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舞蹈 (1)
賢者之石,
是奧秘中的奧秘。
它是道德和神的力量。但對無知者則是隐秘的,是天底下萬物的極限和目的,一切哲人操作的最終而不可思議的結果。
格蘭深知這一點。
之前與柯蘭德的戰鬥,那家夥已經可以做到了不需要直接的等價交換。能辦到這個,除非是可以做到一切的賢者之石。
要不然...就是他延遲了代價。
這樣非即時性的煉成可以極大程度地提高戰鬥的機動性。
怎麽做?
柯蘭德的筆記或許可以給他答案。
最終,瘋子柯蘭德被捕,送往深海大監獄因佩爾當。沙伯力島也恢複了以往的平靜與和睦。
士兵長授予了格蘭榮譽勳章,但這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但對于這個島嶼,對于沙伯力島嶼上的民衆,他是值得歌頌的恩人與英雄。
島民們為了慶祝,連續開了三天三夜的宴會,整個鎮子上都彌漫着食物,鮮花,和美酒的香氣。
值得一提的是,格蘭還吸引到了漂亮的富家小女孩的青睐。
究竟是金發藍眼的精致外表,還是英勇頑強的戰鬥身姿捕獲了少女的心?
不過,真相往往适得其反。
比如外表的英俊也不能掩蓋住格蘭他骨子裏的狡猾與腹黑。
或許還有一點惡劣與殘忍。
所謂英勇頑強的身姿也不過是精妙計算下的副産品。
格蘭并不是一個武力至上的人。
他的出身,他的教育,他的信念,都告誡他這麽一點。
武力只是手段。
而且是最後不得已的手段。
他曾經生活在一個謀略至上的地方。
如今他被驅逐出來,這難道可以說明他的失敗嗎?
恰恰相反,格蘭越發覺着,自己被放逐這件事情,背後一定有着隐情。
畢竟那個男人,在最後的那段日子,竟然沒有一點動靜,實在是違背常理地有些離譜。
“格蘭哥哥,我可以和你跳一支舞嗎?”
之前被救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亞麻色的頭發顯得小臉更加白皙。
“當然可以,我的小公主。”
格蘭伸出右手,接過女孩子柔軟的手掌,語氣溫和地回答道。
格蘭自己很喜歡女孩子。
在他還過着衣食無憂的生活時,那些侍女對他都十分友好和溫柔。比如每天給自己講各種冒險故事的莎莉,還有自己鍛煉時拉傷後處理包紮的杜蘭,還有總會給自己做各種各樣甜點的米萩。
她們是溫柔的嬌嫩花朵,散發着甜膩又清新的芳香。
她們是溫暖的冬日被窩,熱哄哄暖洋洋,是世間一切美好的集合。
穿着扣子沒有系好的墨綠色襯衫,格蘭黑色哈倫褲腿紮進了咖啡色的短靴裏,這一身深色的服裝襯得面色有些蒼白,幸虧有這午後的陽光,将格蘭的面容照耀地柔亮又迷人。
他金色有些長的頭發在腦後随意地紮成了一個小辮,額前還稍稍留了些中分的雜發。
踩着音樂的節奏點,摟着鵝黃裙子的小女孩,在廣場的鬧市裏就這麽跳了起來。
過路人,圍觀人,有的駐足停留,有的投以微笑,有的舉起相機。
女孩琥珀色的瞳孔裏映着他的臉龐,和兩年前的相貌沒什麽差別,但氣質早已經煥然一新。
如果說剛剛被驅逐的格蘭是一汪迷茫不知去哪裏的清澈泉水,那麽如今的他,已經将自己擴充成了一整條澎湃奔騰的溪流。
那種狡黠又頑強的生命力,在優雅與冷靜的粉飾下,正是此刻的他所獨有的氣質。
女孩跳的有些入迷,動作漸漸失控地加快,格蘭摟着她的力道略略收緊,但也不失去柔和。
女孩像是反應過來般,猛地撞進了他那雙比晴空還要深邃的眼睛裏。
紅暈浮上了女孩的臉頰。
格蘭璨然一笑。
飛燕島順利完成交易的羅坐在趕往沙伯力島的商船上。
他看着手中收集到的資料,有些困惑地閉上了眼睛。
随後,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從背包了拿出那張撕了一半的紅鷹寶藏地圖。
那張地圖上島嶼的輪廓...
