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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她是第一次來他在北京的家。

于是一進門, 便好奇地在屋子裏逛了一圈。

三室一廳, 各個小屋都足夠寬敞。主卧裏,黑灰色的被子整齊的鋪在床上,似乎連一絲褶皺都沒有。木質的桌子,衣櫃, 一切整整齊齊。

其餘房間,也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整潔得不像有人住過。只有客廳,因他用得比較多, 所以會稍微亂一些。

這人, 也不覺得沉悶?

于是遲懿拿起手機,自作主張地點了一個外送單。

接着, 她把袖子挽上去, 十分貼心地替他收拾起客廳來。約莫一個鐘頭, 一切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煥然一新。這時候,電話也響了。

遲懿下樓。

“你好, 這是您的鮮花, 請查收!”外送員把手裏的幾小束花遞給她。

遲懿道謝後腳步輕快地上了樓。她把這些顏色飽滿卻并不至于濃豔的花束分插在幾個玻璃花瓶裏, 把它們擺放在客廳、餐桌、卧室幾個地方。

再環顧時,瞬間, 幾抹亮色便成了屋子裏的最好點綴。

遲懿大功告成地拍拍手,欣賞了自己的勞動成果之後,一股困倦感慢慢浮上來。她打了個哈欠,走到客房, 放任自己沉進夢鄉。

厚重的遮光窗簾似乎也隔絕了時間,遲懿再次醒來的時候,腦子裏還不太清醒,環顧黑暗的房間,一時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她摁亮手機屏幕,看清楚時間、以及來自梁景放的幾個未接電話之後,猛然意識到什麽。

他們好像約了晚上一起吃飯吧?!!

完了,已經接近八點,這個時候再去肯定來不及了。

她絕望地撥通了梁景放的電話。

“喂?”她的聲音快哭了,“我睡過頭了,手機靜音沒聽到電話嗚嗚嗚。”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笑:“沒事,我們這邊快結束了。”

“對不起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梁景放語氣溫柔,“下次還有機會,我們可以跟叔叔一起去謝謝他們。”

遲懿的心裏這才沒那麽愧疚了,點點頭:“好。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四十分鐘。別走,等我。”

“我……”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笑了:“想什麽?我的鑰匙在你那兒。”

遲懿傻傻地點了點頭:“哦。”

起床,遲懿随手給自己煮了碗面條。然後望着浴室,有些躊躇。

今晚,大概是走不了了吧。不過,飲食男女,好像也沒有必要矯情。

她拿起手機來打字:

【我可以在你衣櫃裏找一件衣服穿嗎?】

他秒回:【當然。】

遲懿便去找了件又大又長的t恤,洗過澡出來後,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終于,門鈴響起。遲懿從沙發上蹦起來,一蹦一跳去給他開了門。

“你回來啦?”她用一個大大的笑容來迎接他。

梁景放“嗯”了一聲,也對她笑笑。但這笑容,莫名有一點她參不透的意味。

“怎麽了?很累嗎?”

他搖搖頭。

“那――”那我去給你倒杯水。

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後半截直接被他用吻堵住。

遲懿只感覺一股力量裹挾着她,瞬間,她已經被他抵在門邊,只能倚靠在門上,才能承受得住他突如其來的動作。

他五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托着她的腦袋,讓她與自己靠得更近。明明是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動作,可是他卻溫柔得有些反常。

他沒有急于一時,而是輕輕地吮咬,讓她整個嘴唇,都是一陣酥酥麻麻。直到她主動攀上他的脖子,他終于不再克制,舌尖伸進去,品嘗着她的味道。

最後,直到遲懿感覺自己身體軟得一塌糊塗,梁景放才終于放開了她。

目光對視,她眼裏滿是不解。

不過還沒問出口,他便主動解釋:“今天我跟張醫生一起吃飯。”

“然後?”

“他無意中向我透露了一件事情。”

“什、什麽事?”遲懿磕巴了一下,心裏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梁景放目光緊緊攝住她,“他說,那天你去找他,問了他一個問題。”

完了。遲懿頓感不妙,她覺得梁景放已經知道了。

她那天去探望父親,順便問出了在自己內心盤旋多年的問題。因為她知道,自己今後不再是一個人,會有人跟她組建家庭,也許還會有屬于他們的寶貝來到這個世界上,所以這件事,她不能再逃避了。

她真誠地希望醫生如實回答她。

她問,精神分裂症,會遺傳嗎?

