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內務總管(修)
情敵個屁,誰要和你們仙君處對象啊。
蘇昱心裏不爽,面上默不作聲。
姜逸跳過這個敏感的話題,給蘇昱講待會兒考試的流程,片刻後,考場旁的鐘自動響了三下,考試開始。
山海關的入學考試每年一次,所有山頭門派的正規弟子均可報名,通過了第一輪的初試後,才有來參加複試的資格。
今年的複試進行到第二天,滿場剩下一百零八名考生,加上空降的蘇昱和姜逸,一共一百一十名,分散在十個不同的小場地。
一身黑色騎裝的甲組主考官念出號碼,姜逸上前挑選了一把黑色的玄鐵弓和一匹赤紅的天馬。主考官開啓幻陣,靶子幻化成數十匹兇獸的模樣,有虛有實,姜逸背着弓騎着馬進去溜達一圈,輕輕松松拿了一個滿分。
輪到蘇昱,那就完完全全是另一番場景了。
“唔……”
蘇昱僵硬地騎在一匹溫馴的白色天馬背上,咬牙拉弓對準一動不動的妖獸,拉到一半勉強松手,木箭啪嗒一聲掉在一米外的地面上。
主考官:“……”
蘇昱:“……”
衆考生:“……廢物……”
按照人設,我現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凡人!你們還想看什麽?
蘇昱在心裏十分不爽地吐槽,但他最後還是拿了個滿分。不為什麽,只因評分人全都十分沒節操地信奉“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就算蘇昱最後是用手拿着箭插進的靶心,他們也會覺得他插的姿勢非常标準。
接下來的一門考試移動到妖怪茶樓的馴獸場,蘇昱抽中的三只妖獸都是可愛的毛球狀幼崽,而其它考生抽中的都是滿嘴獠牙的猛獸。考官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蘇昱身上,跟他一邊聊天一邊提點,整個馴獸場中,別人都在鬥惡獸,只有蘇昱一個人在吭哧吭哧地搓毛球。
還搓出來一個一百分。
最後一門考試,考生全部轉移到室內,主考官又開始念號,姜逸走上前拿起兩片潔白的蚌殼,雙手合握等了一會兒,然後将兩片蚌殼扔進浮動着一層薄薄霧氣的琉璃盤中。
這樣的動作接連重複了三遍,第一次兩個蚌殼一仰一俯,第二次也一仰一俯,第三次都是仰着的。
最後一次,兩片蚌殼落進盤中後,滿場連一絲呼吸聲都聽不見。
怎麽回事?
蘇昱探頭看了看琉璃盤,又看了看悄無聲息的衆人。黑發狐貍眼的青年始終維持着扔下蚌殼時的姿勢,連自己都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盤中的卦象。
“……通過。”主考官終于緩過神,用紅筆在姜逸的名字旁打了個勾。
姜逸緩緩吐出一口氣,把蘇昱推到琉璃盤前。
蘇昱茫然地抓起兩片蚌殼,看到主考官點頭後,學着剛剛姜逸的樣子,随手扔了三次。
三次的卦象和剛剛姜逸擲出的一模一樣。
“通過~”主考官非常痛快地打了個對號,“我剛剛還在想萬一是壞卦怎麽辦,呼……太好了,我賭的你先動心,加油哦~下一個,甲組三號!”
你賭……賭什麽?
蘇昱更加茫然的從琉璃盤前退開,朝等在一旁的姜逸走去,身後的甲組三號扔完三次後崩潰倒地,直接躺在冰涼的地面上絕望抽泣。
屋內其它八名考生全都緊張得面無表情。
扔兩個蚌殼這麽重要嗎?
蘇昱退到姜逸身邊,剛想開口詢問就被捂住了嘴。
黑發狐貍眼的青年充滿親和力地笑了笑:“我們別在這裏說,去吃飯吧,我請客。”
聽到飯,蘇昱忙不疊的點頭,兩人回到茶樓,在一樓大堂點了一碗雞絲面和一碗牛肉面,不一會兒,頭頂豎着兩只兔耳的店小二就端上兩碗香氣四溢,撒着翠綠蔥花的面條。
“其實,杯珓這一環才是真正的測驗。”姜逸往碗裏放了一勺辣醬,給蘇昱解釋:“如果這一關投出了壞卦,那就是時機未到,與仙途無緣。每年都有好多考生,廢寝忘食,潛心修煉,從數十萬考生的競争中好不容易搶到了複試的機會,但最後都被這一門挂了。”
“沒通過考試,就只能在自家的山頭裏待着,無法在人間走動,”姜逸把面拌了拌,接着說,“而入不了世,就意味着沒有遍歷緣劫得道升仙的機會,相當于之前的辛苦修煉都是白費的。”
“那你呢?你怎麽不在自家的山頭裏待着反而當上了教育部部長助理?”蘇昱問道,“剛剛他們看到你的卦,為什麽都那麽驚訝?”
姜逸手中的筷子停頓了一下。
“我……的情況有些特殊,至于剛剛他們為什麽那麽驚訝,”姜逸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剛剛成年的時候,比較年少氣盛,跑來考了兩百次,每次到最後扔出來的都是大兇的卦象。”
是我聽錯了麽?
蘇昱差點兒沒拿住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逸清秀俊雅的臉。
年輕的時候就考了兩百次,那他今年幾歲啊?!