“嘟嘟嘟。”
突然,電話蟲嗡嗡嗡地響了起來,打斷了羅一閃而過的思緒。
他輕輕地不滿狀撇了嘴撇嘴,然後接起來。
羅的表情又一開始的不爽漸漸轉化為一種獨特的平靜與柔和。
耳邊的少年音連續不斷,偶爾還會有幾聲清脆的笑,講述着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似乎有條看不見的線,連接着相隔幾十海裏的二人。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羅視角增加
三修 添加細節
☆、獅子奶
格蘭暫時住在了沙伯力島上。
海軍很快就派人送來了柯蘭德的懸賞金,足足有三千萬貝裏。
煉金術之謎和柯蘭德的筆記,格蘭花了兩三天時間已經浏覽完了第一遍。
基本上稍微簡單的煉成陣和延時煉成的方法也順利地掌握了。
那便是,将煉成陣直接紋在自己身上,經過鮮血的洗禮。
剩下的就是,享受悠閑的日子...
以及等待羅的到來了。
格蘭吃完午飯後在鎮子上轉悠,倒是碰見了前幾日那個一心複仇的青年。
青年的眼神不如前幾天陰郁,看起來已經從失去戀人的陰影裏走了出來。
“是你啊?”
青年注意到格蘭,友善地笑了笑。
“真的很謝謝你,給我這樣的機會。”
他鄭重地向格蘭道謝。
格蘭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過分在意這一點。
“我只是路過的旅人,僅僅是指引你伸張了正義,真正應該感謝的,是你自己那一刻倔強的心靈。”
說這話時,格蘭的眼角翹起,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一絲雜質,純淨地如同四月的天空。
“真像她。”
青年出聲地喃喃。
這雙漂亮地過分的眼睛,像極了自己那逝去的愛人。
“對了,前幾天,我聽說你們這裏有什麽獅子奶要到時節了?”
“哦是的,獅子奶是勇士的象征,我覺得和你很配。”
“那在哪裏能夠嘗到?”
格蘭好氣地開口詢問他。
“鎮子上的酒館就有,不過只是提供給當地的勇士。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一定也可以的。”
青年似乎還想對格蘭說些什麽,但等組織好語言,面前的人早已留下了一個挺拔的背影。
“好的,知道了。”
格蘭向青年微微颔首,金色的發絲在午後的日光下熠熠生輝。
“等等。”
青年有些着急地喊住格蘭。
他将自己腰間別的那把鉑金色的手 槍鄭重其事地遞給了格蘭。
“這是她送給我的禮物,她希望我變得堅強勇敢。因為你,我可以報仇,也了結了我和她最後一個心願。而現在交給你,或許才是最正确的選擇。”
格蘭注意到青年那認真又神聖的表情。
他嘴角上揚,嫣紅薄唇緩緩張開,一切就像正在播放慢鏡頭一樣,低沉好聽的聲音透過音響劃破空氣穿透耳膜,磁性的震顫讓人渾身酥麻。
“我會收好它,帶着那位值得尊敬的女士的份一起。”
面前的一瓶清澈的酒名為拉克。
這種酒,便是這幾天勾起格蘭興趣的獅子奶。
他是勇氣與力量的象征,也是幸運與愛的寄托,喝下這杯獅子奶的勇者會得到戰神巴迪斯的祝福。
酒館老板是這麽介紹的。
格蘭給透明的酒裏慢慢兌入水,漸漸的,拉克酒開始變得像牛奶一般渾濁。就仿佛是在喝一杯帶着酒香的牛奶或是乳白色的葡萄酒。
格蘭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味道很烈,茴香碎的味道很濃,燒的他的喉嚨有些發疼。
“格蘭?”
