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師徒磨合(二)(修)(改錯字)
“啊啊啊啊——嗯?”
背部接觸到柔軟的草地時,蘇昱愣了一下。
日光明媚而微暖,遠處傳來門生們早練的聲音,這裏看起來是一個練武場。
在蘇昱旁邊穩穩落地的顧琰低頭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弧度持續上揚,俊美的側顏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蘇昱登時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硬生生從這充滿了鄙視的一眼中看出了萬般風情。
犯規!這是犯規!
能不能不要看着我笑啊!
蘇昱手軟腳軟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
“每天卯時開始晨練,不許遲到。”顧琰将一把桃木劍抛給蘇昱,走到練武場旁邊,坐在一張竹椅上抱着劍閉目養神。同學們練劍的練劍,過招的過招,看顧琰沒有一點要搭理自己的意思,蘇昱自己在武場邊溜達了兩圈,找到了正在給天馬們喂草的姜逸。
“怎麽樣?”姜逸在袋子裏掏出一個蘋果喂給一匹純白色的天馬,“臉還疼嗎?”
“疼。”蘇昱舔舔臉頰內側的傷口,吸了口氣,他差點忘記了身為凡人是多麽疼的一件事。
“我好像見過它,”蘇昱走上前摸了摸天馬毛,學着姜逸從袋子裏掏出一個蘋果,咬了一口,“這就是考試的時候我騎的那匹對不對,它好溫柔的。”
白色天馬看着蘇昱手裏的蘋果,急得嗷嗷叫。
“你剛剛都吃了一個了,”蘇昱心安理得地說,“這個該我了。”
“……”姜逸:“你待會兒要是想上去,還得靠它。”
把啃了一半的蘋果硬塞給天馬,蘇昱一抹嘴:“對了,給我講講咱們是怎麽上課的吧。”
姜逸點點頭,指揮蘇昱把學生手冊從芥子袋裏拿出來,翻到第三頁,原本空着的第一行,現在出現了“體術”兩個小字,後面跟着日期時間,上課地點和一個紅色的數字。
“只要準時出現在課堂上,手冊就會自動給你簽到計分。每天的第一節課是體術,從五點開始一直到七點,然後是一個小時的早飯時間。八點正式上課,每天四門,上到十二點。下午是課外實踐或者社會實習,一年級生外出實習必須有老師跟随,二年級的必須在晚上十點前回來打卡。每周六早上八點到周日晚上八點是休息時間,把腰牌放在負責看仙門的應龍大叔那裏就可以回家,但你不行,你不能回家。”姜逸直接打破蘇昱眼中的希望,低頭看了看表,“走吧。”
蘇昱失魂落魄地倚着馬欄:“去幹嘛?”
姜逸:“去竈君閣搶早飯。”
蘇昱利落地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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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君閣一樓大堂烏泱泱的塞滿了人,各式各樣的招牌全都亮起來,一眼望去看不到頭。
蘇昱和姜逸端着吃的,在陸挽秋身邊坐下。
旁邊的桌子都是滿的,只有這裏還空着三個位置。
“早上好。”戴着圓形眼睛的短發女孩擡頭,“剛剛沒來得及問,怎麽樣?我改裝的睡袋睡着舒服嗎?”
“睡得特別好!”蘇昱頓時肅然起敬,恨不得扔下筷子鼓掌,旁邊那桌卻傳來不屑的輕哼聲。
蘇昱扭頭一看,果然又是那姓梁的紫發狐貍。同桌的還有那名罵過蘇昱的道家少年,一個龍太子。
“別管,”陸挽秋喝了口粥,“她落枕了,嫉妒你有睡袋。”
“你!”梁紫眉毛一挑,脖子轉到一半就轉不動了。
蘇昱對着梁紫肆無忌憚地一笑,然後低頭開始吃今早第二份早餐。
“我是不是見過你?”
龍太子敖吉若有所思地看着蘇昱吃包子的樣子,一臉認真。
見過嗎?
蘇昱迷茫地抹了抹嘴邊的油:“你認錯了吧?”
