,猜到點什麽,恍然大悟道:“哥哥,你們是不是在……”

他雙手合起來,左右手的食指相對。

還挺有眼力見兒。

梁景放不禁笑了笑,揉了揉小孩的腦袋,說:

“乖,知道就好,別打擾哥哥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這樣會教壞小朋友的啊喂!

感謝平生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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