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今天剛登島的羅并沒有找到格蘭的頭緒。便想着來酒吧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被他給撞見了。
“哦,羅呀。”
格蘭喝的有些發暈,左手攬過羅的肩膀,熱切地把手中的酒遞給他。
“來一口,這可是這裏的勇士酒。”
羅皺了皺眉,
“我還沒成年。”
“有什麽關系嘛,就一口。”
格蘭舔了舔嘴角,或許是喝了酒的關系,笑容顯得有些白癡。
羅捧着杯子,嘗了一口格蘭調獅子奶,嗆的他咳了幾下。
“哈哈哈”
格蘭笑得淚花都從眼角擠了出來。
“羅,你的樣子好狼狽。就像...恩...一個偷吃了芥末罐頭的淘氣小貓。”
羅沒有選擇忍耐這個家夥惡劣的行為,直接把他橫七八豎地分成幾塊。然後,不顧酒吧內圍觀者的驚訝與慌張,羅拎着格蘭的腦袋,黑着臉走出了酒館。
唯一沒有關注這場騷亂的,是坐在角落裏的金色短發少年。
他專注地扒拉着面前一堆盤子。
臉上有一大塊燒傷的印記,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嘶——”
旅店裏住的格蘭有些頭暈,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總是會聽到那個聲音。
那個男人呼喚自己的聲音。
明明是清脆幹淨的嗓音,聲音的主人卻是那樣的偏執變态。
格蘭抱着自己的雙臂,陷入了一段回憶中。
“叔叔?”
“我的小王子,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護你的。”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關于這個王國,有一個百年來都在嚴格執行的傳統,那就是...”
“你會照着我描繪的樣子活着。”
“不要試圖激怒我。不要試圖逃跑。”
“安德拉貢格蘭。”
“安德拉貢格蘭。”
“格蘭?”
格蘭聽見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并沒有那個拗口的姓氏,他猛然睜開了眼。
面前是剛剛出門回來的羅。
羅看着格蘭這副失神的模樣,有些擔心。
“啊?我沒事。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罷了。”
格蘭勉強地沖羅笑笑。
羅不可置否地從口袋中掏出一個藥瓶,将它向格蘭的方向抛去。
格蘭下意識地接住瓶子,發現上面寫的是安神片。
“你最近精神狀況不太對,吃了藥好好休息吧。”
羅說完,就轉身關上房門,腳步聲也漸漸遠去變小了。
被突然的關心暖到的格蘭嘆了口氣,剛剛那種幸福的錯覺,或許是他喝了獅子奶帶來的幸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增加特殊劇情 王國線 和感情線
三修 增加叔叔線,對沒錯,那個一直以來鋪墊的人物就是格蘭的叔叔,紅眼伯爵。
☆、革命軍
北海最大的勢力,是文思默克家族。而北海最有威望最負盛名的勢力,卻是白胡子海賊團。
這裏是世界最強男人出生與成長的地方,雖然他遠在新世界帶着海賊團旅行,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所屬領地的和平與安寧。
若是有人膽敢打破這一平衡,他将受到的,是白胡子海賊團以及數不勝數的加盟海賊的怒火。
這些年,新崛起的唐吉可德家族是個例外。
大量的果實能力者造就了唐吉可德家族令人生畏的能力,他們不僅在夾縫中建立了自己的勢力,同樣的,在地下生意裏擄掠了一部分原本屬于文思默克家族貿易線。
當然,在唐吉可德越來越猖狂走私軍火的支持下,北海,甚至世界的形勢都有些動蕩。
動蕩的年代自然會磨砺英豪,這些年,新興的革命軍勢力也是越來越壯大。
薩博便是其中一員。
雖然他的年齡還小,但身為革命軍首領多拉格的徒弟,體術的鍛煉與霸氣的開發要遠遠超過同齡人。
薩博和特朗德爾不久前來到沙伯力島,是因為他們被安排與革命軍同志接頭并且執行下一個任務的。
可不久前,薩博得知那位前輩被人丢在了孤島上,并且運氣極差的一周都沒有過往船只。
在那位前輩原先的航線附近尋找了很久,才偶然間發現了那座孤島。
孤島上不僅有倒黴的前輩,還有一整船的水手...
事後三人再次踏上沙伯力島,驚奇的發現整座島嶼陷入了一場狂歡中。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被島民們奉為英雄的存在,正是把薩博的前輩丢到孤島上的少年。
此時的少年,正摟着面色羞紅的少女,在熱鬧的廣場裏跳着雀躍的舞蹈。
“前輩,你被他收拾了?”
薩博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三人的格蘭。
“啊呸。那種小鬼我一招一個。”
被稱作前輩的男人正是前幾天被白葡萄暴揍,又被格蘭丢到孤島上的能力者。
對哦,前輩的霸氣那麽強...
“蜘蛛,你的任務到底是怎麽回事。”
另一個同行的中年人特朗德爾問道。
“我給龍已經彙報過了,接手的人也已經就位了。”
“哈?”