敖吉英俊的眉毛一皺,搖了搖頭。
兩桌人基本上都是跪了半宿,又在冰冷的玉磚上睡了半宿,此刻實在沒剩什麽多餘的力氣計較我以前到底見沒見過你,都低頭安靜地吃飯,吃完便扭頭各自往教室走去。
新生教室設在湖心。
這是一個巨大的,四面透風的亭子,教師長桌案後面有一個放着書本花瓶的架子,亭子四周圍着卷上去的墨綠竹簾。
湖面上蓮花盛開,碧波蕩漾。
亭內共有四列九排楠木矮案,矮案上放着腰牌和課表。蘇昱在緊靠着湖邊的位置找到放着自己腰牌的矮案,盤腿坐下,轉頭去看坐在自己右側的姜逸,結果視線越過了湖面,筆直到達對面刻着字的石壁。
這就有點兒尴尬了……
原來傳說中的妖魔緝殺榜是放在這裏的啊。
“幽溟君,旱魃王,梼杌,窮奇,赤瞳鬼尊……”一位熱心的同學把石壁上的名號按照排名念出來。
“有生之年,一定要親手砍一個這上面的魔頭才行!”另一位熱心的同學握緊了拳頭。
“去年排在第五名的赤瞳鬼尊最近消停的很呀,今年會不會跌出魔七?”
“懸啊,但你說,他為何突然間安靜如雞?他是不是暗地裏在策劃什麽陰謀,想要往上沖幾名……”
安靜如雞……
安靜如雞的赤瞳鬼尊在這裏啊!就坐在你前面的前面的左邊!
蘇昱一臉淡然地把筆墨紙硯從芥子袋中拿出來擺好,然後開始補覺。這一覺渾渾噩噩睡過了整個上午,直到午飯時間,姜逸才把他從紛繁迷糊的夢境中叫醒,兩人在竈君閣吃完午飯,拿着腰牌去琉璃宮殿報到。
“來,一人抽一個。”
一個散發着羽毛味道的房間裏,重明鳥指指自己面前裝着一群小錦鯉的玉盆,期待地看着蘇昱。
“來吧~不要怕嘛,新生的任務不會難噠!”
蘇昱認命般把手伸進魚缸,瞬間,玉盆內水面飛旋,指尖摸到一個玉牌,重明鳥急切地吞下蘇昱手裏的玉牌,過了片刻,微笑着吐給蘇昱一個帖子,然後扭頭,有些淡漠地對姜逸說:“該你了。”
蘇昱不情不願地拿起帖子,就沒有別的什麽比較衛生的方法嗎?
正當蘇昱忍受着心中的嫌惡,重明鳥叼走了姜逸的玉牌,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帖子态度十分不善的撇給姜逸。
蘇昱:我不服!!!
姜逸捂着蘇昱的嘴把他扯走,兩人離開大殿,蘇昱翻開帖子,發現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明明都進了山海關,不是應該抓緊時間努力修煉,争取早日飛升嗎?為什麽要做這些?
“只一味修煉,是飛升不了的。”姜逸解釋道。
蘇昱:“為什麽?”
“怎麽說呢,”姜逸摸摸下巴,“山海關剛建好後的幾百年,修仙界的飛升人數突然發生了一次斷崖式的衰減,好多已經達到結神期的修士們沒等來天劫就全都隕落了,後來大家總結:那是因為他們只顧着在自己的山頭修煉,不去人間。”
那樣有什麽不對嗎?
蘇昱更懵了。妖魔鬼怪們都害怕雷劈,平常根本不用想飛升這些事。
“天命都是有數的嘛,每個人,或者妖,命裏肯定都帶各種各樣的劫。不經人間歷練,把自己的劫數都渡完,九天玄雷就不會來。天劫是證道,同時也是問天。不是修為高就有資格被劈的。山海關的學生手冊就是一張完整的緣劫表,你的所有命數都會在那上面得到體現,到時候你就會知道了。”姜逸解釋道,帶着蘇昱來到山下的碼頭。
“你現在應該已經清楚自己出現在這裏的緣由了吧……自從某件事以後,仙君他四千年沒談過一場戀愛,都猜他是命裏情劫未渡,所以九天玄雷才不來劈他。”姜逸看着蘇昱,認真地說:“不過現在有你……”
“為什麽四千年那麽長的時間都沒人和他談戀愛?”蘇昱打斷姜逸的話,眯起眼:“他陽痿?”
“不是的……嗯……”姜逸愣住,突然發現他确實不知道仙君有沒有那方面的問題。
“噗!”
抑制不住的嗤笑聲從身後傳來,蘇昱吓了一跳,回頭,斑駁波動的空氣中慢慢顯現出兩個人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目清秀雅致,身披繁複袈裟的法師一邊笑一邊不停拍打着顧琰的背,“你聽見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陽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好多人都不滿意顧琰前期對蘇昱的态度,但我覺得既然寫兩個人到底是怎麽談戀愛的,感情上有個變化,以及有這種變化的過程難道不是更有意思嗎?
就是要有激烈的波折,沖突,前後差異,濃烈複雜的人物情感,才會有趣啊。
反正我是不想寫那種從頭到尾沒有波折捧在手心一寵到底的,我拒絕。
=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