梁景放輕輕皺眉,看着她,眼裏又是溫柔又是心疼:“你知道我不會在乎這些的。”

“我知道。”她說,“可是……”

可是她過不了自己心底的這道坎。她擔心如果有遺傳因素影響的話,自己以後也會患上這種病,擔心他們平靜美好的生活會被打破,擔心會拖累他。

甚至,她最擔心的是,是如果他們以後有了孩子,ta也會受到遺傳的影響。

“沒有什麽可是。”梁景放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堅定。

今天吃飯時張醫生無意提起之後,梁景放先是驚訝,然後仔細詢問了他。張醫生把那天給遲懿的回答複述給梁景放。

雖然一定程度上來說,精神病的确會有遺傳因素的作用。但沒有任何數據表明,一定是遺傳的影響,甚至連一個具體的概率都沒有。而且這種病受性格、心情、生活環境影響很大,一般來說,是不會無緣無故就發生的。

遲懿低頭,捏着手指,不确定地問道:“可是如果,如果小概率事件落在我頭上怎麽辦?”

“首先,你不要對自己這麽消極,這是極小概率的事。其次,就算不幸中招,我也會一直陪着你。現代醫學這麽發達,沒什麽可怕的。”

“那如果我們以後有了孩子……”她聲音愈漸變小。

梁景放聽着,突然就笑了。他發現,原來她也和他一樣,在期待他們的未來。

他用手拂了拂她的臉龐,“我們以後會有孩子的,而且會是個天使。”

他說的這些話,字字句句屬實。他從來不認為一個并不确定的、極小概率的病會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他們相識于微時,他在少年時代将自己的愛慕隐藏于心,後來終于得償所願,卻又不小心将她弄丢。

之後走過四年的空白時光,如今好不容易得以相守,他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因為這小小的疾病,便放棄。

能影響他的,從來只有她本人的态度,而不是什麽外在的東西。

他這樣堅定的回答,無疑讓遲懿從心底深處生出強烈的安全感,更有一股感動湧上心間,化為淚水。

原來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不顧家世、不顧外貌、不顧中間空白的歲月,甚至可以不顧可能會存在的種種難題,專一深情、全心全意地愛着她。

她何其幸運。

漸漸的,感動的淚水充盈到眼眶已經裝不下,順着眼角流下。

梁景放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然後輕輕吻上去。

他大概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她心裏最後的那道坎。她向來自尊心強,從來都愛為別人考慮。所以他做不了什麽,只能以今後一生的愛與陪伴,兌現他的諾言。

遲懿覺得這幾年來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輕松過。她內心所有的自卑、敏感、未曾說出口的愛戀,盡數被他知曉。而他在得知這一切之後,依然選擇了緊緊拉住她的手。

她知道她已經可以毫無顧慮。

于是踮腳,更深地去回應他。與剛剛的溫柔不同,此刻這個吻意圖明顯,她得知,并沒有拒絕。

兩個人都很急,仿佛要用這種深入的方式,才能宣洩滿腔的愛意。

跌跌撞撞到了卧室裏,是在主卧,然後齊齊跌入深黑色的被窩中。

這一次,他準備齊全。

最後時刻,梁景放探身拉開了床頭的抽屜。

看清楚是什麽東西之後,遲懿臉更紅:“你怎麽有……”

他笑:“不然,還像上次一樣麽?”

話音落下,他拿了一個出來,嘴裏咬着。他的牙齒和手,一咬一扯,便撕開了包裝。

……

所有的理智蕩然無存,只剩下她的嗚咽、他的低喘,還有那一聲聲令人面紅耳赤的暧昧聲響。

最後時刻,他一陣沖刺,遲懿只感覺腦海中似炸開了簇簇煙花。還有耳邊,男人低沉緩慢的聲音。。

那三個字,在身體抵達盡頭、暫時喪失思考能力的時候,她依然能聽得真切。

“我愛你。”他說。

穿過這麽多年的歲月,用滿腔的愛意和真誠。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看一下文案置頂。[推眼鏡.jpg]

以及,這章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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