兩人不解地看着蜘蛛。
按道理說,蜘蛛這次的任務是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截獲船上的走私軍火,并且查出真正的源頭。
可明顯任務已經完全失敗了。
“我上船之後很快就查明了那一船軍火背後是唐吉可德家族。”
蜘蛛舔了舔嘴唇,開始娓娓道來。
“如果我明目張膽截走,勢必會引起唐吉可德家族的注意。以他們可怕的崛起速度,情報網的建設可能比我們還完善,如果被他們查到了革命軍頭上會對總部很不利。我不敢輕舉妄動,直到白葡萄以及那個溜進貨倉的小鬼的出現,讓我下定了決心。”
薩博似乎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稱為蜘蛛的男人。
“故意輸給白葡萄,讓小鬼把船劫走,這就完全擺脫了我的嫌疑。我在他們船上裝了竊聽電話蟲,很容易地得知了他們要去飛燕島□□。之後嘛...”蜘蛛搖了搖頭。
“之後的事情交給他們處理了,不論是搶還是正常的交易,我們都達到了暫時平息赫德王國的戰亂這一目的。”
“幹的不錯。”
中年大叔拍了拍蜘蛛的肩膀。
“革命軍的力量還不夠壯大,我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而且最近政府在四海的勢力擴張越來越明顯,我們必須要去阻止。”
被叫做蜘蛛的男人搖了搖頭。
“所以才有我們的存在。”
聽完蜘蛛所講的,薩博突然嚴肅地冒出了這麽一句。
我們來讓革命軍成為政府都忌憚無比的勢力吧。
薩博使勁按了按從失憶起就跟着自己的深藍禮帽,笑得肆意又張狂。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特拉格尼斯,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起碼對于當局統治者而言,那不算什麽。
一艘滿載着政府保守派官員的船只駛入了海港,而這,對于往後幾年歷史的近程來說,會是足矣記入史冊的大事。
這件事情,也被後世的人們稱作是那件大事的直接導火索。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王宮篇線索。
三修 繼續加線索
☆、番外篇 共同航行的日子㈠
時間追溯到羅和格蘭還在航行的那幾天。
格蘭并不怎麽會做飯,流浪的這兩年,一直居無定所,所以這也成了自然。
炒飯和蓋飯一直格蘭旅行途中最偏愛的主食。
海裏的生鮮很多,就算是廚藝生手,憑借着直覺也能找出可以吃的部分。
好比章魚的腳,海帶的枝葉,或者是海王類除了內髒和表皮的其他。
配料的話,格蘭習慣用玉米粒,青豆,和軟趴趴的土豆。
正巧的是,他并不喜歡用梅子和面包幹作為配料。
這或許也是兩個人可以在餐桌上和諧相處的理由之一。
用餐的時候,羅通常卸了帽子,露出了毛茸茸的黑色頭發,有幾根略微不安分地翹起。
格蘭眼睛不自主地跟着他脫帽的動作,專注到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眼前還飄了幾根金色的發絲。
“幹嘛。”
羅不自然的發了聲,別扭的表情好像害羞了一樣。
“脫下帽子,感覺你更矮了呢。”
“喂!再說把你丢海裏。”
羅的牙齒都變成了尖利的鯊魚狀。
“請不要把我丢到冰冷的大海裏。”
格蘭絲毫沒有誠意地接着他的話,坐到了吧臺邊的椅子上。
“晚飯吃什麽。”
羅的表情和語氣都恢複了正常。
“梅子醬面包。”
這兩天的互動,格蘭已經完全掌握這小子在餐桌上的脾氣。
“要打架嗎?”
羅似乎被激的已經按耐不住了,小小的手掌上已經出現了迷你版的room氣體。
“哈哈哈”
格蘭忍不住地開始拍着吧臺笑,完全不顧及平時嚴肅又正經的形象。
“你小子真是太有趣了。”
“你自己明明也是個小鬼。”
羅別過臉,浏覽着書架上的排列,似乎打算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話。
“羅。”
格蘭的聲音變得正經了許多。這聲音就像是他們第一次在昏暗的船艙裏打招呼時,格蘭疏離感很強的嗓音。
“恩。”
我有在聽着。
“你為什麽一個人在海上?”
羅愣了,為什麽...
