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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最後一輪的競争尤為激烈, 能走到這裏的, 顯然都不會是什麽等閑之輩,大家都拿出了看家本領。

就在現場觀衆們都以為遲懿還會延續她所擅長的古典舞的時候,就見燈光一打,一雙大白腿映入眼簾。

她化了一個典型的愛豆妝, 眼妝濃烈,睫毛纖長, 眼睛周圍幾顆大閃片,在燈光變幻的照射之下, 猶如粼粼波光。眼裏也是格外清澈, 還含着笑意,仿佛被她看上一眼, 便是極大的恩賜。再加上, 頭發還有一撮進行了挑染, 一站上舞臺,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全場歡呼。

這是一首節奏感很強的音樂, 她沒有選擇唱跳, 反而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舞蹈本身。

整個舞蹈的律動感很強, 她因為有底子在,所以身體很柔軟, 一個由上而下的wave,引得全場尖叫。

遲懿今天格外有元氣,或許是這種舞蹈看起來很有活力的原因,她感覺自己也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跟那些十□□歲的小愛豆沒什麽兩樣。

她知道這是她在這個舞臺上的最後一場表演了,所以格外珍惜與專注,越跳越嗨。

都說愛豆到了舞臺上才最耀眼,遲懿仿佛就自帶了這種愛豆光環,什麽表情管理、什麽wink放電,樣樣動作渾然天成似的。

直到音樂幹淨利落地結束,遲懿的動作也停住。攝像機一路往上,從她修長筆直的腿,再到沒有絲毫贅肉的細腰,再到可以在裏面游泳的鎖骨,最後定格在遲懿的八顆牙标準微笑上。

她跳完這麽高強度的舞蹈,累得直喘氣,但依然保持着笑容,眼裏映着碎星星般的燈光。

觀衆席瘋了。

因為是錄制現場,所有人都被收了手機,他們沒辦法到微博上分享自己的激動,只能激動地拉着旁邊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一通尖叫。

“啊啊啊啊啊天生愛豆,這是天生愛豆吧!”

“嗚嗚嗚舞臺上的遲懿在發光!!”

“求求了,去組個女團吧,我還想看!!”

“真的好厲害哦,參加這個節目變換了這麽多種風格,太優秀了!”

“講真現在某些愛豆真應該看看遲懿這個舞臺,看看別人不是專業的,跳得都比你們好,可見平時有多劃水。”

“啊啊啊懿懿給我沖!!”

遲懿聽到下面連綿不斷的歡呼,感受着被這麽多人注視的感覺,內心湧上來很多情緒,于是認認真真地朝着觀衆席九十度一鞠躬。

這是她在這個舞臺上最後一場舞蹈,無論之後還有沒有機會跳舞給大家看,她都覺得很滿足了。畢竟,《樂舞青春》這個節目彌補了她跨年夜節目被取消的遺憾。

遲懿是三個人當中第二個出場的,也就是說在投票之前她還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

下臺後,她往衛生間走去。

門剛落了鎖,遲懿便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接着聽到一個女聲感嘆:“你覺得誰能拿第一啊?”

另一人說:“這有什麽好猜的,多半都是內定呗。”

“我覺得有可能是遲懿哎!你看,她居然讓梁景放來給她伴唱,真的是好大的面子哦!”

“是啊。頂流倒追這種事,圈裏人都等着看笑話呢。”

“看笑話?為什麽?我要能被梁景放追,那真是做夢都要笑醒。”

“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啊,梁景放現在如日中天的,他們倆懸殊這麽大,就算在一起了,保不齊哪天就分手了,到時候梁景放這倒貼的事被人翻出來,可不讓人看笑話嘛。”

“是啊,別看現在人氣高,過兩年誰還記得,到時候愛□□業雙雙失意,可就真成過氣流量咯。”

……

遲懿按下了沖水的按鈕,打開門,那兩人已經進了小隔間。可惜,沒看到她們是誰。

遲懿沒把她們嚼舌根的話放在心上,火速到臺下準備。待第三位表演完之後,他們便要等待最後的投票了。

之後的時間,感覺像一場夢一樣。

遲懿只覺得自己心跳飛快。霎時間,臺下所有的攝像機都對準了她,觀衆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頭頂還灑下金色的亮片,落了她一肩。

她接過頒獎嘉賓手裏的獎杯,眼裏漸漸泛起淚水。

雖然這不是什麽專業的比賽,只是一個綜藝節目,但遲懿還是覺得,有一種證明了自己的感覺。

無論如何,幾個月時間,把曾經丢下的舞蹈又重新撿了起來,也算是小有成就感。

錄制至此結束,觀衆陸續退場,舞臺上大家也放松下來,三三兩兩走在一起說着話,不時有人過來朝遲懿表達祝賀。

她微笑着接受了大家或真或假的祝賀,不過于驕傲,也不妄自菲薄。

就這樣,走到後臺入口,遲懿一擡眼,便看見了梁景放。

她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周圍,發現大家也都注意到了他,眼神都開始變得有些探究和玩味了起來。畢竟,梁景放今天出現在錄制現場,還跟她搭檔,就足夠令人驚訝了。