蘇昱低頭喝了口湯,壓住心裏的驚訝之情,稍微理解了考生們的心情。
畢竟對這些名門正道的人來說,再沒有比得道成仙更重要的事了。
所以,當他和姜逸的桌子被突然踹翻的時候,蘇昱并不是很生氣,也只是有點可惜那兩碗面而已。
“賤人!”淡藍衣裙的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對狐貍耳朵扁趴趴的貼在頭頂,“別以為你進了仙門,就能對仙君怎麽樣!”
蘇昱呆呆地握着筷子。
我能對仙君怎麽樣啊?
他不對我怎麽樣,我就謝天謝地了!
已經考完杯珓的考生們此刻都聚集在客棧大堂裏,一部分人雲淡風輕地坐下點菜,另一部分則是津津有味地看着狐貍少女罵蘇昱。
“我活了一百多年,根本沒見過比你更恬不知恥的肉蟲!”狐貍少女邊哭邊喊。
你見過幾個凡人啊?
蘇昱在心裏默默吐槽。
“你根本配不上仙君!要不是仙君大限将臨,你根本連仙門的影都見不着!什麽八字相合,根本就是算錯了!”狐貍少女耳朵氣勢洶洶的立起來。
蘇昱眼睛一亮:少女我好想給你鼓掌你知不知道。
狐女輕蔑地勾起唇角:“你從明街剛被帶進茶樓,仙君立馬就宣布閉關三年,足見仙君惡心你,嫌棄你得很!他寧願魂飛魄散也不願見你!你這個白癡!廢物!厚臉皮的蠢豬!”
等等……
蘇昱滿臉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狐貍少女重複:“你這個白癡,廢……”
蘇昱:“前面的!”
“……”狐貍少女歪頭想了想,“他寧願魂飛魄散……”
“不是,再前面的!”
蘇昱急得擺手,大廳裏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談,安靜地注視。
少女頓時覺得自己知道蘇昱在急什麽,一臉驕傲的擡起下巴:“仙君宣布閉關三年,死也不見你……”
“太好了!”蘇昱高興得直拍大腿,“太好了!”
廳堂內一片筷子掉落的聲音,姜逸無語扶額。藍衣狐女驕傲的小表情僵在臉上,半天沒回過神。
“那是不是就沒我什麽事兒了?”蘇昱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着姜逸,從椅子上站起來“我可以回……唔!”
突然之間,一股巨力從頭頂壓下,不容置疑的按着蘇昱的肩膀把他怼回原位。
“仙門豈是你想來就來就來,想走就走。”
清亮的嗓音打破了大堂內尴尬的沉靜,一個有着茶色齊耳短發的漂亮女孩帶着一股淩厲的氣勢走了進來,視線輕蔑地掃過蘇昱和姜逸。
這又是誰?
蘇昱被一股強大的靈壓死死按在椅子上,一根手指頭都擡不起來,只能拼命朝對面的姜逸眨眼,旁邊的狐貍少女突然間放聲哀嚎,撲進那漂亮女孩懷裏,“小姨啊啊啊啊!我又沒考上啊啊啊啊!”
吵死了。
蘇昱用盡全力翻了個白眼。
“那是山海關內務總管,梁如鏡。青丘山出身的八尾靈狐,有點兒護短,而且記仇,跟我們陳部長是死對頭,但別怕,”姜逸的聲音直接在腦海裏響起,把蘇昱吓了一跳,“她不會對你怎麽樣——”
一條又粗又長的白尾巴突然在蘇昱和姜逸兩人中間顯現,蘇昱一愣,眼睜睜看着那條尾巴唰的一下把姜逸給抽了出去,圍觀群衆麻利地閃出一條通道,姜逸沒有任何障礙地在牆上砸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坑。
“礙眼的半妖。”梁如鏡低聲啐道,低頭看向整個人繃在椅子上不停掙紮的蘇昱,“哎呦,這是什麽眼神?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你這個,”梁如鏡輕蔑地提起唇角,“廢物。”
蘇昱雙拳緊握在身側,累得直喘粗氣。
“你還不服氣?”梁如鏡拍拍狐貍少女的頭讓她起來,彎下腰和蘇昱對視,食指輕輕滑過他的臉頰:“我一根毛就能壓得你一百多年擡不起來腿!陳書易那老尼姑把你當個寶一樣寵了幾天,你就得意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對不對?”
梁如鏡十分不客氣地拍了拍蘇昱的臉:“現在你清醒多了吧。”
“梁總管。”從牆上的坑裏站起來的姜逸一只手伸向外套內側,沉聲道,“請你适可而止。”
梁如鏡回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後放開蘇昱。
累積在全身上下的壓力頓時消失不見,蘇昱松了口氣,趴伏在店小二扶起的桌子上,不住喘氣。
梁如鏡威風耍夠,帶着終于不哭了的狐貍少女頭離去,兔耳店小二戰戰兢兢的重新端來兩碗面,放在桌子上。
“吃吧。”姜逸拍拍身上的灰,走過來坐下,恰好此時從遠處吹來一陣“閑風”再一次把桌子掀翻。
蘇昱:“……”
蘇昱握着筷子默默地看着回頭偷笑的狐耳少女,看到她發毛後微微一笑。狐耳少女馬上扭頭,脖子後的一圈毛都炸了起來。
好、好吓人啊,是我的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