自己為什麽會成為孤身一人,自己的家鄉為什麽會從地圖上被抹去,父母和妹妹為什麽會死于非命...
“是政府的操控。我生在白色城鎮弗雷凡斯。”
羅沉默了一會,回答道。
“那個一片白色的美麗國度?”
這家夥難道連珀鉛病都不知道嗎
羅的表情含着些苦笑。
“曾經是。你去過嗎?”
“恩。”格蘭有些開心的點點頭,自己以前還是皇子的時候,和二哥一起出訪過那個國度。
人們富裕又幸福,每天都會有各種各樣的慶典,不論是教育還是醫療都跻身世界前列。
“你不知道嗎。已經...消失了。”
羅不想繼續說下去了,頭低着,背過臉去,企圖擋住自己的情緒。
“抱歉,讓你回憶起痛苦的事情。”
格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頗為後悔地給羅道歉。
羅擺了擺手,表明自己并不在意。
“你呢?”
格蘭徹底轉過身,背靠着吧臺,面朝着羅探究的眼神,他想要露出一個放松的笑,卻有些失敗地皺了皺眼角。
“我是個孤兒。”
被親人剝奪血緣關系,被曾經的子民抛棄,被驅逐出自己的故土。
“沒有父母,當然也沒有姓氏。”
安德拉貢這個姓氏早已不屬于我。
特拉格尼斯的榮耀與歷史也與我無關。
“一直一個人輾轉在各個海域。”
直到我遇見了你,和我相似的你。
“這世界上沒有什麽牽挂,可我就是想活下去。”
不論經歷了什麽,主動抛棄生命就等同于告別未來逆轉的可能性。
“才掙紮了...這麽久。”
也不是掙紮,活着,自由地活着這件事,我樂在其中。
羅凝視面前迅速暗下去的少年,覺得頗為麻煩地撇了撇嘴,心裏感慨到自己不擅長安慰人。
反倒是如何激怒他人,是自己擅長的呢。
格蘭說完剛剛那些話,頗有些低氣壓的沉默了一會,随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冷不丁地輕笑了聲。
“可我覺得這樣的我也是幸運的。”
羅有些驚訝地擡頭看着格蘭微妙的笑容。
“我擁有自由啊。”
那是被關在金絲牢籠裏,永遠體會不到的快樂。
“即便是這樣無家可歸的我,大海也無私地給我一個安身的去處。”
大海的包容與無私,收納了這樣的我。
少年眼裏含着笑,一掃剛剛的陰霾,灰藍色的眼睛裏泛着雀躍的光芒,像是整個人都充滿了希望的力量。
“更何況,我這不是遇見你了嗎,羅。”
作者有話要說: 修過,把格蘭改的更正面一些。
三修,心理描寫
☆、妖刀
北海是一片十分古老的海域,不僅僅是它的文明,還有它那千奇百怪的物種。
羅和格蘭輾轉在各類貨船之間,他們頭頂飛翔的鳥類,從海鷗到魚鷹換了不知道十幾種。
沒有兩人可以操控的船只,格蘭和羅只能在漫漫旅途中不斷地颠簸。
來回換着各種舒适或不适的船只,唯一不變的,是身邊那個越來越熟悉的人。
航行途中,羅基本上是書不離手的狀态,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灰暗的燈光下,他小小年紀,黑眼圈又加重了幾層顯得整個人陰郁可怕了許多。
偶爾在繁華的小鎮上,女孩子們總是更青睐衣冠楚楚笑容溫和的格蘭,那更像是她們心中的王子。而羅那樣陰郁又難以接近,更像是童話故事裏壞心的反派。
“羅,你在看什麽?”
格蘭閑的無趣,觀察抱着書的羅,搭在凳子上的小腿不斷地晃動。
他保證自己絕不不是有意養成這個散漫透了的習慣的。
“解剖。”
羅沒有擡眼,似乎對這打斷并不在意。
“哦。”
格蘭興趣缺缺地答了一聲,又開始拿出北海地圖和紅鷹的羊皮紙繼續比對。
果然,紅鷹的遺跡就在阿拉克亞王國。
尖細的食指在羊皮紙上不自主地摸索,格蘭似乎又陷入了思索中。
這個王國,從來沒有去過。
好像...并不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國。
“格蘭。”
“啊?”