況且,在明面上,她還沒有答應他的追求,一切都是梁景放在主動。

都是圈裏的人,她覺得此刻關于他們倆的八卦應該已經滿天飛了。或是說她搞暧昧故意吊着人家的,或是嘲諷梁景放這麽倒貼一個小明星。

圈裏紅眼病太多,大多數人羨慕梁景放的流量,卻又難以望其項背,只能在背後,期待着他能多栽些跟頭。

她又想起了剛剛在衛生間時聽到的那段對話,心裏頓時閃過什麽念頭。

他們都等着看他笑話,他就偏不能讓他們如願。

她腳步輕盈地走到梁景放面前,他剛要開口,遲懿便果斷拉起了他的手,小聲道:“我們走吧。”

梁景放心裏有片刻驚訝,不知所以然,但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遲懿把動作放得很慢,果不其然,她聽到後面傳來了小聲的議論聲,已經能夠想象到那種驚訝無比的表情。

回休息室的路上更是如此,回頭率百分之百。

就這樣在衆人疑惑且驚訝的眼神中,他們回到休息室。關上門,遲懿才松開了手。

雖然一個牽手根本算不了什麽,然而對上梁景放探究的眼神,她的臉還是瞬間紅了。

他微眯着眼看她。

遲懿理直氣壯道:“你看我幹嘛?”

他看着她不自在的小眼神,終于笑了,表揚道:“不錯,有進步。”

至少,懂得主動了。

一周後,梁景放終于結束了手裏這部劇的拍攝。這部大制作的正劇歷時四個多月,終于完成,梁景放也得以休息一段時間。

恰好遲懿也沒有進組,兩個人才終于有時間相聚。

遲懿覺得機會難得,于是在梁景放回來那天,做了滿桌子的菜,想讓他一回來便能吃上熱菜。

梁景放自然是求之不得,讓司機開到遲懿家樓下,輕車熟路就上了樓。

一進門,便聞到滿屋子的飯菜香,是那種很接地氣的,而不是外賣的重鹽重油,也不是高檔餐廳的生人勿近。

這讓坐了幾小時飛機的他頓感渾身疲憊盡消,內心深處一股柔軟。

他看着剛從廚房出來的遲懿,突然間,就有點能理解,什麽叫此心安處了。

從此以後,不用再在忙了一個通宵之後,回到家,卻只能點一份聊勝于無的外賣;不用再一個人住在兩三百平的大房子,卻只能對着冷冰冰的牆壁。不用再日思夜想,不用再輾轉反側,不用再一個人。

遲懿小步迎上去,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放在沙發上,轉頭,卻見梁景放呆住了。她走過去,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聲問:“怎麽了?”

這句話把梁景放從自己的思緒中拉出來,他恍然,回到現實,生出一種幸好這不是夢的感覺。他拿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笑了笑:“沒事。”

遲懿說:“那吃飯吧。”

她去廚房把最後的那道湯盛出來,然後在他對面坐下,興奮地問:“快嘗嘗,嘗嘗我的手藝進步了沒有?”

梁景放夾了離他最近的一道菜,一個勁感嘆:“好吃。”

遲懿可太有成就感了。

接着,梁景放話都沒怎麽說,像是餓極了,一個勁扒飯,哪兒還有平時那種沉穩高冷的模樣。

遲懿笑他:“你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是沒人跟我搶,”梁景放說,“不過,好難得嘗到你的手藝。”

過去他們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那時候遲懿才剛剛開始做飯,可能是有些廚藝天賦,雖然偶爾會有黑暗料理,但基本都是味道很不錯的。

如今時隔多年,對面坐着同樣的人,再一次吃到熟悉的味道,難免讓他有一些時過境遷,幸好人卻未變的感慨。

“這有什麽?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經常下廚啊。”

“好啊。”

吃過飯,遲懿把碗放進洗碗機裏,兩個人便齊齊癱在沙發上。

遲懿看着時鐘走向七又走向八,梁景放卻遲遲沒動。她忍不住問:“有點晚了,你、你不走嗎?”

“晚?”梁景放看了看時間,“不晚啊,才八點。”

這是時間晚不晚的問題嗎?她只是想提醒他吃過飯就該回家不要在獨居女性家裏逗留這件事好嗎?