格蘭突然被叫到名字,手指微微抖了下。
“昨天我看那本書裏,書上是這麽描寫的。”
羅灰褐色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像是灰鴿子那細長的羽毛。
“紅鷹從來都是身先士卒,他的劍可以劈開萬物,他的足底浸染着敵人的鮮血,他身上散發着不可阻擋的光芒,卻最終湮滅于黑暗。”
“他的左手最終砍斷了右手。”
“死亡的喪鐘長鳴。”
“你的意思是左手砍斷右手很奇怪嗎?”
格蘭接着羅的疑問,不解道。
“我想去紅鷹的遺跡,就是聽說他曾經擁有過一把妖刀。”
羅耐心解釋,随後從一份羊皮卷中找到了那把刀的插圖。
劍鞘整個外表都從上到下都刻有十字型的漆黑紋路,劍格上有毛茸茸的護物,在劍鞘的上端縛有幾段以繩子為裝飾品的劍穗。
“妖刀啊...”
格蘭從小就聽過各類傳奇故事,好比妖刀中最有名的初代鬼徹,明明只是一把刀,卻随着因果輪回,最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天災。
“可是記載裏沒有寫到紅鷹擁有妖刀啊。”
“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羅低下了眼簾,沉着嗓音,緩緩地說。随後他輕輕合上剛剛看的解剖書,雙目和格蘭對視。
“走吧,午飯時間。”
這裏是商船上僅有的餐廳。
“你們是兄弟嗎?”
隔壁船艙的大叔笑嘻嘻地問着悶頭吃飯的格蘭。
“哈?”
大叔指了指不遠處坐着的金發少年。
少年戴着深藍色的高帽子,精致的白襯衫與喇叭褲很有貴族的味道,尤其是那一頭亮的發光金色的短發。
只是可惜,少年的右眼上有一片猙獰的疤痕。
這片傷疤像是被烈火炙烤過的痕跡,又像是彈藥在很接近的地方爆炸燃燒産生的灼燒印記。
和這個少年人的風格實在顯得格格不入,令人覺得惋惜。
格蘭雖然也是這套穿衣風格,也是這樣耀眼的金發,但與少年爽朗的氣質完全不同,他更要偏內斂優雅一些。
打個比方,少年那直爽的舉動更像是午間的太陽,刺眼,強烈。
而格蘭,更多的是柔和與憂郁,像是子夜那亘古不變的月亮。
“當然不是。”
格蘭把碎塊雞腿肉塞到嘴裏,把看向少年的視線收了回來。
“大叔,你知道阿拉克亞是個怎樣的國家嗎?”
格蘭又犯了缺乏安全感,到處搜集情報的老毛病。
暖黃色的燈光在他身上暈了一層金邊。
作者有話要說: 三修
細節加
☆、旅途
“阿拉克亞啊,是個好地方,那裏的美女很多呢。尤其在那裏你能看見各個種族的女性。”
大叔露出一個“你懂的”的揶揄笑容,再配上他粗犷的臉,讓格蘭覺得有些起雞皮疙瘩。
“說正經的。”
“沒錯啊,這個是女權至上的國度,尤其是他們有着自古以來的女王制度。”
難道這個國家就是紅鷹傳說裏被女王征服的領土?
這,可真是個巧合。或者說,這背後的一切一定有未知的因果連接。
紅鷹的寶藏在自己的故土上,如今的故土卻被侵略者征服,馴化。
像極了一匹野馬,不斷地在草原上奔跑,無止境地奔跑,卻終究逃不過虎口的猙獰。
“還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格蘭停下了心中所想,接着問下去。
“除了女人,那個國家也沒什麽特別的。哦對了,那裏每年開春都會舉行選美比賽,基本上已經成為了阿拉克亞百年強盛不衰的秘訣了。”
“難道是選出漂亮的女子來聯姻?”
格蘭拿起餐巾紙抹了抹嘴唇,在得到大叔肯定的答複後,起身告別。
“大叔。”
剛剛在一旁專心午飯的金發少年湊了過來,之後沒有間斷地問了不少問題,大叔似乎心情極好,樂呵呵地一一回答了。
“阿拉克亞王國今年的吸引力還真大...”
金發傷疤少年走後,被提問的大叔默默地想到。
回到房間,格蘭并沒有看見羅。
一個人呆在客房裏,船身有些搖擺,再加上黯淡的燈光,惹的格蘭有些昏昏欲睡。
此刻他竟然覺得一個人有些無趣,不由得期盼着羅快點回來。
“真是...”