電視裏傳來他們都很熟悉的前奏,遲懿一擡頭,意識到今天是《樂舞青春》播出的日子。

梁景放便以“我想看看我們的節目”為由,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找了借口。

遲懿內心“嗤”了一聲,男人。

《樂舞青春》總決賽如期播出。盡管錄制現場梁景放的出現讓所有人意外,但觀衆們也不敢劇透太多,只能自己在心裏默默激動。

而這也成功吊足了未能去到現場的觀衆們的胃口,加之是總決賽,收視率自然是不斷攀升,終于在梁景放和遲懿的那個節目時到達頂峰。

微博實時裏都是網友們的感嘆。

【這是什麽神仙組合啊!!求求你們倆再合作一部古裝劇吧!!】

【太好聽了吧!梁景放真的比專業歌手唱得還好聽!】

【這首歌跟舞蹈也好配哦,這兩個人好有默契!我們兩億cp就是墜吊的!】

【只有我關心,所以……梁景放是追妻成功了嗎?】

【不知道哎……也許只是出于友情幫忙?】

而梁景放粉絲這邊,遲懿本來以為某些毒唯會罵她蹭熱度,都做好了心裏準備,結果沒想到評論裏倒是意外的和諧。

主要吧,梁景放這個人,不愛發微博,再加上他一拍戲就會推掉很多無關緊要的活動,所以他進組拍戲這段時間,粉絲們已經快三個月沒有在公開場合見到過他了,每天只能刷刷以前的視頻。

于是,當遲懿和梁景放的合作被傳到網上時,評論變成了這樣――

【謝謝遲懿小姐姐,讓我又聽到了梁景放唱歌!天知道我們已經多久沒有見過新鮮的哥哥了,嗚嗚嗚謝謝謝謝!】

【謝謝謝謝,寧就是我們的大恩人!】

【姐姐人美心善!】

遲懿還有點不知所措,梁景放就欣慰般地笑了笑。

他們倆的節目播完了,接下來幾個表演他們在現場都看過,也就沒什麽興趣了。已經九點過,遲懿打算洗個澡然後躺床上去。

然後,梁景放還在……

她去卧室一趟,抱着自己的睡衣走出來,然後欲言又止。

梁景放就那麽淡定地看着她。

最後,遲懿忍無可忍,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梁景放笑出了聲:“怎麽?怕我?”

“才沒有。”

他走過去,望着她躲閃的眼神,說:“小沒良心,這麽久沒見了,再加上我給你助唱,還幫你晉級,你就真的一點表示都沒有?”

表、表示?他是指……什麽表示?

遲懿咬咬嘴唇,“我不是跟你道過謝了嘛。”

“我說過,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

“那――”

梁景放輕嘆一口氣,捏捏她的臉蛋:“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遲懿紅着臉,沒說話。

他笑了笑,站直了,不再逗她:“你去吧,等你洗完我就走。”

遲懿這才呆滞地進了浴室。

梁景放重新坐回沙發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輕笑。

他剛剛,只是想接吻而已,但他很難保證遲懿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

算起來,他們從過去到現在的時間,已經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怎麽還這麽害羞呢?

況且,就算他真的有什麽別的想法,但也不是現在就要實施。

半個小時,遲懿才從浴室裏出來。她頭發半幹,披在肩上,發梢還在滴水。她穿着吊帶睡衣,肌膚如瓷,整個人看起來也是濕漉漉的。

梁景放的喉結滾了滾,如此香豔的一副畫面,他卻艱難地下了一個決定。

“那我走了。”他說。

再不走,如果他順利地索吻,那他很難保證自己不真的做出什麽來。

只是,手剛接觸到門把手,身後一聲“等等”,讓他立馬回了頭。

遲懿十分不自在地走了過去,然後沒敢直視他的眼睛,只是平視前方道:“我剛剛考慮了一下,你說得,也、也有點道理。”

大家都這麽大了,對吧,都是凡夫俗子,也不可能談什麽柏拉圖愛情。

他挑挑眉:“是嗎?”

遲懿輕輕點了點頭。

這肉送到嘴邊了,豈有不吃的道理?梁景放沒再給她機會,按住她的腦袋,低頭就是深吻。

不再是淺嘗辄止,是大家都袒露心跡,是明白對方的心思,是身心完全放松、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看到的那種,毫無保留的深吻。

于是,只是片刻,這個吻便理所當然地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去了。

遲懿身上還有剛洗過澡殘餘的熱氣,這熱氣将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氣帶到梁景放鼻子裏,他聞到一陣清香,又混着花香,很特殊的味道。

不知怎的,這味道讓他想起了荷花荷葉,然後便想到了讀書時學的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裏面有一句話,在當時,讓全班男生一陣起哄――

“像剛出浴的美人。”

如今,剛出浴的美人就在眼前,叫他如何能忍。

遲懿被他吻得暈暈乎乎,他的氣息渡過來,那樣熟悉,又那樣令人心動。她覺得整個身體都軟下去,只能靠在牆上,才能勉強支撐。

随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攬住了自己的腰,片刻停留,便繼續往上。

只是突然,手機響了。

遲懿感覺梁景放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繼續。

手機鈴聲锲而不舍地響着,在這樣的環境下可以說是刺耳。

氣氛終究是被攪亂,梁景放忍無可忍,放開了遲懿。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您好,我們這裏是x浪娛樂,最近網絡上有關于您和――”

梁景放氣急敗壞地挂了電話。

甚至還把號碼加入到了黑名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祁畫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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