格蘭咂了咂嘴,翻身起床,從羅的書堆裏随手拿了一本。
漸漸的,格蘭臉上玩味的笑容消失了。
窗外的天空的顏色漸漸暗了下去,房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羅回來了。
他濃濃的黑眼圈顯得整個人更為陰郁,抿直的嘴唇預示着他似乎剛剛有着了不好的遭遇,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怎麽了?”
格蘭合上書,看羅的表情極為複雜。
“我遇見當時被白葡萄打敗的能力者了。”
羅緩緩地說,一字一句清晰。
“那個被我丢下去的?你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嗎。”
格蘭頗為差異地發問。
他合起手上的書,直勾勾地望着羅,因為是坐着的關系,平日裏需要俯視的小少年居然也令格蘭仰着脖子。
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我聽見他和他的同伴的對話,他和我們的目的地一樣。”
“讓我想想,阿拉克亞王國...最近倒是沒有報道出什麽大新聞...完全沒有頭緒啊。那些人到底是哪方勢力,如果是其他商會的人的話沒有理由還要坐客船,完全可以坐自家的輪船。那麽就只有這樣的可能性了...”
格蘭苦惱地撓了撓金發,随後像是放棄了思考一般,整個人連帶着椅子斜四十五度地靠在牆上。
“戰場上的某一方嗎,赫德王國前一陣剛剛停火,這樣的可能性的卻存在。”
羅的唇邊稍微向上翹了翹。
“還有一種可能性,活躍在每一場王權戰争背後的,革命軍。”
格蘭說完,打了個哈欠,手臂往上牽引,抻了抻身體,像貓一樣拉伸着上半身的筋骨,漂亮的讓人想把這個畫面镌刻下來永遠私藏。
“不要再繼續這個問題了,我們快要掉進怪圈裏了。”
似乎覺得情報不足,再猜測下去反而會陷入邏輯死角。
“也對,如果他們散發出敵意,那就直接解決掉。”
羅的表情挑釁極了。
“不過,要真的是革命軍的話,阿拉克亞之行恐怕要坎坷許多。”
格蘭思忖着說出,而羅并沒有繼續接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二修
☆、阿拉克亞
商船靠岸的時候,格蘭已經按耐不住地去了甲板上。
他喜歡新鮮的事物,新鮮的島嶼,有趣的人,以及一段嶄新的經歷。
離港口近到已經無法整個看清島嶼的全貌,格蘭此刻的第一反應,便是繁華。
淡藍色的天空與湖藍色的海洋之中夾雜着土壤連接成的陸地,港口的海灣中停靠着十幾艘巨型貨船,搬運工一遍清點數目一遍忙碌地幹活,有些小商人則直接在港口旁擺起了攤子。
“很不錯啊。”
格蘭畢竟出生王族,從小的教育使他的目光裏多少帶了一點上位者的審視。
他欣賞地看着這一副井井有條的貿易景象,又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國家。
現代感的富饒與繁華,歷史感的建築與氣韻,很難說清那種堂皇的美感。
“走了。”
身後剛剛從客房裏出來的羅見他有些發愣,不耐煩地推了推格蘭的腰身,示意他不要再這裏停留。
“哦好。”
格蘭回了神,剛剛向扶梯邁了一步,忽然視野的夾縫處又瞥見了那個餐廳裏有一面之緣的金發少年。
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格蘭的視線,沖着他開朗地笑笑。
被人施與了善意,格蘭心情頓時變得不錯,也彎了彎眼角。
“接下來去哪,酒館還是餐廳。”
格蘭走在街道上,四處審視這個熱鬧的城市。
和大叔說的一樣,這座島嶼的女性都散發着一種由內而外的美。她們不僅僅是有着美貌的恩賜,同時也蘊含着獨特的自信與堅定。
這個國家的氣氛很和睦,他甚至還看見了稀有的魚人族已經長手族,并且人們也沒有因為見到其他種族而感到恐懼與厭惡。
不過為什麽不少人都帶着奇怪的面具?
難道是有什麽慶典?
還有就是...
格蘭瞥了一眼身子斜後方的巷子,一群年輕人系着奶白色的腰帶,像是在偷偷交流什麽的聚集在一